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开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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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高华喜道：“还是李先生理解我，无论樊定釜将关城筑得多么坚固险要，会硬过我的大炮？”

李正坤道：“李先生的意思，我们应该派兵去试一试樊定釜到底多少斤两？”

李天侯道：“正是此意。根据探报，黄背山无论在兵马数量还是火器配备上，都高于我军太多，又背靠资源取之不竭的中原，有朝廷的大力支持，无论是实力还是比拼消耗，我们五华山都不是黄背山的对手，时间一长，我们将非常被动。与其如此，不如趁其立足未稳，打他一仗，摸一摸对方的兵力部署和守军战力。如果有隙可乘，我们便调兵遣将，集中兵力和火力，拔其一两座关城，使其用八座关城围困我们五华山的意图不能实现。如果不能撼动对方，我们便须保存实力，从长计议。但不管从哪种结果来讲，就应有此一战，测其深浅。”

李正坤道：“我明白了，按现代军事术语来讲，这就叫着火力侦察。”

朱高华道：“不仅是火力侦察，也是用攻坚战来测试我的枪炮，看还有什么需要改进和校准的地方。从武器测试的角度讲，我们也该打这一仗。我完全赞同李先生的想法。”

包振堂道：“要先打一仗当然不难，只是这跟黄背山对垒的第一仗如果打不胜，恐有伤士气，我的意见，还须慎重考虑。”

李正坤同意包振堂的看法，觉得如果首战失利，会将朝廷的封堵效果在五华山军民心中放大，引起恐慌，对我不利，但试探一下对方，为下步决策提供依据，也确为眼下迫切之事，委实有些两难。

李天侯坚持认为应该先打一仗，如果担心首战失利，可不以攻坚名义出兵，就以测试武器之名，兵马也不用一千，只五百名可也，为保证朱先生安全，不用朱高华亲自带兵，交由兰云城隍傅皮带队，也不要攻打军队、民夫最多，八城之枢纽的金池关，而是攻打最西边、距离兰云最近的青山城。

李正坤觉得李天侯想得周到，安排部署也十分合理，包振堂和朱高华也觉得可行。李正坤于是决定打这一仗，并交由李天侯全权指挥。

朱高华提出，让傅皮带兵攻关，他没有异议，但他必须同行，亲临青山城下，调校他的大炮。嘿嘿。

李正坤同意。

三天之后，一切准备停当，朱高华带着二十门大炮，在一队亲兵护卫下，来到兰云城。

兰云城隍傅皮早已通过电台接到指令，亲自带着城隍衙门官吏在城门口迎接朱高华。

当晚，傅皮给朱高华摆酒接风。第二天歇息一天。第三天一早，傅皮带着兰云城五百兵丁，各带弓矢火枪，扛着长矛大刀，推着朱高华所带二十门大炮，带三百名民兵驮着粮草弹药，往黄背山青山城而来。

青山城跟兰云城都在西边，只不过一在黄背山，一在五华山，遥向对应，两城相距约一千五百里。

一路走来，果然看不见一座城镇乡邑，所见房屋田舍，也全被焚烧毁挖。也看不见一个鬼民，只偶尔看见一头被丢弃的耕牛，数只丧家的黄犬，亦或残垣断壁处一株桃李，其余均别无所见，足见樊定釜坚壁清野的彻底。

傅皮对此早有所料，因此出来时带足了粮草，倒也不至于全军陷于困顿，但仍为赤地千里、鬼影无踪感到震惊和不安。

十日之后，全军到达黄背山青山城下。

黄背山此段危崖竦峙，果然险峻异常，青山城便筑在一处绝壁之上，中间只一条羊肠小道相通。

青山城矮小厚重的城门，就象一道闸门，从城墙壁上落下，将羊肠小道严丝合缝闸死，别说猿猱难攀、飞鸟难渡，就是一只蚂蚁，恐也找不到地方钻进去。

青山城的城墙位于绝壁之上，站在关下须仰头才能看见，那城墙用巨石彻成，用米汁粘土粘合，石与石之间平整贴合，一看便是能工巧匠用心设计，千万民夫费力建造。

朱高华心中暗惊：这么规整厚重的石墙，又高耸绝壁之上，别说火枪无可奈何，就是威力巨大的火炮，也不一定在有限时间之内轰得开！看来这一仗能否替小鬼儿打出士气，还真难说。

城墙轰不动，朱高华的眼光便盯在城墙下那小小的城门上，因为隔得远，城门看起来黑乎乎的，看不出是木质还是铁质。不管是什么质，朱高华认为它总不至于跟石城墙一样厚实，只要能对准城门猛轰几炮，将它炸塌还是有把握的。

但是，城门建得很小，一看便知是故意这样设计，为的便是躲避炮火，因为从下往上仰射，炮弹运行轨迹是抛物线，非常不容易对准那小黑点一样的城门。除非能将大炮搬上半山，离城门很近，才有可能发发命中，否则，只能靠运气来帮忙。呵呵。

但是要将大炮从那羊肠小道上搬去半山腰，只有一种可能，关上无鬼相守。嘿嘿。

当然，这只是朱高华和傅皮的美好想象，是不可能出现的情况。

还在离青山城大约两天的路程之时，傅皮和朱高华就都看见有敌军的探马游骑，在远处奔驰遥观，应早将军情报于青山城守将。

二鬼所料不差，青山城守将早已得报，在头天夜里便早早关闭城门，将数十门大炮搬上城楼，安排好守城士兵和保障武器弹药运送、后勤供给的民夫，就等着五华山军队的到来。

青山城守将名叫凌骅，死龄三十来岁，死于清末，生前是清朝天津守将，在跟八国联军作战时，死于炮台。

为防止敌军获是俘虏，泄露军情，凌骅在头天夜里关闭城门之前便收回所有探马游骑，因此，对于敌军的到来，只能靠大概加估计。

但凌骅能在三十来岁便做了清朝的天津守将，绝非泛泛之辈，有着卓越的军事才干，根据昨天探报及敌军规模、辎重，他估摸着五华山敌军最早在中午时分到达城下。

果不其然，五华山军队在刚过午时，便骤然奔至城下。只是在此时，凌骅已命守军从容用过午餐，备好火器弹药、弓矢擂木，以逸待劳，坐在城墙上等着敌军“光临”。呵呵。

敌军骤至，约有数百兵丁，后面还跟着数百推车拉马的民夫，整支队伍有上千名。队伍中打着一面赤旗，上绣着一个大大的傅字。

据探报，这支军队从兰云方向来，凌骅据此推测，这支军队应是兰云城的兵丁，由兰云城隍傅皮率领。他站在城楼上，隐隐看见敌军队伍里似有几十门大炮，可见傅皮也是有备而来，真是来攻城的。

五华山军数量不多，火炮也不多，就敢行军一千余里，来攻打崖高路险的青山城，也不知怎么想的。青山城有五千名守军，一百二十门大炮，九千支火枪，弹药无数，搞后勤保障的民夫有一万余名，五华山来的这点兵马，还不够塞牙缝。

将他们全歼在青山城下，凌骅有这个把握，但还是命令点燃烽火台，向黄背山将军府报警。万一五华山敌军这只是诱敌之计，或者派兵四处出击，樊将军不了解战场全面情况，岂不被动。

说到信息传递，就显示出阴廷军队的劣势了，等到樊定釜所在金池关从烽火台得到青山城有敌情的消息，得在两天之后，如果敌军动作够快的话，两天时间恐怕已拿下青山城，樊定釜还能干什么呢？

当然，在樊定釜心中，这是不可能的，青山城筑得有多么坚固，守军有多大的战斗力，他是十分清楚的，别说两天，就是二十天，敌军也休想撼动半分。

傅皮和朱高华这次来到青山城，当然也不是来破关的，只是来试试炮。嘿嘿。

兰云城军摆开阵势，朱高华命将二十门大炮推至阵前，瞄着城门。

傅皮道：“朱先生，这青山城城高路险，易守难攻，而且敌军也在城楼上架着大炮，我军如果强攻，恐怕伤亡惨重。我配备的白粉不多，此物乃朱先生所制，朱先生应带得不少吧，如此则我们便没有后顾之忧，可以大胆往上冲。我的想法是请朱先生用大炮猛轰，我组织尖兵趁势从羊肠小道冲上城门口，朱先生觉得怎样？”

朱高华道：“就算你能冲到城门口，然后呢？”

“然后当然就是攻城了，看能否从城墙上爬上去。”

“傅大人恕老夫直言，那羊肠小道又窄又陡，一路又没有任何遮掩，遑论你能否带队冲上去，就算冲到城门，城墙高大光滑，你什么攻城器械都没有，能爬上那光溜溜的城墙。老夫倒的确带着不少的回身粉，但如果你殂于半道，请问谁能将你身躯抢回来？让老夫如何给你回身？”

“那依先生之见呢？”

朱高华嘿嘿一笑：“实不相瞒，这次出兵攻打青山城，并非是为了破关拔城，乃是要试探一下对方的火力到底厉不厉害，在兵力配备上有没有章法，同时也试探一下我方火炮的威力和精准度。”

傅皮也笑道：“这么说来，我们只需在此看着朱先生试炮便可。”

“那倒也不尽然，万一老夫的大炮将青山城城墙轰塌，傅大人也可带兵顺势平定此城，不就在主公面前立下一大功。嘿嘿。”

“朱先生可真会开玩笑，青山城中士兵和民夫加起来有好几万，就我这点兵马，能拿下此城？我只是想，如果朱先生轰塌城墙，我得带兵攻进城内去抓一些青山兵，献于主公，要不然主公还以为我作战怕死，不肯尽心。呵呵。”

朱高华道：“傅大人放心，你这个心愿老夫定能满足。”

言毕，举起手中红绿小令旗一挥，大吼一声：

“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