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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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整个生命离不开三个论点：斗争产生一切，美德寓于流血之中，领袖是首要的、决定性的。
“您要知道，您的这些判断，会影响这个世界上全部人的命运。”
夏君傲沉吟良久，如此说道。
“事实上不管我们做出了什么决定，都会影响到他们的命运，作为皇帝，你应该知道绝大部分人都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事实上即便是你我，也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林海面带微笑，顿了顿，缓缓说道：
“不然的话，你不会在铁笼子里和我说话，而我，根本就不用来这个世界。要知道，在我老家，只有动物才会被关在笼子里。哦不，囚犯也会。”
闻言，夏君傲不语。
他只是默默的端起茶杯，闭上眼睛，似乎在经历非常复杂的思考，当然，也有可能他什么都没有想，毕竟亲身来到这里，其实就已经说明了他的立场，在林海看来，夏君傲并不是怀疑林海或者任何东西，他只是需要一点点名为“勇气”的东西。
毕竟拥有得越多，就越怕失去。
林海也不再去管他，而是认认真真的对付着这一桌子的茶点，若不是实在是不好意思，他都想走的时候打包，反正从身材上看，夏君傲也不是一个能吃的主，留给他八成也是浪费，再说了，堂堂大凉帝国，当是不差这点茶点钱。
“您要不给我一个最终的判断。要知道这是您来的第十次了，说实话，前面九次都失败了，这让我不是很有信心。”
缓缓睁开眼睛的夏君傲一字一句的说道。
“可以理解。说实话在我这里，若是一个项目重复失败三次，我就会让他们换个方向再试试。”
“那您为何？”
“因为我只是让他们换个方向，而不是把整个项目给毙掉。毕竟我们都知道，这个项目，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做。就如同其实你我都知道，暗渊的问题必须被解决，而我们现在是最后一次机会。说实话，以前九次是怎么输掉的，其实我也不记得了，但这不是我们浪费或者放弃最后这次机会的理由不是么？”
“若这次也输了？”
“那便输了。虽说我们一定要给民众传递必胜的信念，但是你我必须脑袋清醒，那就是只要上了桌，就没有必赢的说法，我们要随时准备赢也要随时准备输。”
“输了就万劫不复。”
“那是自然，不过暗渊已经在这里了，你觉得你不在桌上，其实你早就上桌了。”
说到这里，林海坐直了身体，看着夏君傲的眼睛，认真且严肃的说道：
“夏君傲陛下，虽然我理解你的忧虑，但我不得不再次重申，我对我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原因非常的好奇，在这个世界十几年，我也不想看到这个世界一点点的沉沦，所以对我而言是有必须上桌的理由的。
我知道你不是胆怯，但我还是要把我曾经听说过的一句话送给你：‘这场仗我一定要打，不然我要找另外人了’。”
“您是说？”
“你知道我的意思，我需要整合这个世界的资源做最后尝试，我希望这个整合的过程是和平且顺利的，虽然陈煜给我带来了不大不小的麻烦，但总得来说过程还不算复杂。但为了达到最终的结果，我其实也不介意做得更复杂一点。
况且，你真的觉得一个在笼子里才能保持理智的皇帝，要定期清理自己国家人口的皇帝，做得有意思？还是有尊严？亦或是有价值？”
“好了好了，您不要再说了。”
夏君傲双手做出投降状。
“您知道的，不是我不想，我只是真的缺乏信心。”
“理解，任谁都不会有太多的信心，你要是见到我就说自己信心非常足，说实话，那我才会怀疑你在骗我。”
“所以对于暗渊，您最终的判断是？”
“很简单，我觉得暗渊是虚拟的，当然，我们也是。”
夏君傲沉默了。
尽管正当壮年，他还不至于思维不清，但这些问题依旧有些超过他的理解能力，所以沉默了一段时间之后，夏君傲陛下也坐直了身体，很是认真的对林海说：
“我没听懂。”
“这...你的动作和表情让我以为你要说出非常重要的话。”
“这句话就非常重要，我觉得我还是不要不懂装懂，这样可以有效避免我们之间的沟通出现问题。”
“那行，我解释一下。同一个工匠做出的同一批炸药，今天还能爆炸，明天就只能炸出马赛克，这个是违反了自然规律的。若是有人偷偷潜入仓库搞了个偷梁换柱，也许能做到，但是你知道那不可能。
这就说明了一个问题，就是以前有人觉得，只要断掉火药和蒸汽这两个科技发展上的节点，就能锁死这个世界的发展，而事实上十个千年来他的确做到了。
但现在我找了个方法绕开这个封锁，并且证明了这条路是对的，能绕过去，所以他急了，为了达到同样的目的，他不得不增加了封锁项目。
这给了我三个猜测：
第一，就是他的封锁能力是有限的，不然他完全可以把超出你们这个时代的任何能让生产力提高的路径全给封锁了，到时候我就是来一百次都玩不出花样。
第二，他可以随时随地做到封锁，这就不是人类该有的能力。我见过人类是怎么封锁科技的，无非就是技术禁运，经济封锁这些套路，但这些套路都不是百分百有效的，但他直接修改了科技树，就像你今天能点燃这张纸，明天就点不燃了。
第三，我们永远无法修筑出一栋只有二楼的房子。不管是技术还是社会的发展都必须循序渐进。但火药的技术线被掐断之后，炸药的技术线居然还能用，虽然能用的时间很短，但也说明了，我摘到了一个苹果，在一条没有和苹果树相连的枝条上。
这些就能说明问题。
如果你还不能理解，那我就可以说，你没办法瞬间把一支军队从凉国的最东边调到最西边，在现实中你做不到，哪怕你是皇帝。
但若是你在下棋，你就可以做到，动动手的事情。”
“下棋不是也做不到么，一次一支军队只能走两格？”
夏君傲正在努力的理解。
“那么你就修改规则，让这一支军队可以无限移动啊。”
“所以，说回去了，我们是棋子？”
“不，我是说，下棋的人所在的世界可能是真实的，而棋盘上的棋子只能说是虚拟的，现在我们担心的，不就是人家下了九局都赢了，万一他赢了第十局，就把棋盘给掀了...”
“您说的意思我大概明白了。”
夏君傲脸色非常的难看。
“说白了，您的意思是他们做到了人在世界上就做不到的事情，要么他们是神仙，要么就是他们在摆弄我们，而且摆弄我们的规则他们可以随心所欲...”
“没错。”
“而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不受影响的人是您。”
“也没错。”
“所以您就是那个和他们对弈的人。”
“还没错。”
“然后您连输了九局，现在想开第十局？”
“虽然依然没错，但这样说未免有点伤人的心。”
“哈哈哈哈哈哈，想不到和您聊天这么的愉快。”
“所以大凉帝国的决定是？”
夏君傲毫不犹豫的举起茶杯，说道：
“整合整个大陆的资源，向完全不了解甚至不可描述的敌人发起决定整个世界命运的战争，并且在连输九次之后去搏那最后一线生机，听起来就很是刺激，让人热血沸腾，所以我的决定是：朕将带领大凉帝国参加这场盛会，还请林先生不要嫌弃。”
林海点了点头，举起茶杯：“感谢大凉帝国和陛下的支持，当然，若是不提那句连输九次就更好了。”
“哈哈哈哈哈。”
大笑中两人一饮而尽。
“这些事情后面您还要给其他君主解释一下么？”
“还是要解释一下的，不过现在就我们几个人知道就行了，其他人需要了解到那个程度，也需要我们商量一下。”
“那行，刚刚我听到了林先生的建设计划，这一点大凉全力支持，反正也是建设在大凉境内的。”
“现在只是基础工程，在会议中我会公布全部的建设计划。你也说了，我们连输了九次，所以这次一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再行动。”
“理解。我现在就可以下令筹集更多的物资，先期集中在北洲城，就是黎明城以北不远的府城，那里交通便利，更加适合作为物资的调配基地。”
“我带来的人不多，清河学院虽然培育人才的效率更高，但和凉国相比，清河确实缺少了些许底蕴，所以这里需要的不仅仅是凉国的物资。”
“北洲知府蒋阿斯和通判吴莫德颇有能力，可堪重用，我会下旨让他们直接听您的调遣。”
“关于我们的资源如何整合，我有一个方案，开会的时候能用得上，不过在前期你给的这个支持也非常的重要，可以让我们及时完成基础工程的建设。希望北洲的阿斯莫德能够带给我们惊喜。”
“哈哈哈哈哈哈，我亲自选出来的人，还请林先生放心。”
因加装了屏蔽装置和皇家装饰而显得非常厚重的马车四壁挡住了两位皇帝爽朗的笑声，虽然什么都听不见，但马车外的人依旧对两位皇帝陛下的会晤充满了信心，当天晚上，随驾的清河档案馆馆长董茂写下了如此的记录：
虽然我们完全不知道两位陛下在整整一个时辰内谈了些什么，也稍稍觉得两个大男人在密室里面呆了这么久是奇怪了点，但我们坚信在我们无所事事的等待期间，足以影响整个世界的事情已经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