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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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终于建好了，大家住进了修建精致，但里面几乎空空如也的楼房还是很兴奋。
尤其是几个孩子，高兴得跑上跑下的。
东哥也跌跌撞撞地跟着跑。
阿碧扶着他，累得几乎直不起腰，却也笑得十分灿烂。
只有林文慧皱着眉，一脸的担忧。
“如今房子倒是建好了，可还过半个月学堂就要开学了，有两百多名学生呢，光靠柯先生如何教得下？可如果请先生的话，就要准备束修给先生。但我和姐姐算过了，这两百多学生几乎无束修可拿，到时候可如何是好？”
二丫一听便咯咯笑了起来：“娘可真有意思，大家都高高兴兴地住新房子，您却在愁钱，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了。”
“不愁钱，你去喝西北风啊？”林文慧也笑了起来。
虽说林文慧还是有些多愁善感，可有了二丫不时插科打诨，她的笑容还是多了不少。
五娘感激地看了二丫一眼，道：“娘不必担心，我们建的这个学堂可不比其他的学堂，定会有法子赚钱的。”
“说到这个，我也有些担心，你大姨也是这个意思。”林文慧有些责备地看了五娘一眼，以为都是五娘拿的主意，“你们那个学堂怎么建成那个样子，中间空着那么一大块，叫什么跑场，难不成你们还会教学生骑马不成？可那儿都铺上了石板，不怕把马腿弄伤啊！”
二丫和五娘对视一眼，不由得笑了起来。
为了建这个跑场她俩可是费了好多唇舌，说服了袁县令又说服了柯先生和姜福之，不然还真建不起来。
“干娘您别急，这个跑场的作用可大了，到时候您就知道了。不信您问大姨父和二姨父。”二丫故意挤眉弄眼地道。
“别推我头上啊，我可不知道有什么用，要不是你这丫头都要哭了，我才不会答应建什么跑场呢？”
柯先生笑道，“建这个跑场花费也不小，也不知袁县令被你们这两个小娘子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答应了把跑场建得那么精细，下雨都不怕。”
姜福之也连忙点头，表示赞同柯先生的话：“要不是袁县令答应了，我们才不会松口建什么跑场呢！”
二丫和五娘面面相觑。敢情花那么多口舌劝这两人都是白费的！
半个月后，学堂准备停当，先生也请好了，终于可以开学了。
林文慧和林文英也终于知道了学堂如何赚钱，跑场有何作用。
开学那天，学生有两百多，陪同的家人也有两百多，加上前来观礼的袁县令及一些捧场的乡绅、富商，至少有五六百人。
典礼是在跑场举行的。
因有了那个大跑场，典礼还举行得挺有气势，挺正规的，袁县令十分满意。
典礼完毕后，已是快中午了。
姜福之和柯先生把袁县令等请到了饭堂里，请袁县令巡视饭堂，顺便吃餐便饭。
袁县令欣然答应。
饭堂建得宽敞，整齐，厨房里井井有条，厨具都擦得干干净净，还分了红案和白案。
吃饭的厅堂有长桌和长椅子，也都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
袁县令十分满意。
饭堂这一块是阿紫和阿碧在负责。
两人包着头，浑身上下收拾得干净又利落，做的饭菜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干净又可口。
袁县令吃后，赞不绝口，直道这个饭堂办得好，学生们以后有地方吃午饭，就有更多的时间读书习字，考取功名的机会就更大了。
那些乡绅富商都是人精，哪里不知袁县令的意思，都纷纷表示以后定会大力支持这个饭堂，平价供应食材等物，让饭堂更好地为广大学子服务。
不少家长尝了饭堂的饭菜觉得味道不错，又问了价钱觉得还挺实惠。再加上袁县令和各乡绅、富商的话，不少人都下了定钱，给孩子订了午餐。
然后袁县令又巡视了寄宿处。
看到整齐划一的两层架子床，洗漱处，靠窗的长桌椅，满意得不得了，当场便表示还要筹一些银两来办被褥铺盖，让学子们得到更多的福利。
学堂顺利地开了起来。
姜福之忙管账、后勤，柯先生忙上课及管理、安排其他先生上课。
阿紫、阿碧忙饭堂。
姜奕和姜宇一边上学一边负责晨跑和寝室管理，课间还要带领学生们做二丫教的什么体操。
五娘和二丫忙着给学堂制定各种规章制度……大家都忙得脚不沾地。
倒是林文慧和林文英除了做家务、带东哥便没什么事了。
学堂办得红红火火的，才一个月饭堂就见了收益。加上寄宿处经袁县令的大力推广也有部分家远的学子住了进来，收到了一些寄宿费。
虽说还是有些捉襟见肘，但维持姜、林两家的生活及付其他先生的束修的钱还是有的。
林文慧和林文英担心的“钱”的问题已不成问题了，这让林文慧和林文英都觉得十分意外。
她俩一直担心这样不伦不类的学堂顶多开上一个月学生就会越来越少，最终学堂就会开不下去，关门大吉。到时候那不伦不类的房子，跑场还不知拿来做什么呢？
谁知学堂却越办越红火，一个月后又来了不少学生。
更令林文英、林文慧吃惊的是，一些有钱人家也把子弟送进了学堂。
一般来说，那种人家的子弟都是在家塾里上学的。
袁县令也很意外。
第一个意外是林梓珂和林梓玉这两个小娘子竟然对办学堂有那么多新颖又实用的建议。
尤其是那个大跑场，在举行典礼时起了大作用不说，对学子们以后的好处那更是毋庸置疑。
袁县令虽有四十多了，可他不是老古板，他是很知道一个好身体对考学有多关键的。
当年他的一个好友就是只知道读书，没注意身体，几次考学都昏倒在考场里。空有满腹经纶，却无法进学。
还有一些学子，平时看着没事，可进了考场，一连几日地考下来，熬不过去，没法发挥正常水平的大有人在。
没想到林家的两个小娘子竟然也懂得“身体是进学的本钱”这样的道理，设计了一个大跑场，每天要学子们晨跑，还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动作，叫什么体操……
但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好多学子的父母都说自己的孩子读了一个月的书，脸色都好看了许多，人都精神了，饭都多吃两碗了，看着就令人喜欢。
因此一些有眼光的有钱人也把孩子送到了玉河学苑来念书。
玉河学苑前景一片大好啊！
当然更令袁县令意外的是，他大力支持玉河学苑本意是能保住家人不受灾患牵连，就谢天谢地了，谁知，这事竟让皇上龙颜大展。
皇上一高兴，不但没怪罪水患之事，还嘉奖了袁县令，让他继续在玉河做县令。这可真让袁县令高兴得好几晚没睡着觉。
五娘也有意外。
那日，五娘把制定好的奖惩制度拿去给柯先生看。
走到学堂门口的时候，一个年纪不过十一二岁的小娘子东张西望地疾走着，一头撞在了五娘身上。
五娘猝不及防，后退了几步，站不稳脚步，跌倒在了地上。
见有人被自己撞倒了，那个小娘子正想去扶起人道个歉，谁知转眼却似乎见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正在墙角那儿，一转弯便不见了。
小娘子来不及对五娘说声抱歉，只是对五娘歉意地笑了笑，便忙追了过去。
五娘跌坐在地上，半晌无语，却也没怪那个小娘子。
那个小娘子衣着陈旧，神情慌张，可掩盖不了她的妍丽。
五娘当时只觉得那个小姑娘很是令人惊艳，长大后不知会怎样的倾国倾城。
只可惜身份低下，只怕会落个红颜薄命的下场，还很是替那个姑娘感慨了一下。
不过回家洗漱上床之后，再想起那个小娘子的事，五娘就觉得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
那个小娘子长得像一个人，五娘心想，像谁呢？长得那么好看，自己认识的人中谁长得最美呢？对了，水姨娘！
五娘不由得差点从床上跳了起来，那个小娘子有可能是水姨娘的妹妹水小雨。
不过激动了一会儿，五娘渐渐安静了下来，这世上长得像的人虽不多，但也有，只怕是巧合而已。
想着，想着，五娘进入了梦乡。
过了一些时日，就在五娘渐渐忘记了此事之时，那个小娘子又出现了。
这次她的穿着更破旧了些，脸上还呈现出了几分菜色。
见到了五娘，小娘子显然还没忘记撞到人的事，有些局促不安的羞赧：“见过姐姐，那次是小雨对不起了，还请姐姐不要见怪。”
五娘随口回道：“不打紧，谁没有急事的时候。”不过一会儿却惊得大声嚷起来：“你说什么，你叫小雨？”
那个小娘子被吓了一跳，脸都白了，哆嗦着嘴唇回道：“我，我是叫小雨，可，可我不认识姐姐啊！”
“你有个姐姐叫水……水……水小云，是不是？”五娘一急，差点忘了水姨娘的名字。
“你怎么知道？”水小雨瞪大了眼睛看着五娘，那模样更是清丽可人。
“你姐姐是我的恩人。”五娘喘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答道，“她曾托付过我，若能见到你，替她照顾一下你。”
“真的吗？”水小雨眼睛一亮，笑容很是灿烂，“果然皇天不负苦心人，我有救了。”
一个半大的小子远远地跟着五娘和小雨，见两人进了门才疾步走了。
五娘把水小雨带回了家。
林文慧和林文英得知是五娘的恩人水姨娘流落在外的妹子，对水小雨很是热情。
水小雨已经好几日没吃过一餐饱饭了，林文慧张罗着让她吃好了饭，又拣出五娘平日里没怎么穿过的衣服给小雨换上了。
水小雨显得更是鲜妍俊俏，眉眼灵动。
“可把你比下去了，”二丫笑道，“这下你可不是第一名了。”
来到林家好几个月了，二丫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黄瘦的模样，人长高了不少不说，人也好看了不少，算是个俊俏的小娘子。
但和五娘比起来，还是五娘的五官要精致俏丽一些。
自己的模样虽比不上五娘，但也是可爱美丽的小萝莉一枚，二丫心里从未因这个有什么膈应，但嘴上却总是要打趣五娘几句。
吃饱喝足了，小雨的神情更是放松了几分，告诉大家她从养母家逃了出来，想到这儿来找陶老爷的。
水小雨和姐姐离散后，被姓黎的一家收养了。
养父养母见小雨长得很是漂亮，盘算着把小雨养大后卖到那种地方去赚大钱。
养父养母膝下无子，只有一个女孩儿，家里有田产，又开了间铺子做生意，家境算是小富，开始明面上对小雨倒也不错。
可小雨长到十一岁时，黎太太又生了两个儿子，且小儿子的身体不好，时常要请医吃药。
尤其今年家里田地的出产，铺子的生意均受洪灾影响，一直没有起色。
家里用钱的地方多，进钱的地方少，眼看着银子流水般地花出去，黎老爷和黎太太心里如火烧一般焦急。
黎太太本来就是打算养着小雨卖钱的，见此情形便和黎老爷商量要提前把小雨卖了。
黎老爷还有些犹豫，道是家里现在请不起仆佣，小儿子离不开人照管，若把小雨卖了，一则她还小，卖不起什么高价，二则无人使唤，还是看几年再说。
小雨得知后松了一口气。
她虽年纪小，却也知道如果进了那种地方，这辈子便是掉进了泥淖里，再也不能翻身了。
谁知没过几日，黎家的小儿子突然惊了风，需大笔钱救命，小雨的心又揪了起来。
果然黎太太又提起了卖小雨的话。
因小雨实在是个美人坯子，黎太太开的价便有些狮子大开口。
好几家妓院的老鸨来看了，对小雨很是满意，但对黎太太的价钱却很是不满意。
黎太太却觉得小雨奇货可居，半点也不肯松口，事情便胶着了下来。
小雨不想一辈子就这么被黎家给毁了，可她深知去求黎太太和黎老爷放过自己，那是求石头开口唱歌——白费劲。
她想起了陶老爷。
陶老爷和黎老爷有生意上的来往，见过小雨几次。
每次见了小雨均会玩笑道这么一颗明珠竟遗落在黎家。若是他有这么一个标致的养女，养大了定要给自己的儿子做妾，免得便宜了别人。
小雨跟着黎太太和黎小姐到过陶家做客，依稀还记得陶老爷的家在哪里。
病急乱投医，陶家离黎家也不远，小雨瞅空子便从黎家出来，到这儿来找陶老爷。
只希望陶老爷能可怜自己，救自己逃离火坑。
做妾总比操皮肉生涯要好。
“陶老爷不就是卖房子、空地给咱们的那个人？”林文慧惊呼道，“他早回老家去了，你哪里找得到他？”
“幸亏遇到了五娘姐姐。”小雨高兴道，“五娘姐姐定会帮我的。”
看着小雨一脸信任的笑容，五娘苦笑。
听小雨的叙述，黎家太太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她把小雨当成了摇钱树，又怎会轻易答应放过小雨？
可家里的钱现在只不过够维持生活罢了，又哪里去找钱去赎小雨？
“五娘比你也大不了几日，自己还是个小娘子呢，你可不要指望五娘如何帮你，她也没法子帮你。”林文英不快道。
虽然境遇可怜，可明明和五娘差不多大，却故作天真幼稚的样子，拿话逼五娘帮自己。
尽管姐姐是五娘的恩人，却有挟恩求报的嫌疑，让人心中不虞。
林文英对小雨不是很喜欢。
姜奕道：“小雨妹子尽管放心，除了五娘妹妹，我们也会帮你的，定不会让你流落到那……那种地方去的。”
林文英不由得瞪了姜奕一眼。
林文英一直盘算着替姜奕求娶五娘，也看出来姜奕对五娘有那么几分意思。
只是五娘还小，尚未看得出她的心意，便一直未对林文慧开口。
在榆林县五娘张罗着去找曹雄时，林文英还膈应了那么一下子的。这会儿见水小雨一双水盈盈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姜奕，做出一副感激万分的样子，心里更是不舒服了。
林文慧心善，轻轻拉了一下林文英，示意她别生气，小雨还是个小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