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皮影风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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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片之后，惊恐万分。
当天意再度醒来，动弹不得，脖颈酸疼，只有双眼能左右打探，脑门被贴了一张黄色符纸，影响视线，油灯昏昏暗暗，周边都看不真切，自己盘坐着，双手自然下垂，手心向上，如打坐修炼一般。
浓郁的血腥气息让内腹一阵翻涌，难受至极。
正前方堆放着一堆人骨骷髅，其上鲜血淋漓，无比瘆人。一盏油灯立于骷髅堆上，火光摇曳，泛起点点绿光，周边贴满了怪异的符文，诡异无比。
骷髅堆下，满是血槽，血槽也以怪异的符文衔接，一直延伸到天意身下，这应该是一个祭坛或者法阵，血液在血槽中自行流淌，没有凝固，没有停歇，完全违背自然规律。
血槽之上，相距不远还摆放着大小不一的石头颗粒，这些石头颇为特殊，在烛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仿佛琉璃一般，难道是水晶？天意疑惑不已，这当头也无法确认。
除了自己，还有七个大小不一的孩童围坐在法阵周边，呈八卦方位，每人的脑门上都贴了一张黄色的符纸，正对面应该是盘坐的青阳，他的双手掐着怪异的手势，双眼紧闭，生死未知。
墙面之上，除了几个硕大的诡异符文外，一片雪白，应该是涂抹的生石灰，天意对这材料倒甚是熟悉。
以眼前的环境来判定，这应该是单独开凿的一间石室，涂抹厚厚的生石灰是为了避免血腥气息外溢，粗糙简陋，想来是才打造不久。
一个完全密闭的环境，这油灯是如何维持的呢？这里的氧气都不够这一行人使用的，还点着油灯，不怕一氧化碳中毒吗，天意在这一刻还在胡思乱想着。
室内漂浮着浓淡不一的黑影，耳边仿佛有人在窃窃私语，却又听不清楚，天意想大声呼救，却发现根本无法张嘴，连半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吞咽口水都觉得困难，不由干着急。
静，一切都静得可怕，唯有那骷髅堆向外汩汩地冒出血液的声音还算清晰，处在这诡异环境之中，极其考验人的心理承受能力。
天意也不例外，不断地深呼吸，调息着，默念起清心咒，借此缓解内心恐惧，避免再次晕死过去，心跳却不听指挥，加速跳动起来。
……
“师尊，如今，极阴之体已寻得，还是修道之人，您是不是可以离开阳儿的身体了？”
张凤年的声音响起，总算有了人声，天意轻叹，第一时间便识别了出来，看来自己真没猜错，这家伙还真是冲自己来的。
“慌什么慌，吉时未到，六，七年都过来了，也不急于这一时！况且，我的好徒儿，老夫脱离阳儿身体便只有一缕残魂，有你在此，你觉得老夫还敢放手施法？”
一个老态龙钟的声音响起，让天意大吃一惊，原来青阳的身体里还有一缕残魂，六，七年，这小家伙也就三，四岁啊！怎么可能？
“师尊，只要能助你重生，凤年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张凤年回复得斩钉截铁。
“哈哈哈哈，你当老夫是三岁的娃娃呢，这些年来你给老夫耍的小心眼还少吗？
算了，算了，修仙之人，本就应该斩断情根，你却一点儿都不上道。
老夫当年还真是瞎了眼，收了你这么个徒儿，居然为了一个凡俗女子，害老夫性命！”
老人话音落地，便听得张凤年慷慨陈词，爆喝：“她是凤年的发妻，青阳的娘！”
“哼，发妻，几十年后也就一亩黄土，她已成了你的牵绊，对你修行极为不利，老夫是在帮你斩断情根，让你踏入永生大道！”
“我不要永生，我只想一家人快快乐乐地生活在一起！”张凤年泣不成声，情到伤心处，男儿亦泪流。
天意也大致听明白了这师徒间的相爱相杀，这么看来张凤年也是苦命之人，相爱而不得，张青阳更是无辜，可这与小道士有啥关系啊，真的是好奇害死猫，为了看个皮影还把自个儿给搭了进去。
苦命的人儿啊，我又该找谁说理去？天意一脸苦相！
……
“吉时已至！父子情深，很好，青阳也是修道的好苗子，为师便给你个承诺，待老夫重生，定将平生所学倾囊以授。好徒儿，这牵魂引还需一生魂打头阵，就看你如何表现了！”
一抹邪笑出现在青阳脸上，老人的话语再度响起。
张凤年也不再耽搁：“师尊，你且立誓，此生善待青阳，徒儿便献出生魂，启动法阵！”
青阳抬起头来，举起右手，开口说道：“好，老夫金光上人在此发誓，此生若不善待青阳，则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话音落地，张凤年走上前来，进入天意视线，眼中露出坚毅，跪倒在骷髅堆前，拔出一柄短刃，猛地向胸口插去，点点血液滴落而下。
他的脸上满是痛楚，嘴上却念念有词，这些咒语晦涩难懂，天意一时也无法听懂。
啸声四起，无风自动，血雾蒸腾，石室内天旋地转，片刻之间骷髅堆上卷起浓浓的一圈血雾，无数人脸在血雾之上显现，仿佛要挣脱血雾牢笼一般，在这一刻，整个法阵彻底激发，血槽之上的怪异符文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张凤年满脸痛楚，青筋迸出，发出歇斯底里的声音，双目猩红，如魔似幻。
石室内电闪雷鸣，天意耳晕目眩，如遭雷击，脑中一片空白，仿佛一道无形的枷锁拖拽着自己离开身体一般。
片刻之间，身体恍惚，意识涣散，双眼也逐渐失去光彩。
……
“哈哈哈哈，老夫终于有机会重生了！”一道金光从青阳身体直射而出，细细看来是一年轻道人，手上掐诀，直奔盘坐的天意而来，速度之快，血雾也无法阻其分毫，更别说血雾之中的那些残影了，转瞬之间，消失在天意面前。
张凤年看到这一幕，眼眶湿润，这老魔总算离开青阳了，嘴角惨笑，极其不甘地耷拉下了脑袋。
识海之中，金光狂笑不已，神识如海，气吞山河，这具肉身超出金光上人自身太多，关键是还未踏入练气之境，正好有机会让他完成夺舍创举，真的是天降祥瑞，砸在了自己身上，金光上人美得不要不要的。
“天意啊，这一切都是天意！我金光上人终有机会踏入陆地神仙了，哈哈哈哈！”
得意切莫忘形，这一句话用在金光上人身上甚是贴切。
“天意，天意！”听到呼唤，天意强行睁开双眼，只见一个金光闪闪的人参娃娃映入眼帘，这果实对此时的他有着致命的诱惑力，就如在沙漠中行走了良久，终于见到绿洲一般，天意悄然上前，快速地扑了过去。
元神化实！
金光上人，面色突变，笑得比哭还要难看，他的眼中出现了一条青褐色的小龙，个头虽小，却远不是他这种形态能够抗衡的，内心惶恐。
逃
一个大大的逃字在金光上人的脑海盘旋，双眼瞪得老大，满脸不可置信，快速逃窜，心跳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该死，真是该死，这识海里怎么还藏着一条龙啊，他的魂识不都被法阵给吸出去了吗！这小家伙不是还未练气入体吗，怎能元神化实？贼老天，你这不是戏耍老夫！”
呼叫甚急，金光上人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来，全速逃窜。
青褐色的小龙紧追不舍，速度上却并不比他慢上多少，金光上人叫苦不迭，识海空间有限，跑来跑去，终究难逃，这还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
“啊”
终以一声惨叫收场，金光上人终被小龙生吞。
意犹未尽，天意顿时兴奋莫名，仿佛打了兴奋剂一般，小龙在识海终翻腾跳跃，双眼精芒乍现，继续找寻着食物，可找遍了识海的每个角落，也毫无所得，小龙只得再度沉睡，消化食物。
法阵还在继续运转，中央的血影布帘也越发庞大，封锁其间的游魂也越来越多。
世间游魂大多无自我意识，以吞噬同类而壮大自己，法阵持续发威，如那诱饵发酵，引得无数鱼儿前来捕食，游魂有大有小，有强有弱。
强一点儿的顶住诱惑，挣脱牵魂引得束缚，直奔天意而来，这全阴之体乃游魂的最佳寄居之所。
识海之中，小小青褐色小龙兴奋不已，不断地在识海之中捕捉猎物，壮大自己，短短数息，小龙的身躯便长了一倍有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