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顺子哥快没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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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顺前脚刚踏进饭堂，后脚就有意宁宫当值的兄弟匆匆跑进来。
“顺子哥，你快去看一眼吧。小杜今日和二皇子出宫玩，被宁贵妃抓了！”
赵顺疑惑道：“小杜和二皇子出宫？是二皇子把她带出去的吗？皇子出宫，想带一个侍卫也不是什么大事啊？”
“是啊，兄弟们也都在纳闷呢。刚刚小杜已经跪了半个时辰了，我见宁贵妃出来面色不善，张口就说是小杜拐带二殿下出宫，觉得事情不对，这才偷偷出来给你报个信。要不咱还是去看看？”
乌子良和裴展此时离得不远，听到与杜若有关，都凑了过来。
“宁贵妃这是要让小杜背锅了？”
乌子良不满道。
“哎！不要妄议，我先去看看。”
赵顺匆匆戴上官帽出门，乌子良和裴展也赶紧跟上。
三人还没走到意宁宫，就看到杜若一瘸一拐的走在路上，身后是平野和两个侍卫，身边还跟着小李子。
乌子良最先冲上去，双手扶住杜若胳膊：“怎么弄成这样？她打你了？”
杜若扯出一个苦笑，双手撑住乌子良的胳膊借力，好让腿歇一歇。
“还没呢，正准备去挨打。”
乌子良大惊：“什么意思？”
杜若正准备解释，身边的小李子就开口了。
“杜侍卫私自拐带二皇子出宫，又冲撞了贵妃娘娘。娘娘仁慈，没有过多怪罪，只罚了廷杖二十···”
话未说完，就被乌子良揪住了衣领。
裴展见状忙上前想阻拦，但乌子良死死不松手，两人僵持不下。
赵顺却没有注意他们，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看着平野，不知在想什么。
“平统领，”赵顺终于开口，“怎么每回都有你？”
平野：“···”
“你说你一个禁军统领，你每天跟我们侍卫所一个小姑娘过不去？有意思吗？”
“还是说，这不是你的本意？”
平野转身不看他。
杜若按住乌子良的肩膀：“子良，放手。宁贵妃下的令，你为难他也没用。”
乌子良这才松开手，小李子面色阴沉的理了理领口。
众人来到刑狱司，杜若看着熟悉的地方，叹了口气。
上次在这还是和涟漪漫一起扯犊子，然后被平野捞出来。不曾想这次直接是被平野送进来的。
刑狱司的内侍搬来刑凳，杜若眼皮一跳，内心直后悔。
我刚才是怼她干啥！
就不能唯唯诺诺一点！忍一时风平浪静吗！
现在可好了！一时嘴快，要挨打了吧！
杜若内心默默流泪，强撑着表情转身对其他人说：“要不···你们出去吧。”
你们在这我不好意思放开声嗷嗷叫。
众人都没动。
小李子上前对刑狱司的内侍道：“此人敢顶撞宁贵妃娘娘，你们下手可不能轻了，定要叫她长长记性。”
乌子良又要冲上来，被赵顺和裴展一起拦住。
平野犹豫再三，正准备说什么，赵顺突然开口道：“这二十杖，我替她领了。”
杜若大惊，连忙摆手：“不行不行，顺子哥，我闯的祸我自己扛。”
说罢便赶紧趴在了刑凳上，视死如归的喊道：“来吧！我准备好了！”
一旁执杖的人正准备举起手中的刑棍，却被赵顺一把抓住。
“我说，我替她受了，你们聋吗？”
小李子冷笑着说：“赵统领，这不合规矩。”
“你也知道我是统领？”
小李子一噎，正要继续反驳，却被赵顺点住心口逼的后退了几步，贴在墙上。
“我堂堂侍卫所统领，替我的手下领个罚，轮得到你说三道四了？”
赵顺常年习武，手上力道自是不容抗拒。小李子又是第一次见赵顺发火，虽然强行镇定，但身上已经汗涔涔的了。
在场的人都被赵顺吓到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劝劝。
“还愣着干什么？把她弄走。”
赵顺回头瞥了一眼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乌子良和裴展，二人立马反应过来，伸手就要去拉杜若。
杜若一看形势不好，立马八爪鱼一般抱住刑凳：“不行！打我！你们别扒拉我！啊——”
两人不好拽杜若，干脆一人一头搬住了刑凳，连人带凳举起来就往外跑。
杜若大惊，一抬头看见旁边的平野，连忙请求支援：“平大人！平大人！”
平野默默转身抬头看房梁。
刑狱司以前也遇到过替人受罚的，所犯之事只要不是太过分一般都睁只眼闭只眼。
如今一看这个情形，两个统领都没说什么了，自己这边还是赶紧完事的好。
于是麻利的又搬来一个刑凳，赵顺当即趴上去。执刑的内侍不敢真的对侍卫统领下手，装模作样的举起刑棍。
“这可是宁贵妃的旨意，你们刑狱司要忤逆贵妃娘娘吗？”
小李子阴沉沉的威胁道。
举棍的内侍愣了一愣，赵顺道：“你尽管打，我这身体还没弱到连二十棍都受不住。”
内侍咬咬牙，低声说了句：“赵统领，得罪了。”
刑棍落下，平野转身离开。
走到房门口，就看到乌子良和裴展一左一右架着杜若，杜若双脚悬空还在挣扎。
“干什么！放开我！你们就看着顺子哥被打吗？”
“顺子哥是侍卫统领，侍官正一品，他们不敢下狠手。”裴展说的有理有据。
“你就是一个小侍卫，他们打你可下得去手了。”乌子良也接道。
杜若没脾气了。
“行，行，那你们先放开我，这样子架着我很难受！”
两人不为所动。
杜若像沙滩上的鱼一样扑腾了两下，生无可恋脸仰头看天。
这时大门外忽然跑进来一个人影，裴展一眼便认出是宁贵妃身边的侍女青梅。脚下一动，调整位置挡住杜若。
乌子良也注意到她，和裴展两人配合默契，沿着青梅的移动轨迹不断调整位置。
青梅直直的穿过院子，进入刑狱司殿内。看到被打的人是赵顺时，惊讶了片刻，随即找到小李子附耳说了几句话。
小李子看了赵顺一眼，便随着青梅一起离开了。
行刑的内侍见到小李子走了，立马停下来，门外杜若三人也赶紧进来。
赵顺结结实实挨了十几棍，面色发白，有些站不稳。乌子良和裴展把他从刑凳上掺起来。
杜若见到赵顺此番样子，鼻子一酸，眼泪就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你哭啥呀，又没打到你身上。”赵顺无奈道。
杜若一边擦眼泪，一边抽抽搭搭的道歉：“顺子哥，对不起对不起…”
谁知道这眼泪越擦越多，面前三个大男人也开始乱了阵脚。
“哎，你这，你别…你别哭呀…我那个…哎呀裴展你来！”
“我…我哪会哄姑娘啊！”
杜若内心十分尴尬，但是这泪腺仿佛开了闸一样，怎么都收不住，干脆捂住眼就想跑。
一转身撞上了平野，慌慌张张的也没顾得上道歉，直接侧身就越过他出了门，一路奔回侍卫所。
尹天赐刚下值换班，一扭头就看到杜若红着眼圈满脸泪痕的跑进来，吓了一跳，忙拦住她问道：“怎么了这是？”
“天赐···顺子哥他···他···”
杜若一激动，眼泪又吧嗒吧嗒的掉。
“他被打了···在···在刑狱司，你快去接他···”
杜若断断续续的说不出话，只能简单描述了情况就慌忙跑去洗脸。
尹天赐听后大惊，赶紧去叫人。
“快都别吃了！顺子哥在刑狱司被打了！让咱们赶紧去接人！”
饭堂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顺子哥入了刑狱司？还被打了？”
“是啊，听说都下不了地了！”
“是宁贵妃那件事吗？完了，顺子哥怕是挨的不轻！”
“啊？顺子哥快被打死了？”
“赶紧通知大嫂吧！顺子哥就剩一口气了···”
众人悲愤万分，饭也不吃了，匆忙找来了担架拿上白布，轰轰烈烈的准备闯刑狱司要人。
哪怕顺子哥不行了！也要让他有尊严的走！
谁知刚一出门，就碰上了回来的赵顺三人。
两边人大眼瞪小眼，场面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乌子良看向众人手中的担架：“你们这是？”
“小杜说顺子哥被打了，让我们去接一下。”尹天赐解释道。
“哦···”
乌子良若有所思，眼神又转向担架上的白布：“那这？”
“怕顺子哥着凉，拿个被子盖一下，哈哈哈···”
“行了行了，赶紧来把顺子哥扶进去。”
众人上前七手八脚的把赵顺直接抬起来，送回了寝室。
侍卫所每日要训练，跌打损伤的是常有的事，所以基本每个人屋中都备的有药。之前杜若磕到头，涟漪漫怕她留疤，去太医署给她讨了瓶上好的药膏。
杜若洗完脸回寝室拿上药，来到赵顺房门前。
屋里人山人海，大家都凑在里面问东问西，赵顺趴在床榻上不耐烦的往外赶人。
“别在这围着了！我说了没事没事！该当值的当值该吃饭的吃饭去！”
杜若平复了一下心情，在门口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才进去。
赵顺头也没抬便嚷道：“说了多少遍了没事！赶紧出去！”
“顺子哥···”杜若小声开口。
赵顺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到缩着脖子手足无措的杜若。
“哦，小杜啊？你腿没事了吧？”
杜若赶紧原地蹦了两下示意自己没事。
裴展打了盆水端进来准备帮赵顺清理伤口，看到杜若也在，便催着杜若出去。
这时床上的赵顺突然想起一件事，忙支起身交代道：“这事可千万别让你大嫂知道，不然···”
“别让我知道什么？”
谢君瑶充满怒气的声音传来。杜若手一抖，差点把药扔出去。裴展嗅到了一丝火药味，已经偷偷溜了。
赵顺一个鲤鱼打挺想坐起来，压住了伤口又龇牙咧嘴的趴回去。
谢君瑶快步来到床前按住他，气道：“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赵顺有点心虚，偷偷打量夫人一眼，发现谢君瑶眼睛红红的，心下一凛，赶紧摆摆手示意杜若先出去。
杜若把药放在桌上，转身离开，还顺手关好了门。
见把谢君瑶叫来的那个小侍卫还在门口，杜若问道：“你跟大嫂怎么说的？”
小侍卫眨巴眨巴眼，迷茫道：“顺子哥不是快没气了吗？”
“······”
赵统领，你自求多福吧。
屋中时不时传出赵顺的惨叫声和求饶声，大家心照不宣的绕着走。
杜若在校场找了个石墩坐着，远远注意着赵顺的屋门。
等天色完全暗下来后，谢君瑶才打开门。见到杜若还在屋外，赶紧喊她进来。
杜若唯唯诺诺的蹭进屋，站在赵顺夫妻俩面前，宛如犯错的小学生。
“我知道你不是会惹事的人，自己交代吧，怎么回事？”赵顺斜趴在靠枕上，揉了揉眼。
杜若老老实实把今日和二皇子出宫，以及和宁贵妃的对话一五一十的交代了一遍。
“嚯，她还真当自己儿子是个宝了？看谁都是想攀高枝的？”
谢君瑶嘲讽道。
赵顺赶紧拉住自家夫人：“你小点声，别被人听见！”
杜若看了一眼谢君瑶，眼圈又红了。
“大嫂，你不生我的气吗？”
谢君瑶倒是被问住了，反问道：“我该生你什么气？”
“毕竟顺子哥是替我…”杜若声音越来越小。
一般女子见到自家夫君替别的女人挨打，心里多少个都是要不高兴的吧？
谢君瑶听明白了话里的意思，忍笑道：“我说你怎么这么反常，跟个鹌鹑似的，原来是担心这个？”
杜若挠挠头，不好意思地抿唇笑笑。谢君瑶走到杜若面前，拉住了她的手。
“你知道我当年嫁给顺子是相中他什么吗？”
“因为他的正义感和责任心。他没有通天的本领能除尽世间不公，但见不得弱小在面前受欺凌。他若是今日真能看着你一个弱女子在面前挨打，那就不是我心里那个顺子了。”
杜若嘴一瘪，眼泪又想往下掉。赵顺反应最快，大喊一声：“打住！别哭！”
硬是把眼泪吓回去了。
屋中气氛缓和了不少，谢君瑶转身收拾桌上的药瓶，随口说道：“对了，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觉得身子有些不太舒服，下午找大夫来看了看，说是有喜了。”
杜若正准备端盆的手停住。
赵顺一边艰难的捡地上掉的棉球，一边问道：“啊？身子不舒服？怎么回事？这有喜好治吗…等下！有喜？”
赵顺一激动，半个身子差点从床上掉下来，忙用手撑住地。
“有喜是什么意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谢君瑶放下手中的瓶瓶罐罐，摸了摸小腹，挑眉笑道：“是！这里有了你的娃，你要当爹了！”
杜若惊喜的凑上来：“让我也摸摸！”
“去去去！我的娃儿！你不准先摸！”赵顺挣扎着冲下了床榻，一把打开杜若的手，把自己的手贴在谢君瑶小腹上。
杜若撇撇嘴：“我也算是半个大夫！大嫂有孕在身，今日还折腾了这一遭，确定不让我先看看？”
此话一出，赵顺面色一变。
“对，小杜倒是说到点上了。你今日被吓得不轻，还是得再看看！”
随即疑惑的看杜若一眼：“你说你算半个大夫是什么意思？你懂医术？”
杜若叉腰得意道：“那你以为之前二皇子中的暗器上的毒是被谁解的？”
赵顺突然沉默下来。
二皇子遇刺被救回来时，太医诊断他有中过毒的痕迹。此事只有自己、陛下和平野知晓。
现在终于知道这解毒之人是谁了。
再联想到平野针对她的异常表现，赵顺内心十分复杂。
原来她真的不是我们看到的那般简单。
罢了，不管这些。说到底也就是个十七八的小姑娘，还能翻了天不成？
杜若一门心思都在谢君瑶身上，没注意赵顺的反常，拉着谢君瑶坐在桌前给她把脉。
“还好大嫂平日身体底子好，又时常锻炼，倒是不打紧。现在月数还小，你要好好吃饭不要太累着。”
“不用抓些安胎药吗？”赵顺追问道。
“该吃的时候我会给你开方子的。”
谢君瑶也无奈道：“又不是你吃，你着什么急。”
赵顺尴尬的笑了笑，站在谢君瑶身边，手也不知道该往哪放，生怕把人碰碎了似的。
“顺子哥，大嫂是怀孕了，不是长刺了，至于没下手的地方吗？”
杜若调笑了一句，见赵顺脸都憋红了，才识趣道：“我不在这当灯泡了，先走了。”
说罢便起身离开。
赵顺这时觉得伤口也不疼了，腿脚也利落了，殷勤的给夫人倒了杯水。又觉得这板凳似乎太凉了些，一边拉谢君瑶往床上坐，一边寻思着明日要采买一些软坐垫来。
谢君瑶被这一系列动作弄得哭笑不得，顺着坐到了床边。
“对了，小杜刚才说什么？什么灯···炮？”
“不知道，又是灯又是炮仗的，许是说自己扎眼又吵闹？不管她。”
“说起来，小杜居然懂医术，我倒是一点都不知道。”
赵顺揽住谢君瑶：“我也是今日才知道。”
回想起当时救二皇子时的情形，太医说他的伤口已经被人处理过，毒也解了。
并且听太医的意思，此毒应该非常诡异难解。
事后杜若也并没有提及此事，入了侍卫所后也并没有展现出任何医术，所以自然而然的忽略了她。
由此看来，小杜的医术应当是不弱。
“阿瑶，日后你再来侍卫所，多让小杜给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