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序曲：清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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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已经离开了住处。四下无人。

陆灰耐心等了会，用望远镜最后确认一遍小别墅的监控摄像头分布情况，便贴着墙往目标的别墅后门移动。

小区物业的监控有“组织”处理，不成问题。问题只在任务目标本人在别墅内外设置的监控摄像头——如何避开它们潜入室内。

单以“潜入”而论，让“组织”里一些经过训练的透镜持有者来无疑最合适，但综合跟踪调查以及战斗则显然“录”更胜一筹。而陆灰正是一名“录”，他现在执行的也正是需要综合能力的任务。陆灰已经跟踪目标三天了，目标是“全界会”的高级成员之一，家境殷实，为全界会的运转投入了不少资金。眼下陆灰正要趁他家没人的时候溜进去调查全界会的相关痕迹。

陆灰对他自己的能力也有充足的自信。

——更开阔的视野、更强的身体素质，“录”无疑就是优于人类的人类，是显而易见的进化方向。

虽然“录”作为人造超能力者听上去没“示”这种自然觉醒者厉害，但目前已知的“示”全部都是以五年前为时间点觉醒超能力的。“组织”内部推断“示”是世界丧失距离时的偶然产物，未来不会有新的“示”出现了。“录”才是人类的未来。

陆灰果断安静地来到围墙下，勾住栅栏迅捷地翻进院里。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如果把院子比喻成一潭水，他大概连水波都没有激起来。

轻松搞定。

陆灰在成为“录”前身手就不错，进入“组织”后又得到了专业训练，加上“录”带来的体能提升，他在组织内部的对练里也保持着出色的胜绩。

心跳加速，兴奋感传递到四肢末端。

抬头。一楼的门窗都锁好了，但二楼的窗户没有上锁。

陆灰的挎包里带了钩爪，但他自信没必要用上。他稍微活动了下脚踝，借着助跑直接攀上车棚，几下跳跃与踩踏就来到了二楼窗外。

拨开窗户，他悄声翻进去。

顺利潜入。

——这五年来，已经冒头的“示”基本都得到了登记和处理。剩下未被发现的“示”越来越少。换言之，“组织”里刺激的任务也越来越少了。他曾经参与了“组织”与警方合作的对跨国诈骗团伙抓捕行动，也曾在污水处理厂和超能力罪犯对峙过。可那都是三四年前的事了，因此他郁闷空虚，认为“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无聊未来正向他敞开怀抱。

这时“全界会”出现了。

高层和同事虽然都紧张兮兮的，但陆灰心里可是兴奋得一塌糊涂。合适的敌人出现了！

他深呼吸两次，平复下他自己过热的头脑。一股霉味也钻进了他的鼻腔。

他现在位于别墅的二楼走廊，抬头，天花板有点发潮。卧室在左手边，书房在正对面，搜完这俩就可以撤了。环境安全、时间充足。

其实他心里盼着走廊拐角房间门后藏着什么敌人，那样绝对刺激。

陆灰从挎包里摸出副手套戴上，擦掉开窗时留下的指纹，随后伸手打开了卧室门。

卧室里自然没有敌人。床上被子叠得很整齐，卧室的两扇上悬窗为了通风还开着，墙壁的壁龛里放着俗气的镀金摆件；衣柜里意外地有点女性衣物，据陆灰所知，任务目标还是单身。

陆灰给衣橱里的衣服囫囵照了几张相片，又把壁龛里的摆件拿起来照下底座上的标签。

根据“组织”的初步调查，“全界会”应该是个有超能力者主导的团体。组织内部给出的最可能的情形是洗脑类的超能力。进一步推理，此能力的发动应当存在某种限制或需要某种媒介，因此才采用了“极端团体”作为发展扩张形式。

不过大概是“组织”对“全界会”本部成员的调查相对较少，时至今日执行者们还没有发现明确的“能力媒介”。

卧室里这些看起来也不像。陆灰失望地离开卧室，走进书房。

书房里比较醒目的是一台台式电脑。旁边是个较深的书柜，里面放了不少书，还有些空间就摆上了和卧室里类似的镀金摆件。摆件挡在书脊前面，书的取放严重受影响。

走进一看，书也全都是用来充门面，大概买来就没翻开过的世界名着。

拉开书柜下方双开门的柜子，里面横躺着一些笔记本，甚至还能找到本教科书。应该是房主学生时代的残留物。

他拨弄两下，发现了本比较特殊的笔记本。那是本剪报。

剪报——这还真是稀罕，这年头看纸质报纸的人都不多了，居然还剪报……个人爱好吧。

翻开剪报，前面从体育到军事到娱乐都有一些，近几年重心逐渐更偏时政，以国内负面新闻为主，偶尔还掺杂几篇“这国怎定体问”风格的社评。

——随着个人经历的变化，人的思想也会发生转变，正常。

陆灰没什么“政见”，以“超人类”自居的他对别人的政治观点近乎无限包容，或者说压根不感兴趣。

他合上剪报，将其放回原位，然后站起身。

——越调查越奇怪，这人的家里没看见什么“发动超能力的媒介”。难道是不需要媒介的洗脑能力吗？可这就说不通了，如果真有那么方便的能力还搞“全界会”干什么？

——说不定堂而皇之的放在一楼的大厅里，所谓大隐隐于市。过去找找吧。

他转身，却发现书房门口正站着一个男人。男人手持甩棍，带着防毒面具，辨认不出具体相貌。

“谁！”陆灰手伸向挎包中的电击器。

男人直冲向陆灰，速度更在陆灰的反应之上。

男人的出手也无比顺畅，他用甩棍先后击打陆灰的手腕与小腿。在疼痛的作用下，陆灰倒在了地上。

——为什么本该空无一人的房子里会有人？为什么这个人有着如此之强的攻击性？为什么这个人的身体能力好像也超出了常人？这个人就是“全界会”里的超能力者吗？

男人扣住了倒地的陆灰。

陆灰面朝地板，仔细回想那张戴着防毒面具的脸。

——我想起来了。“组织”曾派过“录”进入全界会卧底，但那个“录”最终不再与组织联系，他……

男人精准地结束了陆灰的生命。

这间本就很安静的别墅在经历了短暂的响动后又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