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一戟破黄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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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来的总会来。
大船驶出姥山不久，两艘青州水师船便靠了上来，与莫问等人乘坐的游船想比，着实过于巍峨，高耸的船体靠近时便将三艘游船笼罩在阴影之中。水师船体上镶嵌的铁甲在暖阳下泛着寒光，两边的巨大拍竿伺机待发。
莫问眯眼看去，水师船船舱三层甲板上一群衣着华丽神情高傲的世家公子正凭栏说笑着，眼角余光却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边的徐凤年。得，又不知哪位青州纨绔被徐凤年打了脸，特地大张旗鼓来找回场子了。
青州地头蛇对上北凉过江龙，不知哪一方能笑到最后。
后船上的凤字营军卒们神色皆阴沉下来，身上杀气已暗暗涌动，手搭在腰间凉刀之上，只等一声令下便是百刀出鞘。
舒羞三人身负保护世子的职责，自然是做好了厮杀准备，对面船上虽有上百号青州水师，可寻常武卒在他们几个二品面前如同砍瓜切菜般简单，至于玩玩女人还行的一船纨绔，呵，跟杀鸡有何区别。民间老话说民不与官斗，侠不可以武犯禁，对面世家公子的身份开始让几人还有些忌惮，可再看看云淡风轻的世子殿下，立马轻松下来。你背景再大，能大过身边这位？
莫问倒是云淡风轻，甚至有些发笑。七岁小孩的行为，被打了找大哥，出不出息。对于这一船贵公子的身份莫问没兴趣知道，谁不服便给他一拳，还不服再给一拳，打到他服气为止。若真有些死鸭子嘴硬死活不服的，便送他下去和阎王爷聊聊吧，看他挺健谈的，也算做了一桩好事。
水师船耀武扬威靠了过来，拍竿已转好方向蓄势待发。这近了一看，青州纨绔们乘坐那一艘船身一侧还泼墨两个大字，黄龙。
三层之上一单手持酒的贵公子看上去潇洒不羁，颇有大家之风。可一开口便破坏这高深形象:“不知你还是否能像昨日一样嚣张？”
眼神望向的是徐凤年，想必这便是他昨晚跟莫问说的不知好歹之人。
徐凤年笑容满面，手轻轻抬起淡淡说了一个字:“请。”
看着轻描淡写的徐凤年，那公子哥目光阴翳，手指快将酒杯捏碎。但他却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身旁一位面容白净风度翩翩的贵气公子，眼神竟是带着一股讨好之色。
不只是他，其余的青州世家公子们看向此人的眼神皆带着敬畏谄媚，隐隐有以男子为首的意味。
白净男子上前一步，面无表情盯着徐凤年冷冷出声道:“你可敢再说一遍昨日狂言？”
徐凤年不屑一笑，回视着男子道:“就算靖安王在这，照说不误。至于你，还不够格让我动嘴。”
白净男子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去，平静的声音下隐藏着怒火:“那你可别后悔。”
徐凤年不置可否，手只往后轻轻一挥，漫天寒光在众人眼前划过，凤字营全体军卒已抽刀在手，劲弩也搭上弓弦。宁峨眉铁戟握在手中，冰冷的目光将白净男子笼罩。
见到这一幕，白净男子神色闪过一丝犹豫，这实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本以为该男子只是一个外来的纨绔公子，可那一船手持军队配式武器的军卒加上使一把重戟的魁梧将士，男子的身份已呼之欲出。其实也不难猜，除了那位谁还敢带着军队光天化日到处跑。
白净男子心头正在寻思，忌惮是有，可谈不上惧怕。身为靖安王之子，青州是他的大本营，不管徐凤年在北凉如何威风，到了他的地盘照样得低着头走，他不信徐凤年无法无天到敢在青州把自己杀了。可他照样不敢轻易开战，一旦交火便不是两个世子打打闹闹，而是青州和北凉正式撕破脸皮，到时恐怕他爹知道了也不会轻易饶过自己。
徐凤年见男子不说话，出声讥讽道:“难不成青州水师就这水平？装模作样有一手，临阵却吓尿了裤子？”
白净男子脸上未有波动，手上青筋却陡然暴起，修长手指已捏得发青。
双方之间紧张气氛达到极点。
就在这时，白净男子只觉耳边一凉，一根箭矢从他面前一闪而过，径直飞向徐凤年。他猛然回头，身后一面色桀骜的男子正收回射击动作，饶有兴致看着飞去的箭矢冷笑着。
这边的徐凤年看着已到面前的箭矢不动如山，抽出腰间凉刀一个势大力沉的重劈，箭矢速度一滞竟被拦腰斩断，箭头那一端被凉刀传来的强劲力道反弹回去，划过黄龙船上一名世家公子手臂。那人瞬间捂着手臂倒地嚎叫不止，鲜红已将袖袍染红。
见对面之人不讲武德偷袭，凤字营军卒们义愤填膺，举起手中凉刀高呼死战，声音震破云霄。
徐凤年脸色也是阴沉下来，手中凉刀举起直直对着白净男子，眼中寒光包含的意味很是明显。
白净男子见事态发展成这样，已不得不战。他也不是优柔寡断的性子，手一挥便回了船舱之内。
大战开幕。
可青州水师明显不是精锐的北凉士卒们的一合之敌，节节溃败。北凉军陆战之威自不必多言，可便是不甚擅长水战的凤字营对付这青州水师仍是大材小用。
莫问没有观看双方间的对垒，早回了船舱给两夔喂食，虽它们俩已可以下河捕鱼自给自足，可这春申湖上渔夫游人甚多，到时吓到人或伤了谁终究不好。两尾肥大的湖鱼丢在两个小家伙面前，立马便响起撕咬吞咽的声音。二虎这家伙不像姐姐大丫这般吃得温文尔雅，一阵狼吞虎咽面前便只剩一具鱼骨。意犹未尽的他看着大丫面前还有大半的湖鱼，禁不住凑过去想分一杯羹，可向来脾气好的大丫这次却是一只前爪紧紧护住食物，另一手抬起挡住二虎的大脸，头也不回地细嚼慢咽。
主打一个婉拒了哈。
就在莫问惬意看着二兽打闹时，舱外忽传来一阵惊呼。他掀开帘子走到甲板上一瞧，只见另一艘黄龙船正直直朝载着凤字营军卒的大船冲去。
凤字营军卒们皆出声狂呼躲避，毕竟是水战之舰，非他们人力所能阻挡。对面船上的青州纨绔们见状皆是高声喝彩，显然之前被凤字营压着打憋了不小的闷气。
凤字营众人瞧着愈来愈近的黄龙船，皆已坦然接受将要落入湖中的结果，毫无惧意。可就在此时，一道嘹亮的龙吟炸响，一条水龙从撞来的黄龙船底下冲天而起，瞬间便将其掀翻落入水中，湖面顿时数不清的人头拼命往岸边游去。
对面青州纨绔们瞬间鸦雀无声，眼神尽是惊恐，胆小的已经开始颤抖着身子往后退去。
莫问看也不看水中沉船，右手一伸，宁峨眉手中大戟不受控制地从其掌心挣出，径直飞到他手中。未多言语，他轻描淡写对着对面黄龙船掷出大戟，大戟其势若龙象，速度如奔雷转眼便到了船前。
青州纨绔公子小姐们见到迎面而来的大戟哪还有开始的风轻云淡，皆乱哄哄地一边惊呼一边四处乱窜躲避着，甲板上乱成一团。船舱内的白净男子听见外面的吵吵嚷嚷，疑惑地走到门前，刚掀开帘子打算了解情况，便见一铁戟重重轰在船头。
“嘭！”
铁戟摧枯拉朽将黄龙船一分为二，轰然倒塌在湖中，随后其势未减狠狠撞在湖面激起一朵巨大水花后反弹而回。百斤铁戟飞回时发出阵阵嗡鸣，却被莫问一把攥在手里，连一丝颤动都未有。
莫问平静的将铁戟随意抛还给宁峨眉，淡淡吐了一句:“聒噪。”便在神色各异的众人注视下重新回了舱内。
徐凤年呆呆看着前方湖面破碎的两艘黄龙和落水之人一声声呼救的呐喊，他望见了之前风度翩翩的白净男子，此刻已若落汤鸡一般颜面尽失，被湖水浸透的长发乱糟糟贴在脑门上，让人忍俊不禁。
回头望着紧闭的舱门，不禁长吐一口气。
“一戟破黄龙……”
当真是极好的技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