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银马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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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启回了内院，孙晓、储星儿、张兰、倪敏、江雨儿、黄真真、唐琴、向羽梦和襄玉九女围坐在独座的小院中凉亭下。
“自今日起，我们影卫女卒必须打起精神！四个时辰一换，确保府中安危不能有任何一丝闪失。”
孙晓说完这话，捏着茶杯的左手不由地又紧了紧接着说：“现下，公主和襄主她们都有了身孕，绝计不能让公主她们受到一丝惊吓。”
“两百五十人，一百人值于外院廊道，一百五十人分三岗轮换值守四院和五院。至于府邸外围便交由自乡勇中抽出五百步兵值守。”
听了孙晓下令之后，其余八女重重点头后起身径直下去安排职守诸事。
西关城南大营中，一众老卒围坐指挥署内。
“大将军不论是于政于军的一应政令军律，无不是为了将军郡百姓，无不是为西关安稳！我们在边军中一晃便是大半生过去，我郭强以前对廖大将军有意见，是因为总觉得廖大将军总喜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现今才算得彻底明白了过来，不论是廖大将军，还是经大人，完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这数月以来，大将军励政革新，严训新军，不但安置了我等这些老卒，还对一众失了劳动力的老兄弟关爱有加！”
说至此处，郭强已然硬了脖子哽咽：“如今大将军没有让我们从军之人饿过一顿，没有拖了一文饷银！这样好的郡守，这么好的西关主将！现下，所有精锐的军力都已布防到了西关边地之上，大将军之前身边亲卫都已派往了各路去斩除毒刺，我等虽说老迈，但血勇永存！大将军亲卫未归一日，我等所率一万乡勇，便要在这西关城中威慑所有宵小之辈！吓破了他们的胆子，也不让其生出一分妄想之念！所有军中老卒全都给我出去率队巡防守卫。”
杨兴荣问：“郭哥，你就下令吧！我们定依军令行事。”
郭强见李光祖和霍阳也应声遵令，于是开口说：“我们分驻四大营，自明日起，东南西北四城除了街面须比以往更加严巡之外，每日每个大营抽出一百悍战之兵将大将军府外围的街道给我盯死了！但凡是有任何风吹草动，鸣锣示警之下可以自主作战！不论如何不能让包藏祸心之人有机可趁！”
七月二十六起，新征募的乡勇在各处街道张贴了告示，乡勇军对城防及街巡进行全面实训，要求城中众人予以配合！是以，西关城的四片城区比往常多出至少两倍的军卒对城门防守、验查等，各条街道更是不时便有十人一个小队的军卒巡卫走过，城中的粮仓重地、水源、书院、府衙等更是被乡勇列为了重点监守地域。
苏启听了孙晓禀报了城防，还有乡勇将驸马府外围的数条街道更是严防死守起来，连连点头说：“还是要告诉郭强他们，千万不能惊扰了城中百姓。另外便是不能放松操训。”
“是！公子。”
西关城座落于安恩路，凤鸣路于安恩路东北，八角路于安恩路西北，九峰路于安恩路正西，清水路于安恩路东南，石凹山路于安恩路西南，凤舞路于清水路以南，千山路于石凹山路以南。
西关城于将军郡与青川郡交界之上筑城，自西关城至安恩路有近两百里路，西关城到九峰路与百鼎交界处超五百余里。
凤舞路于将军郡最南，八角路于将军郡最北，一南一北两路近八百里。
凤舞路银马镇，田壮和杨勉两人听完紫甲卫禀报之后，心中怒火滔天！
据紫甲卫说，银马镇上黄家可谓是一手遮天！银马镇襄丞邹怀与黄家沆瀣一气，将银马镇的田地兼并了四成之多！致使很多百姓不得不沦为长工以求活得命来。黄家上下欺男霸女，欺行霸市，强买强卖，无恶不作，天怒人怨！
田壮激烈起伏的胸口过了许久后才慢慢平复了下来，田壮说：“师弟，你说我们怎么办？”
杨勉说：“师兄，小师弟历来讲求一击必中，证据确凿。我们一定要稳重行事，可不能给小师弟添乱。”
“师弟不说，我也知道，当下小师弟举步维艰，到处都是眼睛盯着，恨不得从小师弟身上撕下几块肉来。其中厉害我是知晓的。”
杨勉点点头说：“我们既是受了军令出来操训，那我们便在镜湖湖畔认真操训，至于这黄家和邹怀，便待紫甲卫再细细探查一番之后，我们再作谋划不迟。”
七月二十八一早，黄家主事人黄显和邹怀联袂到了镜湖湖畔，镜湖关隘的营所内，黄显和邹怀双双拱手向着田壮和杨勉两人行礼，田壮和杨勉还了一礼后，田壮说：“两位远道而来，本将未能远迎，还请两位莫要怪罪。快快请坐。”
四人落座之后，值卫军卒给四人奉了茶后便退了出去。
邹怀说：“将军率军到镜湖关换防，下官邹怀听闻之后，将手头公务处置后就紧赶过来，还望将军切莫怪责本官怠慢才是。”
“哈哈哈！”田壮爽朗地笑了几声。
端起茶来喝了一口后才说：“邹大人言重了不是，就本将这样只知沙场的厮杀汉子，有劳邹大人前来，已是给足了本将体面，怎敢怎敢！不知这位先生是？”
邹怀笑吟吟说：“两位将军，这位是我银马镇黄家的黄显大善人！听得下官要到镜湖关来拜见将军，是以特地跟下官前来劳军。”
田壮一听“劳军”二字不由眼睛陡地亮了起来，随即起身来走到邹怀和黄显面前，眉开眼笑地说：“哎呀！邹大人和黄先生这般体恤本将这一干军汉子，真真是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呀！”
田壮说完这两句话，双手不由握了握拳。邹怀和黄显眼见田壮这般神态举止，面上笑吟吟，心下却是“智珠”在握，甚至升起了一丝鄙夷。
邹怀和黄显双双起身，黄显说：“将军言重了！若非大将军率领着将军们精操严练，守卫将军郡，哪来小民等今日之安稳生活。”
“快快请坐！”
三人再度落座之后，邹怀说：“将军，不知此次前来镜湖关， 是否是？”
田壮笑说：“邹大人不必如此，同属一郡将官，有些话自是说得的。此次本将率兵前来镜湖关只为操训新军。大将军说新军首重毅力，次在体魄战力，此次的新军军卒体格倒是强健，但缺了些毅力，是以这月余以来，新军多有调动，便是在全郡的崇山峻岭之间进行野练，在打磨体能的同时，磨砺新军军卒的心志毅力才是首要。”
黄显笑着接了话说：“将军，小民这次带来了两千石粮草，猪羊两百余。”
田壮听得连连点头说：“哎呀！黄先生真是大善人呐！如此一来，本将所率部卒可就能好好过一段温饱日子了。”
黄显见田壮朝着自己竖起了大拇指，压低声音说：“两位将军，小民还带来了五千两银子，其中一些小民特地备成小银锭，以便将军犒赏部卒。两位将军身在军中，吃住上都是一些糙汉子服侍，小民不忍将军劳苦之际，这生活还个贴心人服侍，是以小民在卫所往东的刘村安置了两个侍婢，两位将军骑马也就两刻便能去到。”
田壮和杨勉相互对视一眼，杨勉面露难色说：“将军，末将以为黄先生送来劳军的米粮和银钱倒是可以收下，至于侍婢一事，怕是不妥，毕竟此事若在军中传开的话，扰乱军心是其一，传到大将军耳里的话，末将担忧将军受责。”
田壮脸上泛起了一丝懊恼，又有着一丝惋惜之意说：“黄先生，侍婢之事暂且先行帮本将存着可好，再过几日兴许本将到镇上来，倒是可以一见。”
黄显和邹怀双双会心一笑，两人连连点头。
黄显喝了一口茶后说：“将军，小民今日前来，还有一事想要请教。”
“黄先生请讲。”
“驸马爷下令复征棉桑种植地亩粮赋，之前有不少人找小民借了银钱种植棉桑，结果管理不善之下赔了个精光，是以最终不得不将地亩卖给了小民，不知将军此来之前可曾听说驸马爷对于这类情形作何处理？”
“黄先生所说这事，本将离开西关城之时尚未听到颁令，是以本将也不清楚。再说本将奉命操练新军，对政务诸事是不能过问的。”
黄显和邹怀一听田壮所言，不由心下长舒了一口气，只要边军不插手，那么自己这边还不是想怎么办便怎么办。
黄显和邹怀离开卫所之后，田壮和杨勉相对而坐，田壮笑说：“让他再蹦达些时日，等紫甲卫搜集齐了证据，就将他们一网打尽！”
杨勉回说：“师兄，是该让他们见见血了。”
七月三十，天色渐暗之后，黄显和邹怀率着家丁护卫入城，黄显带着邹怀径直往着自家府邸而去，身边的家丁护卫则是被安排前往镇上另外几家富绅家中去传话。
黄显和邹怀在侍婢服侍下舒舒服服沐浴更衣之后，镇上的另外几家有头有脸的富绅和邹怀的几个亲信官吏都已聚齐在厅中候着两人。
众人陪着邹怀和黄显吃了晚饭后，移步到正厅当中，侍婢上了茶后，邹怀说：“此次本官与黄贤弟到镜湖劳军，收获不小。诸位所出银粮是值得的！边军主将田将军和杨将军只是带着新军进行操练，不但对诸位送去的米粮和银钱赞不绝口，且对镇内政务诸事并没有插手的军令带来。是以诸位需要尽早做些准备，让本官向上官有所交待。”
厅中众人连连称是。
“此次黄贤弟送去的几个女子，两位将军并未推辞，只是碍于军法，两位将军到了来城之后自会笑纳。等几个女子回到镇上之后，你们再多花些心思教导一番，一定要侍候好两位将军。但并不排除本官所说的这一切只是表象，接受了米粮，乃是你们自愿劳军，接受了银钱也一样，只区别于田杨两位将军会分润到部卒手中多少而已。是以，诸位在这支新军离开之时，一切还要多加小心，步步为营才稳妥。”
“该放的都放一下，这段时日里你们放出去的银钱息银，地亩租子都缓一缓。切记！管好你们的家人。”
众人不知道的是，在众人议事的同时，一个名叫胡朗的青年，狼狈不堪地拖着疲惫至极的身子靠近了镜湖卫所。卫兵见到胡朗，持戟上前拦下：“来者何人？”
胡朗扑通一声跪地，两行热泪哗哗流个不停！嘴里想要回答兵卒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一句囫囵话来。
值守军卒相互看了一眼，持戟看看着胡朗未作言语，只是紧紧盯着胡朗，想要等胡朗哭一阵后再行问询。
值卫的小队正自军营中来到营门口时，胡朗的情绪平复了些，见得小队正问话，抬起袖子胡乱擦了一把泪水说：“军爷，小人名叫胡朗，来自银马镇，小人家中老父被一群恶少暴打而亡，小人妻子和妹妹都被……”
说至此处，胡朗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悲痛，“呜呜”能哭起来！
“小人妻子和妹妹，被那群恶少活活凌辱而死！”
小队正和军卒听了胡朗所言，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感觉每呼吸一口，都是那么难受！小队正上前扶起胡朗问：“那你寻来此处的目的是？”
胡朗泪水滂沱，随着开口说话，泪花随着嘴唇吐字向外喷溅着。
“银马镇有头有脸的富绅和官吏想勾结，只手遮了天呀！小民若是胆敢去镇衙署鸣冤，必定将死的不明不白！是以小民斗胆前来边军卫所，一是寻求保护，二是希望军中将军为小民主持公道。”
小队正红了眼眶，仰头望向天空，让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硬声说：“随我去见将军。”
胡朗跟在小队正身后进营房卫所的时候，田壮和杨勉双双转头看向进来的小队正的胡朗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