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橘子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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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柴月队沿用上场的战术，不过这战术对付喻司尧不起作用，因为他根本不会让她有拿球的机会，一旦柴月拿球他就毫不留情抢下，短短几分钟，他连进三球，喻司延和徐伽乱了阵脚，不敢再传球给她，选择两人打配合。
如此一来，柴月成了摆设，喻司尧两个队员曾奇和方浩的体验感也好不到哪儿去，上场后摸到球的次数比她还少，只能干巴巴看着喻司尧carry全场。
眼看喻司尧让的10分嗖嗖嗖被追平，柴月开始着急，她见喻司尧带球到篮下架势投篮，当下没想太多，直接跳起来拦。
喻司尧没预料她突然出现，手上正发力，一时收不住……
哐当一声，不偏不倚砸到她头顶，她整个人摔倒在地。
“小表姐没事吧？”徐伽跑过来问。
柴月按着头顶，神情恍惚。
喻司延拉起她，“月月你下场休息，让杨霆云替你打。”说完才想起问喻司尧，“可以吧？哥。”
喻司尧没较真，嗯了声。
她下场后，柴月队重新制定战术，喻司延负责拿分，徐伽和杨霆云负责盯防喻司尧。
新战术有点效果，喻司尧被盯死，球根本传不到他手上，曾奇方浩因此有了表演机会，但他俩默契太差，全只顾自己，半天进不去一个球。
比分逐渐拉开，场下观战的柴月心情大好，美滋滋地开了罐苏打水，刺啦一记响，场上奋战的喻司尧在下一秒将注意力投向她，电光火石间，两人的眼神撞上，柴月赶紧冲他扬扬下巴，生怕错过耀武扬威的机会，喻司尧看在眼里，但给出的反应只是笑了一笑，半点没被激怒。
啧，没意思。
原以为这局稳了，不料一个中场休息后，局势发生逆转。
下半场开始，喻司尧不再负责进攻，交由曾奇跟方浩，那二人的球技还不至于那么烂，送到手上的球固然投得进。
没多久，比分又逐渐追平。
比赛接近尾声时，柴月队暂时领先1分。到了这个紧要关头，场上人都清楚，落后队势必会发起猛烈攻势，领先队必须得严防死守。
喻司尧那时候开始发力，他从杨霆云手上抢到球，带球往线外。
徐伽反应不慢，立刻挡他面前。
喻司尧慢下来，控着球，眼睛盯着徐伽，篮球撞击地板，发出“咚”、“咚”、“咚”的声响，每一声都震耳欲聋，杀气腾腾，连带着场下的柴月，都被那股子狠劲儿吓得心跳快了两拍。
气氛越发焦灼，所有人大气不出，目不转睛看着场上对峙的两人。
“没时间了。”
曾奇的声音越过半个球场冲喻司尧喊。
喻司尧的脚步迈出去，徐伽想拦，没拦住，反被自己绊了脚，喻司尧带球越过徐伽，跟着一个转身跃起，手腕一抬，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落入篮筐。
得分。
与此同时，裁判叶鑫宣布比赛结束。
喻司尧朝她看过来，冲她挑了挑眉，得意得不行。柴月一口气堵在心口，但现在顾不上跟他置气，平静收回眼，径直往徐伽去。
“徐伽，你流血了。”
刚才徐伽被绊倒，她隐约看见他膝盖划破了一道口，徐伽顺着她目光向下看，“不碍事。”
“还是跟我去处理一下。”
她把徐伽带到客厅，问李管家拿来医药箱，从里面拿了酒精棉，把伤口周围的血清理干净后，再拿棉签往伤口涂药。
刚碰到，听见徐伽“嘶”了一声。
“疼吗？”
“有点。”徐伽摸后脑勺。
柴月弯下身，对着伤口吹气，轻轻往上涂药。
凉凉的风吹到皮肤上，徐伽的耳朵渐渐红起来。
处理完，她拿出昨天买的那盒创口贴，抽一张给他贴上，再塞几张到他裤兜里，“天热容易感染，创口贴记得及时换。”
徐伽点头，“谢谢。”
再回篮球场，新一轮球赛已经打得火热，叶鑫替了徐伽的位置，正跟曾奇玩着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听曾可安说他们这一场赌注是明天的一顿酒钱，徐伽闲不住，跑去顶了裁判的角儿。
柴月见装水的篮子空了，又折回厨房拿了些过来，从里面挑两瓶，坐到曾可安身边，“安安，汽水喝不喝？”
曾可安没反应，双手撑在下巴盯着球场，嘴角弯着浅浅的弧度，柴月循着曾可安的视线望，那个身影刚进完一球，笑着和曾奇击了个掌，倒退着步子看比分牌，一身的游刃有余。
她不由啧一声。
曾可安这时回神，接过汽水：“谢谢姐姐。”
柴月咽下口中的橘子汽水，冲正撩上衣擦汗的喻司尧抬抬下巴，“看他哦？”
曾可安拧瓶盖的手一顿，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是，不是的。”
“喜欢他？”
“我……”
曾可安小脸涨得通红，除了害羞似乎还掺着点被“正主”抓包的无措感。
“没事，我和他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柴月拨拨头发，“这么跟你说吧，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关系。”
曾可安一下瞪圆眼，看上去像是吃到一个巨大的瓜，柴月接着说：“所以你不用内疚，喜欢就尽情喜欢，我不会在意。”
曾可安没做反应，柴月也没再说，继续看比赛。
静默半晌，曾可安靠过来，在她耳边讲：“姐姐，你也不用在意我，这四年我都是默默关注他的，没有非分之想。”
“四年？”柴月惊了，声音都拔高半度，“你喜欢他的时候才多大？”
“初一开始的。”
她是真的没想到，喻司尧连初一的小孩儿都能祸害，真是小瞧了这么位捕获芳心的种子选手，柴月摇摇头，再问：“四年都没试着追一追？”
曾可安眉眼沉下来，“司尧哥在瑾风的时候，学校好多女生喜欢他，明着追的不少，暗恋他的更多……”
“你是瑾风的？”柴月插一句。
“恩。”曾可安缓缓呼吸，“其实，刚才看到你第一眼我就认出你了。”
柴月笑一笑，“我这么出名呢？”
是挺出名的，虽然初中部和高中部相隔一条马路，但校园网是同一个，高中部有个风吹草动很快就在初中部传开了，那时候曾可安每天都会上校园网找喻司尧的消息，与他相关的人自然也会注意，更何况生得那样漂亮的人本身就自带关注度。
曾可安回忆往事的时候，柴月也想起在瑾风的过往，顺口问：“那你当时应该很讨厌我吧？”
“没有没有。”曾可安极力否认。
默了两秒，她又说：“不过我承认对你很好奇，甚至打听过你。”
“向谁打听？”
“司延哥。”曾可安抿抿唇，“因为当时传你跟他交往……但他没告诉我你们之间的事，只是说你人很好，学校那些不好的传闻都不是事实。”
“你信了吗？”
“我信的。”
“可你刚才好像很怕我。”
“呃……因为瑾风那会儿你不太跟人打交道，所以我以为你……“
“不好相处？”柴月主动补充。
曾可安默认，但紧接着说：”不过接触后发现姐姐你挺好相处的，性格也好，还很会照顾人。”
柴月的手肘搭着膝盖，汽水瓶在膝间缓慢晃荡，没对曾可安的话做回应，但想起喻司尧在公交上给她上的那堂人生课，那时她对人性失望透顶，导致她生出一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扭曲心态，主观认为所看所听全是恶意，是喻司尧用一件事向她证明事有两面人分好坏，尽管是件很小的事，但不可否认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她的思想，乃至成为她尝试卸下浑身防备的契机，所以说，她今天的“好相处”是有喻司尧一份功劳的。
曾可安不知道柴月在想什么，她没打扰，安静地看着柴月，看她散在耳边的头发，高高的鼻梁，纤细的手臂，好奇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手腕处的文身。
还没看清全貌，一个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你俩在吃独食？”
抬起头，看见喻司尧正打量柴月手上的汽水，曾可安下意识看了自己手里那瓶，而柴月看他一眼，伸手从篮子拿瓶矿泉水递他。
他没接，手还放在裤兜里，曾可安注意到他右手小臂上贴着几张卡通图案的创口贴，心口沉浮一下。
“干什么？”柴月说，“想喝我喝剩的？”
真的很敢说，喻司尧的神色有细微变化，曾可安瞧出来，出声缓和：“要不我去拿吧。”
“算了。”
撂下话，人走了。
他这一走，把曾可安的魂儿也一并带走了，她呆呆望着喻司尧的背影，失落的情绪刚要涌上来，她被柴月拉起，垂着的头发在后背晃动一下，听柴月朝前头喊：“喻司尧。”
他回身。
柴月指着曾可安手里那瓶橘子汽水，“安安这瓶一口没喝，便宜你了。”
喻司尧沿着她指尖瞥，再抬眼看看曾可安，不差一秒看出柴月想搞什么名堂，但按兵不动，懒洋洋在那儿立着。
曾可安傻乎乎的，也愣着没动，柴月用手肘顶她胳膊，曾可安这才有反应，把汽水递过去：“司尧哥，我没喝过，连瓶盖都没打开。”
喻司尧扫一眼柴月，回曾可安：“不用，你自己喝。”
这挨千刀的完全不按她剧本走，心头正无语，一颗篮球往场边飞来，她当下脑筋一转，使力往曾可安背上推一把。
曾可安后背受力，惊慌失措朝前倒，喻司尧伸手将人拉住，把人扯回来扶住，另一边的曾奇注意过来，激动得不得了，立即拔腿冲过来，还不忘骂杨霆云：“你丫是不是没长眼，尽往有人的地方扔。”
这回属实是锅从天上来，杨霆云那球离打到曾可安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只是那当下他没得赖，挠挠后脑勺，“安安没事吧？”
曾可安微喘着气，朝杨霆云摆摆头，喻司尧把曾可安放开，眼睛阴沉地盯在柴月那儿，这反应令到柴月产生一种捅娄子的不安感，好像昨天让他输比赛都没见他这么气。
他在那种状态里看了她足足五秒。
有眼睛的人都看出来他来脾气了，曾奇的情商偏在那个档口掉线，见喻司尧要走，他还不看眼色来一句：“哥，下半场还没打呢。”
“你们打，输了算我的。”
没有喻司尧，曾奇方浩只有被吊打的份儿，幸亏喻司延故意放了两次水，他们才不至于输得太难看。
比赛结果一出来，杨霆云高高兴兴搂住喻司延和叶鑫，“兄弟们，明天鎏金会，蹦迪，走起！”
喻司延笑着，叶鑫指向曾奇那队：“你们可别想赖啊。”
“谁要赖了。”曾奇用大拇指指自个儿，“爸爸我明天开黑桃A给你漱口都行！”
方浩闻言慌得一批，“我刚买了游戏机……”
“放心，司尧哥说了，输了算他的。”
曾奇跟方浩耳语完，将视线转到喻司延，笑得像个奸商，“你觉得司尧哥上限是多少？能开几瓶黑桃A？”
柴月明白了，这兔崽子是扮猪吃老虎，人压根不是不会看眼色，纯粹为了下套儿，等着喻司尧乖乖往里钻。
“遭了，他肯定生我气了。”
曾奇在那边兴高采烈盘着喻司延，他妹在这边愁眉苦脸说着喻司尧。
柴月把目光从曾奇那儿收回，看曾可安：“你不用怕，就算有气也是冲我来的。”
“可是……”
“你管他生不生气，反正你抱都抱了。”柴月单手支着脸，颇有兴趣，“怎么样？什么感觉？”
曾可安脸一红，慢吞吞说：“我说了，姐姐你别生气？”
柴月嗯了声。
曾可安提提嘴角，眼神变得明朗，“希望时间永远停在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