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第三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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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架好了吧？”
同一天晚上，三道分别穿着红、黄、蓝披风的身影来到了国北市郊的国北港。
位于港边的路灯照着一整排的旧仓库，不约而同都紧掩着厚重的铁门。
强劲的晚风吹过仓库之间的狭窄走道，发出宛如悲鸣般的尖啸声。
穿着蓝披风的少年架好脚架、将手机搁在上头、看了镜头确认没问题后才朝另外两名同伴点头。
“唉，今天一样没有人来。”穿着红披风的少年环视四周，语气中难掩遗憾。
他旋即从地上的塑料袋中拿出一罐喷漆、顺手摇了摇后便走到铁门前：“那就准备开喷──”
“这里可是禁止涂鸦的喔。”
就在此时，一阵飒爽的声音冷不防从两层楼高的仓库顶端传来，吓得三人连忙抬头。
屋顶左右同时亮起了强力的白色探照灯，而位于灯光中心的是一手叉腰、穿着招牌银色西装的英俊青年。
“Z大附中二年级美术班的各位──或着我该称呼你们phantom painters？”
“怪、怪盗亚提斯特！”
面对三道惊讶和崇拜的目光，亚提斯特一脚踩在矮墙上，露出优雅的微笑：“听说有我的粉丝到处创作，我当然要来见上一面。”
红披风少年一手握在胸前，兴奋地问道：“这么说，你解开我们藏在涂鸦中的密码了？”
“bien s?r(当然)！”亚提斯特轻笑了声解释起来：“那两个数字指的是经纬度。其中国北市都位于北纬25度和东经121度，而数字本身代表的是度分秒制中最小的刻度秒。至于最关键的分，就藏在你们手中的喷漆罐上。”
三名少年下意识瞥了眼喷漆罐，而亚提斯特则好整以暇地坐到屋顶的边缘：“上礼拜的影片里，明明在喷车体的鲜红色时用的是多彩牌，喷同样颜色的数字时却偏偏换成缤纷牌──因为品牌本身暗示了数字。缤纷牌喷漆的鲜红色编号是09，天蓝色则是23，对照经纬度后就能找到这里了。”
“不愧是亚提斯特！我费尽心思想出的密码果然难不倒你。”
披着黄披风的身影一开口，亚提斯特才发现她是位女孩。
而他两手一摊耸耸肩续道：“仔细一想，你们每次在喷数字前都会在镜头前晃一下喷漆厂牌就是提示了。不过我也──啧。”
话都还没说完，位于右侧的探照灯突然偏离目标往空中旋去，让亚提斯特不禁往灯源瞟了一眼。
在灯后的正是戴着半脸面具和狼人耳朵装饰，以防身份曝光的贺辅，他边把灯调回正确的角度、边在心中吐槽着为什么自己非得来替莱昂打光不可。
而控制另一侧探照灯的则是同样戴着面具的席尔薇。
不知怎地贺辅在出包时除了莱昂，也感受到席尔薇凛冽的目光。
确认灯光恢复正常后，亚提斯特才悠悠开口：“我也是看到自己文具上的信息才想到的。”
“呐呐，你喜欢我们的作品吗？”
“用色很大胆，我特别喜欢你们对光影的处理，有做出立体感，以高中生而言手法很精湛了。”亚提斯特露出微笑、享受着由上而下看着三人的感觉：“不过既然我解出密码、还来见你们，换我提出要求了。”
“请说！我们一定会尽力完成的！”“就是说啊！怪盗亚提斯特说什么，我们都会听！”
见红披风少年兴致昂昂地喊道，蓝披风少年才跟着附和。
亚提斯特暗自感叹这几位粉丝如此忠实，表情宠溺地叹了口气：“那么答应我，别再到处涂鸦了。”
三位少年少女一听，满面的笑容突然僵硬，一时还不知怎么反应。
数秒之后，带头的红披风少年才愣愣说道：“为什么？你不是喜欢我们的作品吗？我们跟你一样在创作艺术呀！”
“你们的作品虽然很好，但是随处涂鸦会牵连屋主和清洁工这些无辜的人。”亚提斯特早就预料到会被质疑，好整以暇地说道：“像我偷的都是些为富不仁的人，顺带把好事的警察和侦探耍得团团转而已。”
“侦探才没被耍得团团转啦。”贺辅虽然没拆台，但忍不住嘟哝着：说到底偷东西就是偷东西，少合理化自己的行为。
“可是我们也都挑废弃的地方──”“嘎！”
听到对方还不愿放弃，亚提斯特本还想继续晓以大义，不料本来应该寂静的转角突然传来轿车轮胎过弯时的摩擦声。
位于高处的他用眼角余光瞥去，尽管天色昏暗，但仍能见到一台藏青色的轿车打着车灯，缓缓朝众人驶来。
“席尔薇、贺辅！”“果然来了。所以下午我才说这样比较快嘛！”
莱昂啧了声，随即压低声量下指示。
两人马上关掉探照灯，沿着屋檐事先架好的绳子滑降到地面。
phantom painters一见戴着面具的两人跑来，起先还一头雾水。
“咦？你们是？”“没时间解释了，先躲起来！”
贺辅和席尔薇半请半拉，和三位少年少女一同藏进仓库间的阴暗角落。
比较晚回到地面的莱昂则把喷漆及其他器材利落地收回，霎时让现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轿车被随性地停在仓库门前，熄火后才见俱乐部的老板国盛带着手下厄洛波洛斯，西装革履的两人先后下车。
“框啷！”“怎么了，厄洛？”
听到声音，走到门前的国盛回过头，瞪了自己的手下一眼。
厄洛看向脚下，一罐喷漆孤零零地倒在他的皮鞋旁。
他随意一踢，喷漆罐恰好往莱昂等人藏身处飞去，在墙上撞出清脆的声响。
感觉里面还有一半以上，怎么掉在这？厄洛暗自忖道，但仍冷笑声回了句：“没什么。”
国盛从口袋中掏出钥匙，解开门上的大锁后，和厄洛一同将厚重的铁门推开。
在两人走进仓库之际，已经吓出一身冷汗的红披风少年忍不住开口：“那些人是谁？”
莱昂一手遮住他的嘴，一指则搁在自己鼻子上，示意他禁声。
他故弄玄虚地一笑回道：“黑道，货真价实的。”
“咦──”
三人虽极力忍耐，但仍忍不住小声惊呼。
与此同时，贺辅则蹑手蹑脚地凑到门边，尝试掌握仓库内部的结构。
仓库挑高成两层楼高，照明仅有上方昏黄的日光灯管。
靠墙的地面上堆着大小不一、沾满灰尘的瓦楞纸箱，其中不少已经堆得比人还高。
能容人站的仅有靠门边的一半大小，尽管如此也有好几坪，站数十人绰绰有余。
在二楼的高度有着漆成黑色的铁制平台及走道，目前虽空无一物，但位于角落的楼梯被货物挡住。
“最近该找人清一清了。”国盛随手拭去纸箱上的灰尘后，回过头问道：“明天的事情联络好了吧？”
“是，明天负责接送对方，以及将那两只天狗运来的人都连络好了。除妖术的效果还在，他们应该睡得正熟。”厄洛恭敬地鞠躬说道：“大哥明天由我接送，还请您放宽心。”
“哼，都不需要我烦恼。”国盛在仓库中四处走动、确认一切如常，旋即话锋一转：“少主那里有其他消息吗？”
“没听说，他们也是神出鬼没，说不定明天还会穿着旗袍过来咧。”厄洛朝门口瞟了一眼，让贺辅连忙退了好几步。而他只耸耸肩续道：“说笑的，又没有人通风报信。”
“知道为什么我要单独带你确认场地吗？厄洛？”
“那当然是──”厄洛本还有些吊儿郎当地笑着，但见到国盛扳起脸孔，他立刻恭敬地低下头：“我能想到两种可能。您是非常信任我，才让我单独与您确认现场；抑或是极度不信任我，方便在有任何可疑举动时解决我。”
“那么你觉得是哪个呢？”
国盛杀气腾腾地瞪着厄洛，空气仿佛都要随之凝结。
而在紧绷对峙的数秒后，打破沉默的竟是数声笑声。
“你觉得我有单挑你这除妖师，21世纪魔术师的能耐吗？”
厄洛没有说话，甚至连表情都没丝毫抽动。
尽管始终温和微笑，却让人看不透心思。而国盛自认不需多言，一手叉在口袋，望向窗外还差一点才圆的月：“你见过去世的前首领吗？”
“远远见过几次，没有谈过话。”
“他是个很有理想的人，希望龙云会能够找出在21世纪立足的方法。再给他二十年，或许龙云会真的会变得不一样吧，可惜了。”
国盛倚着货物、娓娓说道：“但是即便龙云会会在他手下改变，人类还是不会变的。一样有着肮脏龌龊的需求，一样需要人满足他们。”
厄洛默默地听着，没有附和、但也不打算反驳。
“不能碰毒品、不能碰妖怪买卖、不能碰这碰那，但却对我们店里的生意虎视眈眈，只不过是沽名钓誉、选择性的正义。”国盛叹了口气续道：“就算我们不做，也有人抢着做的，你懂吧？”
“是。”厄洛低下头，没让国盛看见自己的神情。
“那个少主本性不坏、也算有才干，就是太听他爸的话，太年轻气盛又固执、欠人教训。”国盛起身走向门口，走没几步后便又回过身：“总之我想说的是，你还年轻，要懂得跟对人、站对边。”
“谢谢大哥的勉励。”
“既然没问题，就回店里去吧。”国盛伸出手，示意厄洛跟上：“明天的事情就交给你，不准失败。”
“是！”
厄洛充满精神地回复，没让走在前头的国盛看见他嘴角勾起的微笑。
与此同时，贺辅也连忙躲回建筑物间的缝隙，没被叫住。
在两人驱车离去后，phantom painters惊魂甫定，先开口的是穿着蓝披风的少年：“竟、竟然是真的黑道……”
亚提斯特这才笑道：“你们以为自己都挑废弃的地点，就是在那些地点才容易碰到危险咧。”
“难不成你是早就知道今天他们会来，所以才来保护我们……”
面对红披风少年的质疑，亚提斯特只神秘一笑：“你说呢？”
“好啦好啦，总之你们这些小鬼今晚就赶快回家，别再给人添麻烦了。”
贺辅不耐烦地挥手，反倒被连番呛了回去。
“大叔你到底是谁啊？”“是亚提斯特的小弟吗？”
“叫大哥！我才不是大叔！”
亚提斯特一巴掌按在贺辅的头上，恣意玩弄他的头发，要他别再多话：“就当我今天把你们的涂鸦给偷走了吧，行吗？”
尽管三人还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但也只能接受。
只有红披风少年红着脸，有些扭捏地开口：“那、那可以至少……帮我们签名吗？”
“呵呵！”
突来的要求让贺辅和亚提斯特不约而同笑出声，就连席尔薇都忍不住转过身偷笑。
而亚提斯特好不容易止住笑后才说道：“pas de problème(没问题)！”
在签好名后，phantom painters的三人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尽管签名时，亚提斯特似乎在红披风少年耳边说了些什么，贺辅也没追问的打算。
看着他们骑着脚踏车离去的背影，莱昂才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这样一来就搞定了。剩下的──”
他瞥向望着夜空的贺辅，而他颔首后，神情倏地严肃起来：“看来那少主说的是真的……”
贺辅回想起白天解开密码后，浩人告诉众人的信息、以及当时认真的神情。
“我们底下的人擅自绑架了两个天狗，我的消息是他们打算把天狗卖到美国去。而我们──”
“妖怪人口贩卖这种事情──”
贺辅一手握着拳头、咬着牙望向天际，说出和浩人如出一辙的宣言。
“一定要阻止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