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学狗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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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
钟采晴在街边摆地摊，恰巧遇到了令她愤怒的一幕。
一个大概八九岁的小男孩，正在自家店面门口玩耍。
他手里拿着饼干，让路边一个小乞丐学狗叫。
小乞丐蓬头垢面，破衣褴衫，看起来傻傻的，脑子似乎有点问题，就真的学起了狗叫。
熊孩子满意地把饼干扔在地上，乞丐就像狗一样趴在地上，用脏兮兮的黑手去捡饼干吃。
钟采晴实在看不下去了，她走过去，对男孩道：“小朋友，不能这样，乞丐也是有尊严的。你想给他吃的，就直接给他好了，干嘛让他学狗叫？”
小男孩愣了一下，竟然理直气壮的开口：“我愿意，你管不着！”
“嘿，你这小孩太没礼貌了，你妈是怎么教育你的！”钟采晴有点气恼。
男孩回头，扯着嗓子冲店里大喊：“妈，有人欺负我！”
很快一个三十多岁，一脸尖刻相的女人走了出来：“儿子，谁欺负你了？”
男孩指着钟采晴：“就是她！”
钟采晴并不想惹麻烦，赶忙解释：“不是的大姐，我只是告诉你儿子不应该让乞丐学狗叫，这样是不对的。”
女人上下打量了一下钟采晴，插着腰质问道：“你一个摆地摊的，有什么资格管教我儿子？”
“我只是想告诉他，从小要学会尊重别人。难道他在学校老师不是这样教的吗？”
“切，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一个臭乞丐，有什么好尊重的？”女人转头对男孩说，“儿子，以后离这种要饭的人远点，当心身上有传染病。”
男孩眨巴着一双小眼睛，点了点头。
钟采晴终于明白什么样的母亲，才会生出这样的儿子了。
女人见钟采晴不说话，以为她怕了，更加趾高气昂：“我告诉你，赶紧走！别在我的店门口摆摊，当心我把你这堆破袜子全都扔到马路上去。”
“哼，走就走！在你这臭气熏天的地方，我还嫌脏呢！”钟采晴气得嘴唇发颤。
她知道跟这种不可理喻的母子，根本没有道理可讲。
女人得意洋洋地拉起男孩的手，往店里走，边走边说：“儿子，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你就给我骂他揍他！别怕，有妈呢……”
看母子二人走进了店里，钟采晴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叹息，不是为自己，是为那个男孩感到悲哀。
收拾好地摊上的货，钟采晴正准备离开，扭头却看见那个乞丐仍然趴在地上捡饼干吃，对刚才的一场争吵完全视而不见。
“喂，别捡了，很脏的！”钟采晴走过去好心提醒他。
乞丐似乎很饿的样子，继续用脏手抓着地上的饼干屑吃，很多土也被吃到嘴里，弄得满头满脸都是。
这时钟采晴才大致看清了乞丐的模样，他应该年纪不大，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成了流浪的小乞丐。
本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够悲催的了，没想到还有比自己更悲催的人。
钟采晴从口袋里掏出了两个包子，那是早上妈妈给她带着当午饭的，她揣在衣兜里一上午了，上面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把包子递到少年面前，少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双眼放光。
他猛地抓起包子，两三口就将包子全部塞进嘴里，腮帮子撑得鼓鼓的。
钟采晴提着口袋，转身离开。
她打算再换个地方摆地摊，可没走多远。就感觉身后有人跟着自己，她一回头，发现是那个少年。
“别跟着我，我没有吃的了。”钟采晴摊了摊手。
少年好像没听懂，朝她走了过来。
他的个子高高的，眼神像婴儿般清澈。
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用一双清亮的眸子可怜巴巴地盯着钟采晴。
“我真的没有吃的了。”钟采晴道。
少年不说话，指着自己的嘴巴，喉咙里发出唔唔声，好像在说他很饿。
“好吧，算你厉害，被你看出来了。”钟采晴叹了口气，掏出口袋里剩下的最后一个包子，递给了少年：“这回真的没有了。”
少年兴奋的接过包子，又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钟采晴无奈地摇摇头，继续朝前走。
没走多远，她回头看到少年又跟过来了。
“喂，别跟着我了！”钟采晴冲他大叫。
少年依然没有停下脚步，在后面紧紧跟随。
就这样钟采晴在前边跑，少年就在后边追。她停他就停，她跑他就追。
糟了，这家伙怎么都甩不掉！
钟采晴跑了两条大街，又来回绕了好几个圈，也没有甩掉少年。
最后，她累得实在不行，气喘吁吁回过头。弯腰捡了路边一颗小石子，朝少年的脚边扔了过去。
少年吓得向旁边一闪身，钟采晴趁机钻进旁边一条小胡同。
最后，总算是把少年甩掉了。
此刻，当钟采晴被吴莎莎她们按倒在地上，就在这危急的关头，没想到一个月前那个流浪的乞丐少年，会再次出现在眼前。
钟采晴不知是喜是忧，她不确定他会帮她。
就在这时，乞丐少年从地上拾起半截木棍，突然从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吼声，如同凶猛的野兽，朝几个人扑了过来。
吴莎莎等人大惊失色，一下子松开了钟采晴，纷纷向后退去。
乞丐少年抡着木棍，朝着她们横扫过去。
吴莎莎和两个同伴吓得惊声尖叫，抱头鼠窜。
一个没留神，吴莎莎摔倒在路边的臭水沟里。
弄得满身满脸都是污渍，难闻的气味，差点没把她熏吐。
可眼下她也顾不上脏了，慌忙爬起身，跟两个同伴飞快逃离。
三个女生很快便消失在胡同口，只留下钟采晴独自愣在原地，惊魂未定。
乞丐少年见人都跑远了，扔掉木棍。拾起钟采晴掉落在地上的外套，递给她。嘴里发出一阵唔唔的声音，似乎在告诉她快穿上。
钟采晴小心翼翼地接过外套穿上，站起身重新整理了一下头发，又掸掉身上的尘土。
这时才发现衣袖破了一道大口子，自己这副模样真是狼狈至极。
她感激地望着乞丐少年，轻轻开口：“谢谢你救了我。”
乞丐少年听懂了她的话，居然不好意思地笑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呢？”钟采晴疑惑地问。
少年认真地看着她，指了指不远处一所空屋，嘴里发出叽里咕噜的声音。
他带钟采晴到那所破屋门前，借着月光，她向屋内张望。
屋子实在太破了，半边棚顶都已经不见了。里面又脏又乱，全是一些捡来的破烂和杂物。
“这就是你住的地方吗？”钟采晴问。
少年点了点头。
这种地方怎么能住人呢？
四面漏风，窗户也是破的，随时都可能坍塌。
钟采晴打量少年的衣着，已经是深秋时节，少年身上还穿着单薄的衣裳，脚上只穿了一双破了洞的布鞋。
“住这里，你不冷吗？”钟采晴问。
少年摇了摇头。
“改天我给你送一些保暖的衣服和鞋子吧。”钟采晴关切地望着少年。
少年嘿嘿地傻笑，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
“今天真是谢谢你救了我，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我叫钟采晴，你叫什么名字？”钟采晴真诚地看着少年。
少年摇摇头，不说话。
他的听力应该没问题，可以听得懂别人说话。
而他却不肯开口说话，也许智力还有些问题。钟采晴这样猜想着。
她冲着他笑了笑：“我得走了，改天我再来看你！”
钟采晴向少年挥手告别，而他却眨着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就像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狗，四处流浪，渴望被好心人收留一样，眼中充满了依依不舍。
他还记得钟采晴曾经送给他包子吃，在他有限的记忆里，第一次有人那么温柔的待他，给他好吃的。
所以，他便认定了钟采晴就是他的主人。
这些日子，他一直悄悄地跟着钟采晴，远远的望着她，却不敢靠近她。
钟采晴无奈的冲他笑了笑：“很晚了，我必须得回家了，我们改天见！”
说完，她背起布口袋，走进茫茫的夜色里。
走了一段路，眼看离家越来越近了，钟采晴的心里却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因为那个家，于她而言，如同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