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男人不行,娘子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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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对黑岩山的渗透，千年来都没有停顿过。
人族和魔族间，强度有限的战争，仿佛会一直没有尽头的重复又重复。
某些时候，坚守的人族和妖族战士们难免心生困惑。
魔族不停的小股小股穿越黑岩山，图什么呢？
这两年，魔族似乎忽而学精明了，在出击时间的选择，战兵的配置，攻击手段等等，都显露出在摸索尝试。
而且，对战损的控制也做的很好，进攻一旦受阻，就当即放弃，迅速交互掩护着，退缩入黑岩山内。
今天的这场有数千强者参加的激战，实际当场战死的不过是冲在最前面的五六百低等级战士。
其中有一小撮高等级战士，抢先渗透了黑岩山，在山脚列阵掩护后续的战士。
攻击时却坠在了队伍最后面，只是以法宝和神通，辅助攻城。
在小野和白渊出剑后，他们首先撤离了战场，几乎毫无损伤的退回了黑岩山。
小野随着出击骑队，一路保持着警惕，直到魔族全部退宿入黑岩山，才召回了两柄本命飞剑。
御剑返回城头，俯瞰着在城下翻动着魔族残破的肢体，寻找魔丹的人族战士，嬉笑着喊道：“这一片都是小爷弄死的啊！
小爷也不吃独食，只要两颗大的，剩下的都归你们！”
阿四在城墙上快步走来，用力拍着儿子的肩膀，有意大声的说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方才这一截城墙出现的险情，说来和他有关，妻子在值守城头的时候被老大哥叫走，他知道，却瞒着所有人。
谁想到魔族突然抽了风，一次便渗透过来五千。
缺少了妻子相助，仅有他和曹彬坐镇城头，差点被妖族攻上了城墙。
“我娘呢？”小野四下寻找着。
“你大娘身体不舒服，你娘过去看看她。”阿四并不清楚阿大暗中叫走妻子为何，纯粹是他自己的猜测。
“四哥，你也去看看大嫂子吧，这儿有我和小野盯着呢。”白渊插话道。
白渊和小野沈庆之经过一场同生共死的战斗，关系大为改善。
后来，也是小野私下告诉他，小少爷原本是要罚他来黑岩山，顶替阿四小五。
他便自作主张，来了黑岩山。
狗脾气也有狗脾气的好处，执拗劲过去了，道歉请罪的话，张嘴就来。
阿大本就是个护短的，耳根子软，指着鼻子骂几句，稀里糊涂的就让他留了下来。
“爹，你去吧，有我和白二叔，绝对没问题。”
阿四见儿子也劝他，神色间带着几许得意，大着嗓门跟曹彬打了个招呼，真就御剑离开了城头。
阿大感知道阿四的气息，问过小少爷，当即走出画中天地接他，“来了就留下吧。”
王小石最讨厌繁琐的礼节，加上他的心绪有些错乱，不等一个劲眨巴眼睛的阿四开口，指着小院方向，说道：“先去那边，吃饱喝足了再过来。”
王小石也没想到，和阿大探讨魔族，竟忽然发现一个可能。
先圣之所以对魔族极其了解，并且表现出极大的警惕，最大的可能是他就来自于魔族。
结果，王小石对自己来历的两个猜测，等同一样----他是魔族。
也无心和阿大聊天，搬出备好的药材，搭配好君臣配比，用三块石头支起口大铁锅，熬煮起风湿骨痛膏药。
阿大以为小少爷是在生他的气，也不敢多话，默默的给小少爷打着下手。
先圣家能威压天下数万年，凭仗的就是独占修行巅峰。
谁若不服，就打到服。
如果，真如小少爷推测，不止创造出适合妖族修行的无影境的白泽，真实战力已经超过了家中任何一个人。
随后，还会有一大批掌握了新的修行法门的修行者，修行境界也将要超越他们这一家人。
在不远的将来，先圣家的威名就会不复存在。
阿大想到是因自己的疏忽，使得全家所有人一起浪费了近千年的时间。就愧疚的难受。
正在用根长木棍，搅拌铁锅里的药材的王小石，忽然丢下木棍，以不容置疑的的语气说道：“立刻以你的名义，将家里悟性最好的年轻人，都召集到虎口关来。”
阿大好不容易等到了这个指令，却不知道该召集谁？ 直直的站着，两眼直直的望着小少爷。
“你传话给我姐就行了。”王小石气呼呼的捡起长棍，费力的搅拌起药材。
他这两年一直保持着适当的运动，身体确实比从前结实，但还是无法承担长时间重体力劳作。
不一会，就满头的大汗，手脚发软。
......。。。。。。。。。。
风吹过来，他叹了口气，丢了长木棍，踉踉跄跄地朝小溪走去。
“小少爷，小少爷.......。”
“公子，公子.......。”
后方呼喊声模糊的仿佛来自另外一方天地。
王小石蹲在溪流里，猛地把头沉在水里，大睁着眼。
随着水波荡漾，白亮的天光折射出绚丽的色彩，在水底的石块间忽快忽慢的扫动 。
平淡无奇的清幽水底，当换了种方式去观察，竟充满了瑰丽奇幻。
实在憋不住气，才直起腰，一口水喷在空中。
“噗！”
风吹在浸湿的衣袍和挂着水珠的皮肤上，清冷的感觉，依旧无法驱散了内心烦闷。
那些被曾忽视了的无关紧要的小细节，顽强的在脑子里纠结成团。很多东西以为重视了，其实还是重视的不够。
银发吸饱的水，从额头上流下来，他伸手擦了擦，双眸变回清澈，心中明白，或许这次真的是侥幸。
然而，侥幸只是起到了提醒的作用，失去了的时间优势，还能不能赶回来？
溪流对面，立着察觉异常，立刻赶来的四人。
温暖精致的小脸煞白，深邃的眸子装满了惊惧。
阿四夫妇把不解和茫然挂在了脸上。婥娥瞪着溪水对面茫然无措的阿大，眼神中有责备，还有几丝心疼。
王小石努力弯起唇角，挂上丝笑容。
拎着湿重的袍角，走出了溪流。
在这些人心里，他可不一个是无法修行的孱弱少年，是主子，是他们的主心骨，无人能够打倒的神明。
即便失败，也只能是暂时的，不是不可补救的。
温暖攥着公子的手掌，过度的忧虑，使得她不知该说些什么。
有人递过干燥的布巾，是婥娥。
王小石接过布巾，边擦拭着面颊，边望着婥娥，微微诧异。
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她，慌而不乱。
“你明白我为何焦心？”试探着问道。
婥娥稍一犹豫，极其认真的点着头。瞥了眼阿大，鼓起勇气说道：“夫君私下提起小少爷的烦心事，妾身认为小少爷在做推测时，忽视了一件事。”
王小石眼中一亮，问道：“何事？”
“两年前，小少爷启动京都大业城大阵，有意引来各方的围攻。 除了南门外，设计以万燕塔困住了魔宗和张二先生，剩下三个方向，联手发动的强敌已无人可拦。
阿大按照小少爷的吩咐，以天涯刀破开空间，将作为奇兵的小野，投送到了大业城。
惊走了白泽，掠来了神秀大师。
一举扭转了形势。
但是，后来小野被墨羽暗算，和白渊、沈庆之三人遇险，身在虎口关的阿大，却再也无法提供帮助。
因为就在天涯刀重新现世，割裂空间，送走小野不久，魔族忽而发动了前所未有的攻击潮。
魔族的攻击出奇的坚决，渗透过来的战士死战到底，一波打光，又是一波，延续了一日一夜。
如果不是有恰巧被小野掠来的神秀大师，协助佛祖消弭魔族大强者的神魂，腾出了阿四和小五全力出剑杀敌，兴许就有隐藏在魔族普通战士中的高等级强者，或以肉身，或以神魂，冲出黑岩山关城的阻截。
关城情况危急，阿大唯有全副身心挂着黑岩山。”
婥娥忽而停了讲述。
温暖眼神不善瞪着婥娥，一个劲使眼色。
“阿四，快用剑火给小少爷烘干袍子！”还是婥娥神色随意的出言催促阿四，很有些当家大嫂的风范。
阿四还是愣怔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急忙走到小少爷身旁。
眼前银发俊美少年不是神通广大的老爷，而是无法修行的小少爷。
他的剑意纯正刚阳，释放出的剑意恍若炽白火焰，转瞬间烘干了小少爷湿透的衣袍，连垂落进溪水里的银发也除掉了水气。
王小石感觉身上一阵暖暖的，衣袍干了，连疲累感也减轻了。
朝阿四颔首致谢，在块岩石上坐了，说道：“你接着讲。”
婥娥说道：“初闻阿大提起小少爷断绝所有联系，选择隐世，还以为是小少爷察觉到京都大业城做的局，还有藏得深大鱼，漏掉了，隐身既是躲避窥视也是暗中查找。
现在看来，小少爷纯粹是误打误撞.......。”
王小石神色有些复杂的问道：“阿大做出灭佛的决定，事先跟你商量过吗？”
“提起过，算不得商量。妾身觉得事急从权，无需苛求面面俱到。”
王小石态度不明点了点头，忽而换了个话题，“阿大应该把我将小五找来的原因告诉你了吧？
随后小五需要离开一段时间。
立刻让小五出剑，有一成失手的可能；等她将本命剑精炼到把握十足，兴许你已病发身亡。
该怎么办呢？”
婥娥带着大片铁锈斑的脸展露出豁达的笑容，“小五永远都不会有十足的把握。 少了的一成是心病，跟剑没关系。”
“哈哈哈！”王小石仰头大笑，抬手指点着阿大，阿大眼里闪烁着高兴的光芒，使劲皱着眉，挠着头。
王小石乐呵呵看向神情有些迷茫的阿四和小五，心中暗暗叹息。 这些威名赫赫、境界高深的家仆，忠诚毫无也疑问，就是脑子僵化的跟石头一样。
忽而的焦躁难耐，其实婥娥猜的不对。
缘由说出来都好笑。就是因为他让阿大通知姐姐，阿大嘴里答应，身子原地不动，瞧那样子，是在等着告诉他该让谁走这一趟。
阿四和小五也差不多，全是一拨一转的木头疙瘩。
“阿大家的，从现在开始，虎口关这边，家里的事由你拿主意。
阿大，你把我刚和你聊的，跟他们讲讲，该怎么做，听你媳妇儿安排。”
王小石牵着温暖，踩着溪流中的石块，跳到对岸，接着熬煮药材。
留下惊诧莫名的四人。。。。。。。。
“小少爷不是说笑。”小五认真的说道：“我早就说过，大嫂比咱们都有主见。 大嫂你就发话吧，我们都听你的。”
“先刺我一剑。”婥娥歪着头，玩笑的口吻说道。
一道精芒从小五胸口窍穴飞出，瞬息飞出不知多远，骤然倒飞而回，飞行中不住的加速。
婥娥被刚出小五窍穴飞出的灼灼光华刺激的只是眨了一下眼，飞剑已经完成了远离加速，在婥娥眉间穿刺而过。
婥娥神魂震颤，头脑中巨响，“轰！”
神魂感受到剧烈的刺痛，魂魄有短促的离体，鼻端和眼角溢出血线。
“你还真刺呀！？”婥娥按着额头，努力稳定着心神。
阿大紧张的瞪着小五，“成了吗？”
小五长呼出口气，露出后怕的神色，点点头，“成了。”
这一剑她温养了十天，越养还越不敢刺出。
九成把握成了九成没把握！
婥娥在溪流里弄湿了布巾，擦抹着眼角鼻端，忽而看到溪水里的倒影，惊叫出声“啊！”
疯狂的用湿布巾在脸上，还有裸露的皮肤上揉搓着。
撩溪水冲洗掉揉搓下的暗褐色，露出了白皙光洁的皮肤。
她忍着激动，推开阿大伸过来要抚摸她的手，咬着唇，稳稳心神，说道：“别闹，小少爷很着急，先把正事安排好了。”
她努力梳理小少爷话里的思路，说道：“阿大先把小五送到大业城，小五把话传到了，不用急着回来，先留在小小姐身边。
小少爷显然是不想他在虎口关被外人得知。
虎口关这边，还是阿大你来出面跟白泽谈。
首先妖族必去出援军；
至于选拔根基上佳的年轻妖族来黑岩山修行参悟，同不同意都要保密。
而且，不强求，人数还有限制。
曹彬跟阿四私交最好，就由阿四和曹彬商量，要求和妖族一样，在关城中选取资质优异少年子弟。”
阿大和阿四异口同声问道：“多少个？”
婥娥苦笑道：“我算是明白小少爷为何忽而焦躁不堪了，你们兄弟俩呀！”
神情无奈的摇着头，伸出手，张开手指，比划了两下。 见哥俩还是拧眉不解，只好说道：“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