第12章 做贼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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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如是突然降低音量，身子凑近阮牧心：“真正让人奇怪的是，这次起火最后以宫人不慎打翻烛台、斩杀宸汐宫五十宫人结案的。”
“从事发到结案，不出十二时辰，而在结案当天，锦王就被送离天都。算算时间，十一年了。”苏如是有些感慨，既然又转为感叹。
“从盛极一时到跌入尘泥，原以为锦王就此流落在外无人过问，谁都想不到他还有无限风光回来的一天吧。更让人捉摸不透的是，陛下早早颁了圣旨，让太子携文武百官，在宫门口给锦王接风。果然是圣心难料！”
皓德七年的中秋宫宴……
阮牧心曾一度后悔没有早些去了解韩卿尘的过往，苏如是所述与她打听到的消息大体一致，但以皓德帝当时对宸贵妃的宠爱，不可能会草草结案，更不会在她身故后，放任她的孩子流落在外不闻不问十余年，
但时间太过久远，远到即便付出大量人力物力，也找不到当年案件的人证物证。
她皱起秀眉，带着三分不屑气氛怀疑反问道：“苏姐姐，你这些都是从哪打听来的？”
苏如是已经再次将头探出窗外，往神武门方向瞧去，没看见阮牧心一脸不信的表情，随口道：“有次我去找我爹，偷偷趴在书房外边听到的，兴许是我爹娘闲来无事聊起这事。”
阮牧心眉头皱得更紧了，武安候夫妇没事聊这陈年往事作甚？
“诶来了来了！”
阮牧心虚扶额头的手被苏如是一拉，所有思绪都断了，也就随苏如是一同将脑袋探出窗外，这才发现，周边酒肆茶馆人满为患。
虽有不少看热闹的世家公子，但更多的是闺阁千金，天宿的男女大防并不严苛，她们各个将脑袋堆在窗框上，有的以扇掩面，有的戴着面纱，还有的如她们一般，脸上毫无遮蔽物。
训练有素的军队离来福楼越来越近，整栋酒楼的震感也逐渐增强。
为首骑在暗红色汗血宝马之上的，正是一身银光铠甲的锦王韩卿尘。他的身影渐渐清晰，周边的尖叫声如潮水般此起彼伏。
从阮牧心这个角度看去，沿途不断有女子将自己的手绢抛下，却没一条丝帕能触及他的衣摆。
她总觉得今日的韩卿尘和那日在澄州遇见的韩卿尘有些许地方不一样，但又说不清道不明。
“爹！爹！”
苏如是看到韩卿尘侧后方的武安候时，激动地挥手大叫。周边人声鼎沸，武安候骑在马上目视前方，并未被周边的景象动摇.
苏如是的声音渐渐小掉，神色恹恹地收回手，转身见阮牧心一脸闲暇地看着楼下，全然无惊艳与兴奋，不禁纳闷。
毕竟，阮牧心这个人是极其爱美的，不论男女，她们甚至还会女扮男装特意去青楼楚馆，不为别的，听歌赏曲看美人。
“心儿，连锦王这般惊才绝艳的男子都入不了你的眼，我怕你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苏如是故作惋惜道。
“我嫁不嫁得出去不重要，苏姐姐你的终身大事有着落才是最要紧的。你可别想瞒我，我早就听到风声，陛下有意赐婚于你和成王。我瞧着，你是真真满心满眼都是成王。”
阮牧心眨巴眨巴左眼，给了苏如是一个我都懂的表情，又自顾自看着渐行渐近的队伍。
那为首之人，目视前方，不喜不悲、不荣不哀，好似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似的。
说到韩卿安，苏如是的脸腾地红了，原本稍稍前倾凑近苏如是的身子向后绷直，眼珠子来回转动，用少有的女子姿态娇嗔道：“你惯会取笑我，信不信，陛下把你许给……许给……”
她不知所措间，韩卿尘的人马正好行至楼下，苏如是口不择言，激动道：“许给锦王！”
阮牧心愣住，没有反驳，昨夜的猜想浮上心头，心中不安，慌不迭地收回探出窗口的脑袋。
许是转的突然，海棠珠花步摇撞在窗框上，从发里滑了出去，先是掉落在二楼屋檐的瓦片上，而后借力弹飞向一楼落下。
阮牧心摸摸右侧发鬓，回过神来，瞧见步摇不偏不倚，正被韩卿尘握在掌中。
她忐忑不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从容淡定意味不明仰视她。
完了完了，这下误会大了，韩卿尘不会以为她是故意丢下步摇的吧？
周围的人见行进中的队伍突然停了下来，方才苏如是声音虽大，但周遭嘈杂并未被旁人听见，而韩卿尘手中的步摇，却被一双双眼睛真真切切地瞧见了，她们纷纷张望寻找那步摇的主人。
有人顺着韩卿尘的视线往来福楼三楼望去，吓得阮牧心匆匆将窗户关上。
她的心脏还在扑腾扑腾地狂跳不止，虽非她本意，但也是生来第一回做贼心虚，她可太后悔今天来看热闹了，有这功夫，窝在床上睡个美美的觉不香吗。
“哈，心儿，脸红了哟，你别急着关呀，俗话说，有心开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老天爷都在给你牵红线，这可是天作之合！而且，你这样不是欲盖弥彰吗？那些人见这关了窗，可不都知道是你掉的步摇。”
苏如是说着重新推开窗，拉着阮牧心坐下，此时韩卿尘已经领着军队继续沿着朱雀大街向皇宫走去。
叩叩，雅间外响起敲门声，司秋打开门，待看清来人的脸就要把门关上。
卫枫先一步伸手挡住，而后双手奉上裹着鸦青色帕子的海棠珠花步摇：“在下是奉王爷之命来送还阮姑娘掉落之物的。”
司秋见状，忙将步摇连带帕子抢过来放在身后，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卫枫已经转身离去，隔壁传来异动，她想都没想，就将门关上，生怕被人瞧见了，无端惹出是非来。
“小姐，是锦王身边的人送步摇上来。”
司秋欲将步摇重新戴回阮牧心发间，却被阮牧心阻止，楼下熙熙攘攘，她可不想等下回府的时候被旁人认出这只步摇，以为她有意勾搭韩卿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