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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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风郡主愕然，语带嘲讽道：“别以为你这样说，本郡主就能饶过那芝麻小官。你们想帮他，也得找个靠谱点的借口。”
一旁的掌柜也面露不悦，沉声道：“江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们清远书肆从大邺朝新建时就有，已经传了近百年，可从来不做坑蒙拐骗之事。我们之所以能长盛不衰，靠的就是诚实守信的口碑。况且，我们书肆有专门的鉴定师，古董字画经过鉴定方能售卖。”
还不待掌柜继续说，扶风郡主道：“就是，江茹月，你不要信口雌黄，不懂装懂。萱姐姐可是咱们盛京城第一才女，她都看过，说这画是真的，你素日才名不显，空有一张脸，怎么还敢质疑萱姐姐的判断？”
说完，看向宁雨萱。
宁雨萱对自己的眼光很有信心，抬头挺胸，轻移莲步到案几旁，把那副画摊开，满脸自信道：“众人皆知，吴大师最擅长花牡丹，此画中牡丹的枝，叶，杆，花章法布局甚是精妙，他笔下的花清新自然，相互穿插，扭结，下笔流畅，这分明是吴大师的绘画习惯。且这画纸面泛黄，明显是多年的包浆。”
围观之中有人懂画画的，也凑过来看，看了后连连点头，似是觉得这画是真迹。
江茹月也不恼，不疾不徐道：“宁小姐，你刚才所言确实没错，可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就拿这画风来说，若想仿造，虽然有难度，也不是不可能，日日画同一幅图，自然能习得神韵，以假乱真。只是，假的终究是假的。
你且看，左边这朵牡丹低垂，做随风摇摆之状，那花枝略显凝滞，摇摆之状也不太自然，明显是下笔时有所犹豫，故而没有一气呵成之感。”
于是，一群脑袋围了上去，仔细研究。
有人看了后觉得确实像那么一回事，不过大多数人什么也没看出来。
江茹月继续道：“再说这包浆也不对，纸张泛黄，确实看起来像是年代久远。不过包浆可以仿造，只需用烟熏或者茶水喷洒纸张，即可泛黄，这等做旧之法，想必掌柜也知晓。”
江茹月看向掌柜，掌柜点头称是。
“包浆可以仿造，那你如何一口咬定这包浆不对？”宁雨萱不服气道。
江茹月轻笑，清脆悦耳的声音继续响起：“画画讲究虚实动静，阴阳向背，如此画作才有层次感。包浆是画作表面长年累月才形成的光泽，正反面会有色差，也就是我们平时所称的阴阳面，若是真迹，阴阳面会有明显的色差，若是赝品，阴阳面可做不出色差。大家且看，这幅画正反面是不是没有色差？”
江茹月举起画作，展示给众人看。
大伙一看，此画作正反面好像颜色一样，并无明显色差。
掌柜自是懂行的，霎时冷汗涔涔，仍然不敢置信，好端端的画怎么就成了赝品了？
看着江茹月侃侃而谈，谢明昭眼神炙热，一片欣赏与崇拜，宁雨萱则是越听越一颗心提起，没想到竟然被她砸了场子，现在都下不来台。
扶风郡主听江茹月讲得有理有据，也不禁怀疑起这幅画的真伪，看向掌柜，眼神凌厉：“刘掌柜，你可得好好给我瞧瞧这画到底是不是真的。这画我是要送给长公主的，若是就这样不明不白送过去，结果被皇姑母发现是赝品，后果你们自己掂量。”
刘掌柜闻言，冷汗濡湿了后背，不过他也是见过大场面的，稳了稳心神，道：“郡主息怒，此事还得细查，刚才江小姐指认此画是赝品之时，小人就已经着人去请我们店中的鉴定师，另外为了鉴定的准确性，还请了两位业内有名的大师来鉴定，相信很快就到。”
长公主是先皇所出的嫡公主，还没成婚时就上过战场，今上由当年盛宠一时的容妃所出，容妃去世后，陛下被当时的皇后教养过几年，和长公主的情分自是不一般。
更何况，当年陛下夺嫡之时，也是长公主力排众议，支持先帝立他为太子。
可是，自从长公主嫁给英国公世子，一直深居简出，连宫宴也没参加几次，即便如此，陛下也一直把这位长姐放在心上，对英国公府多有照拂。
听闻长公主喜好字画，尤其是吴大师的画作，因此多的是人想通过送字画巴结上大长公主。
扶风郡主满脸不耐，掌柜一再保证人很快就到，她才坐下来等。
谢明昭也忐忑不安，遇到这事，恐怕今天下午都只能耗在这里了。
于是，招来一位小厮，给了几十个铜板，让他去翰林院告个假，道有事情耽搁，下午不能去上值。
想来回去后，定然会被上峰斥责和扣月俸。
不过，若是这画真如江小姐所言，是赝品的话，扣月俸和被斥责他也觉得甘之如饴，毕竟与八千两相比，这只是九牛一毛。
等了将近半个时辰，那被派出去的小厮才气喘吁吁地回来，面带惊惶之色，喘着粗气：“掌柜，不好了，那向师傅不见了！”
刘掌柜心中火急火燎，正端着一杯茶准备润润喉咙，闻言，手中茶盏都拿不稳，掉下来碎了一地。
“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不见了？”
“掌柜，小的去了向师傅的宅子，只见大门紧锁，后来向左邻右舍打听，他们都说这两日都没看见向师傅。小的一着急，就把门撞开了，结果发现向师傅家中，除了大件不好搬运的物品还在，其他的不见了。”
这话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这个王八羔子，竟然出了内鬼，快去府衙报案。”刘掌柜恨得咬牙切齿，那小厮撒腿又跑出去了。
扶风郡主脸色阴沉，正欲发作，那两位鉴定师就到了。
刘掌柜恳求道：“郡主，大师都来了，还是先请他们鉴定一番，才能下定论。”
扶风郡主冷哼一声，可也没再说什么。
其实结果如何，大家心里都清楚，只不过扶风郡主，宁雨萱和刘掌柜都抱着希望是真的，毕竟，扶风郡主给长公主选了赝品之事传出去，也不好听。
宁雨萱则不希望因为此事砸了自己才女的名头，刘掌柜作为卖家，自然也希望自己店里卖的不是赝品，不然，岂不是砸招牌的事情？
待两位大师鉴定完，一致给出结论，确实是赝品。
刘掌柜强笑着给扶风郡主退回了那八千两的银票，还允诺今后来买书画可以打折送东西，才勉强平息了她的怒火，扶风郡主带着一行人不悦地离开了。
周围看热闹的看了一场好戏，也尽兴散去。
这边，谢明昭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来了，竟然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自是对江茹月和孙娴雅千恩万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