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鼻尖小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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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导主任没做到的事，喻司尧办到了。
周一晨会上，发帖人在全校师生面前念了自己的千字检讨，接着几十个发表不当言论的学生被点名批评，最后由教导主任激情演讲杜绝校园欺凌的文章作为收尾。
一系列措施下来，柴月周身的舆论热度明显消退，论坛上关于她的讨论也随之减少。
而“喻司尧效应”发挥的作用还不止这些。
估计那张照片的事有点难搞，所以他只好顺水推舟，放出柴月和喻司延青梅竹马的消息，没把关系说死，给吃瓜群众留了想象空间，说两人恋爱可以，说柴月单恋也行，反正怎么想是他们的事，反正喻司延不在这学校。
至于“私生活”那段话，喻司尧没管，没录音就锤不死，传着传着就没头没尾了，是是非非不过听个乐，没人会追根问底。
十一月初，远离那段跌宕起伏的日子后，柴月的生活恢复常态，那种说不上好谈不上坏的常态，每天按部就班，把自己活成一个没有感情的上学机器。
她个人觉得没什么不好，反倒周边人比较关心。例如林梓萱的日常问安，霍蓝心的超冷笑话，颜夏温的打卡邀请，以及班主任的人文关怀。
再过半个月是瑾风六十周年校庆，届时将举办一场文艺晚会，班导老毕知道柴月是以舞蹈特长生进来的，因此想让她代表班级出一个节目，也是知道她这人佛系，打出一堆感情牌才把人给说动。
除了晚会，学校还要挑选几名学生代表参与宣传片的拍摄，柴月自认为不在品学兼优的行列，可偏被选中成为其中之一，这点令她百思不得其解，而霍蓝心却觉得再正常不过。
问她为什么这样说。
霍蓝心回了五个字，颜值即一切。
多少夸张了，但不可否认有一定道理。
正式拍摄那天是久违的大晴天，四处金光灿灿，柴月插着外套兜，慢腾腾走在去操场的路上。
经过小卖部时，凑巧碰上颜夏温，她今天有精心打扮，头发卷过，化了淡妆，柔和里透着妩媚，古典美人气质拿捏到位。
只可惜，开口破功。
上一秒看着还是养在深闺的富家小姐，下一秒就对着你眨眼撑脸问她今天美不美。
反差感没谁了，柴月忍不住笑。
颜夏温扬眉梢，“看见我开心啊？”
“你比我同桌的冷笑话好笑。”说着，瞥颜夏温手中的冰淇淋，“这个天还吃冰？”
“天冷吃冰才爽。”她舀一勺递到柴月嘴边，“你试试。”
两人往操场方向走，都是高瘦的个，漂亮的脸，马尾在同一频率晃，制服裙摆都在风里扬，不少人的眼睛落在这幅画面上，柴月吃下那口冰淇淋，颜夏温重新挖下一勺：“你听说了吗，这次的拍摄团队是学校砸重金请来的。”
“有多重金？”
“总之是相当牛的团队。”
“难不成要把宣传片拍成电影？”
还真有这个可能。
操场上阵仗大得不得了，灯光，收音麦，无人机，连摇臂摄像机都架着一台，工作人员也是乌泱泱一群，大家筹备着手头工作，专业感扑面而来。
拍摄前，由拍摄团队的工作人员给学生代表们交代拍摄流程，这位工作人员风格干练，说起话来像连珠炮，不用十分钟便把拍摄任务分配完，完事后问一句清不清楚。
显然这句也只是走过场，人都没来得及反应，他先说：“好，你们熟悉一下稿。”
其实柴月的部分很简单，露个脸就行，难的是要和喻司尧演对手戏。
说起来，自从休息室那次后两人再未碰过面，有的也仅是遥遥对过两次眼，零接触保持到今天，现在突然来这么一次同框，她真怕又传出风言风语。
与她相比，喻司尧则坦荡得多，视线慢条斯理地扫过来，抬起手，冲她招一招。
“诶，”颜夏温撞柴月的肩，“喻司尧叫你呢。”
柴月侧头，“我发现你追人态度不太端正啊，这种情况你不是应该提出跟我换一换？”
温夏温还一心想泡喻司尧，亏得喻司尧的保密工作做得好，婚约的事才没走漏风声，这点上柴月和他有默契，除林梓萱外，她不曾对任何人提起。
颜夏温晃晃手指头，“暧昧最好的状态是若即若离，我一天粘着，他只会烦我。”
接着手指头往喻司尧的方向一指。
指的是跟喻司尧站一起的姑娘，腿挺长，怀里抱着本书，看着挺文静的，而颜夏温说：“看见了吧，秦珊就是那种恨不得24小时粘喻司尧身上的妞儿，我看着都烦。”
“人家这么积极，你不怕？”
“怕什么，她又没我漂亮。”
就冲这份自信，柴月得竖个大拇指给她，颜夏温笑着撩头发，理直气壮收下她的赞。
半小时后正式开拍，由于时间关系，拍摄团队分成三个小队，柴月和喻司尧随拍素材的小队去到一间空教室，摄像师架好机器，两人就位，随行的摄影助理把书本放到桌面，冷不丁问了句谁成绩好。
这个镜头是为呈现同学之间互助学习，提这问题的出发点大约是要确定谁给谁讲。
说到成绩，毋庸置疑是喻司尧，但他偏反着来，把书翻开，懒懒拖着调：“数学，你擅长。”
柴月正要给他一个白眼，摄影助理说：“那行，女同学讲吧，就当平时一样。”
摄像机红灯亮起，喻司尧看着她，饶有兴趣的样子，柴月接上他的视线，原本也看着他眼睛，却不由自主被他鼻尖上的小痣吸引。
整张脸，她最有好感的地方。
吸一口气，把那股被算计的怨气压下去。
过程顺利，二十多分钟完成拍摄，颜夏温比她结束还早，在看台坐着，柴月朝那走，而喻司尧紧锣密鼓地投入到下一段拍摄中，学习好，长得帅，活招牌的存在，学校可不得物尽其用人尽其才。
“说真的，你俩看着挺有cp感的。”
柴月刚坐下，颜夏温这么突如其来说一句。
“你怎么追着追着人还磕起来了。”她回。
颜夏温托着下巴，目光跟着喻司尧的身影走，“可能是他太帅了吧，什么风格的姑娘都能驾驭。”
“我哥也很帅，你考虑考虑？”
“你哥没有我哥帅，要不你考虑考虑？”
话一下就怼过来，柴月较起劲了：“我哥186。”
“我哥学习好。”
“我哥又拽又骚会哄人。”
“我哥温柔体贴脾气好。”
“我哥……”
争论半天柴月才后知后觉她俩的“拼哥”行为好幼稚，没忍住笑了，颜夏温也跟着笑起来。
笑得正开心，忽地听见快门响，柴月偏头，看见刚才的摄影助理拿单反对着她们。
“哥哥，你是在拍我们？”颜夏温问。
助理小哥挠挠头，“不好意思啊，如果你们介意的话，我可以删掉。”
“倒是不介意。”颜夏温眉眼弯弯，“不过你修好了能发我吗，我想看。”
撩人的本事一流，助理小哥耳朵泛红，呆呆点头。
两人顺理成章交换了联系方式，柴月以为林梓萱撩男生已经够大胆了，没想到颜夏温更猛，是听说她从小长在国外，思想上会比较早熟。
想到这，顺着问了句她为什么会回国念书。
“我妈再婚了。”
颜夏温以一种轻松的口气说出来，柴月却是一怔。
“干嘛这副表情。”颜夏温神色如常，“不是你想象中的悲情故事，是我想回来见我爸，就是颜骁雨的爸爸，我跟他是同父异母。”
依旧是用很寻常的语气讲述一段不寻常的事。
柴月情商在线，没表现得太惊讶，“那你打算在这里留多久？”
颜夏温耸耸肩膀，“不知道，没想过。”
颜夏温有一点跟柴月很像，她们身上都有一种没心没肺的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