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夜话（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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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合金，我们似乎走到了瓶颈。”说话的是负责研发新式合金的马斯：“您要求我们开发几种合金，又要轻便，又要有强度，又要有韧性，最好还能防锈，还要能大规模生产，价格便宜，这个，诚实的说，您要求了几乎所有的优点，我们实在是难以办到。”
林海没有直接回答马斯的问题，而是看向众人问道：“如果真的大战爆发，什么样的态势对我们最有利？”
“那必然是我们不用参战，西川祥云两省也不作为战场，我们可以安心发展，吸纳流民，对我们最有利。”这句话居然是石珍儿说的：“您刚刚也说了，王佐和张津南抢鸡腿，被王真给吃了，所以我们不能去抢鸡腿，才能吃到鸡腿。”说完石珍儿调皮的看了一眼林海，那个意思大概就是其实你和我说话也不用那么的直白，我也不是听不懂。好吧，林海没想到石珍儿会在这里找补一下，不过他还是赞同道：“珍儿说的是对的，但我就产生了另一个问题，我们如何做到看别人抢鸡腿呢？要知道西南两省本来就是鸡腿之一。更何况帝国如果命令我们去进攻陈朝或者高棉，甚至直接征召清河民兵入伍，归属其他领军将领的管辖，我们又该如何拒绝呢？”
“我们要让帝国知道我们是他们最为重要的生铁和玻璃的产地，我们的存在可以维护这样生产。”
“那帝国可能增加在清河的驻军，或者派遣大员直接管理清河，甚至要求我们交出增加生铁产量的方法，那又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不给呗，几年前我还是陈朝人，然后陈朝把我们搜刮一空跑了，高棉人把杀了我们的人，把我们的城市付之一炬，然后帝国又来了，现在这三家说啥都不好使，我就想过我自己的。”
“话是这么说，那怎么保证陈朝或者高棉不来进攻我们呢？”
“这段时间卖玻璃挣了不少钱，要不我出去一趟，送送礼试一试。”
“然后他们知道了我们很有钱，来得更快了。”
......
一时无言，并不是大家不知道怎么解决，而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仅有财富是无法保证自身安全的，在这场战争中要想置身事外，还得有够硬的武力才行。
正所谓有钱就高，有刀就硬，又有钱又有刀，那么就又高又硬。
“要解决这个问题，无非就是要提升我们民兵的战力，目前为止我们的计划都是内线防御，所以要想提升战力，最主要的是军队的数量和质量。”林海喝了一口茶，身体坐直，略微向前倾，所有的学生见状也不再呈圆形围着他，而是都集中到了他的正前方。
“先说数量，四个营，共计两千的正规民兵是绝对不够用的，要想防守两个省，我们需要至少两万的正规民兵，在配合在关键位置上，由钢筋水泥浇筑的要塞和工事，才能勉强做到。这也就是为什么齐天寨一定要走出去，把我们的势力范围推到祥云是一回事，得到祥云的人口是更重要的事情。从现在的情报来看，祥云境内的人口仍旧不下十万甚至更多，只是无法统计，我们现在还有帝国的大义名分，需要尽快的让当地人认可我们，才有可能在短时间内补充我们的人力。你们应该明白，祥云名义上是帝国的领土，虽然帝国没有能在祥云建立有效的统治，但这个也是高棉对祥云垂涎已久却只敢搞一些小动作的原因，如果大战真的爆发，高棉是一定会对祥云下手的，我们要有能力在孟洋一线拦住高棉，并且把高棉的注意力吸引到和陈朝接壤的边境一线的能力。”
林海说完就看着自己的十二个学生，很是享受的看着他们震惊的表情。毕竟就从实力而言，清河勉强算是天下强一点的县，嗯勉强算个百强县吧，这还是算进去了钢铁产量的，要是只看古人最看重的人口，清河现在撑死了也就是个下县中县的水平，而就这样一个县城内的一个官方职位只是三班衙役头子的林海，居然开始谋划多达一个省面积的土地，并且为此准备和两个国家作对。
嗯，很多年以后，时任清河民兵第一营营长，后来成为了集团军司令的丁林如此说道：“我当时并不知道校长当时展现出来的叫做野心还是勇气，但是都是我们原本不具备，甚至根本不会去想的东西。当一切都尘埃落定，整个世界恢复原状之后，我才知道，那是一种眼光，提前了我们无数年的眼光，而我们也在这样的眼光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眼见学生们的眼神逐渐恢复，林海觉得就算他们不能理解至少也能记忆下来刚刚他说的话，于是继续说道：“两万的军队，还是两万没有与各国正规军打过仗的军队，其实也是不够看的。两万只是我根据我们的人口，在极限动员的情况下能得出的最大的数字了。所以我们还需要提高我们军队的素质，这个要从思想，训练和装备上着手，不过刚刚是马斯在问，所以今天我主要说装备。”
猛的喝了一大口茶，林海继续说道：“就刀剑来说，没太大的改进余地，如果我们持续的通过和敌人肉搏的方式进行战斗，哪怕每一场仗我们都能赢，到最后也是我们输，所以我们需要提升的是防御和远程打击能力。我们现在的甲胄太重了。上一次是十七家山匪傻子一样的到平地上和我们对打，让我们发挥了自己的优势，但是如果他们没来呢？丁林，张进，杨其还有李章，你们四个是带兵的，你们能保证自己的士卒穿着几十斤的板甲，在背上全套装备一个山头一个山头的攻山么？”
丁林摇了摇头：“如果是那样，命令发下去的时候没有哗变，就是我们治军有方了，事实上当年陈朝的铁甲步兵也是在攻城的时候才披甲击破了高棉的山地步兵，如果高棉人不是据城死守而是全部退到山地里，陈朝人不见得能占这个便宜。”
“如果要尽可能减少肉搏，记住，我这里说的是从战略战术上我们要减少肉搏，不是忽视士卒的肉搏训练，我们现阶段的肉搏训练不仅不能减少，还要加强。如果要减少肉搏，那么我们需要射程更远，更加轻便，威力更大，射速更快的轻便弩。”
林海咳嗽了一声，然后对着马斯道：“如果说让贾鹏搞的神水工厂是为我们未来的突破找寻机会，那么合金就是为我们自己兜底的东西。我们需要更加轻便坚韧的甲胄，我们需要更加坚韧的弩身和弩弦，我们需要能够让弩箭连发的机构和配套的弩箭，这些都是依靠你的合金的研发。这一点上，珍儿和董绩会配合你，但是要快。”
林海注视着前方，十二个学生，十二盏油灯，十二个豆大的小火苗在黑暗中冒着黑烟，随着学生们的呼吸，火苗忽闪忽闪的，就如同清河县在这说不清道不明的该死世道里一样显得无比的脆弱。也许四大国中任何一位实权派的一个喷嚏就能让清河县万劫不复，但那又如何，林海想：“你们现在没有重视清河，是你们最大的失误，而你们最好的窗口期，已经过去了。”
林海站起来，对着他的学生大声道：“虽然我们还不知道这个世界如何变化的真正原因，但是总有一天，随着我们一天天的强大起来，真相会向我们奔涌而来，而在此之前，我需要你们每一个人坚守岗位，坚定信念，坚持，一直坚持到云开见月的那一天。”
说完，石珍儿从后面把大衣轻轻的披在了林海的身上，随同林海一起，转头离开了食堂，留下了十二个星星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