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陈情令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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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声声止住她要弹琴的动作，温和道：“你可叫孟诗？”
孟诗微微颔首，婉转道：“不知公子可想听些什么？”
吕声声正要说些什么，余光瞥见蓝启礼双目紧闭，脸色青黑，仿佛不是来寻欢作乐，而是上了断头之处。
胳膊肘戳了一下，蓝启礼冲着吕声声的方向仰头，眼睛却是怎么也没睁开。
暗自觉得好笑，吕声声也笑了出来，蓝启礼沉着脸杵在这儿，存在感极强。
吕声声没再管他，继续与孟诗交流套话，吕声声收起浪荡模样，面皮还是很有欺骗性的，加上双目紧闭，自持雅致的蓝启礼，孟诗渐渐放松了下来。
吕声声来之前也打听过孟诗，孟家本是书香簪缨世家，孟家长子好赌，三年时间将孟家家产输尽，气死老母，无力偿还之下将孟诗卖给了赌坊，孟诗几经周折进了青楼之中，青楼老鸨与孟家有些渊源，对着孟诗还算不错，从不勉强她接客。
只是身处红尘，有太多身不由己，孟诗开始以“艺”傍身，慢慢的也传出了一些名气，文人雅客多为之题词。
吕声声问完后，便道：“我为你赎身你可愿？”
这话问的突兀，孟诗错愕的抬头，指腹蹭到琴弦上，顿时留下一丝鲜红。
稍及回神，孟诗温婉笑道：“公子说笑了，只此一面便要为奴赎身，可着实叫奴惶恐。”
孟诗将吕声声的话当成打趣，孟诗见过太多人嘴上说着想要赎身，转身后便毫不留情，说到底只是垂涎这具破败的身子罢了。
垂目遮住眼下的讥讽，孟诗维持着温婉仪态。
吕声声递上锦帕，笑着说：“既有缘分只恨相见时晚，你为书香之后，我院中尚缺红袖添香，自是不会亏待了你。”
孟诗还是摇头，“秦妈妈待奴上心，奴并无离意。”
桌上香炉中袅袅青烟升起，烟缕缥缈之间诗意悠闲。
吕声声静了静，无意识的摩挲着乾坤戒指道：“我并非心怀恶意之徒，为你赎身亦有源头，只是现在不可言说，你心怀疑窦也是情理之中。”
“公子二人风清月明，奴身无他物，也不会引得公子觊觎。”孟诗十指轻动，琴音流泻，怡然自得，“只是公子为奴赎身之后，奴应何去何从，奴心中难安，故而犹豫不决。”
吕声声笑道：“你我相识有一番源头在此，我并不会将你纳入内室，也不会同你定下契约，依旧随你，若想安稳生活，我也会成全于你。”
琴音一滞，孟诗恍然道：“为何？”
“一切在缘字。”
孟诗背着瑶琴，穿好衣物，跟在吕声声身后，孟诗此刻有些恍惚，一切似乎都是那么不切实际，一面之缘，言语不过一刻钟，便将命运寄与他人，这般草率的决定，寻常孟诗压根不会去想。
孟诗自是想赎身，沦落风尘之人十之八九都想着赎身，孟诗原打算择一良人，两情相悦为她赎身，他若是不愿，自己这些年也攒下了一些体己钱，交于他。
愿意出来卖艺，孟诗自是想着为自己赎身，她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为那人诞下孩子。
血脉相连，哪怕只有一丝余情，男子也不会允许自己孩子的母亲是个风尘女子，届时自己也脱离苦海。
吕声声的出现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金疙瘩，更是妄想都不得。
可孟诗心中却有种直觉，应当跟着这两位公子离去。
于是随着心中的意见，孟诗褪去繁复的裙钗，换上了那日来时的装扮，清雅素淡，背着瑶琴牢牢的跟在吕声声背后。
蓝启礼自孟诗点头后，便逃荒似的出了‘江山川’，与小厮一同站在船头，冷着脸不出声，唬的小厮频频偷看。
从秦妈妈手上接过自己的身契，孟诗眼眶不由的湿润了起来，水葱似的手指捏着泛黄的纸张，秦妈妈怜爱的揉了揉她的肩膀。
“好孩子，以后好生珍重。”
秦妈妈望着吕声声，声音有些暗哑，“以后孟诗这孩子任由姑......公子做主了。”
吕声声摇了摇头，“孟姑娘往后日子如何，全在她自己，我无权干涉。”
船舶靠岸，三人下了船，吕声声将幂篱递给孟诗，孟诗戴上后头也不回的离开，轻松、开心、庆幸夹杂着，手里一直攥着那页薄薄的黄纸。
回了客栈，吕声声又加了一间上房，笑道：“你以后准备如何？”
孟诗福礼谢道：“若非公子，奴......我此刻宛如浮萍般飘荡，再次谢过公子，公子去哪，我便去哪，一切以公子为主。”
话音刚落，孟诗便感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头望去是随着吕声声的那个剑修，孟诗不解的垂目。
蓝启礼冷声道：“她说了，一切由你做主，不需跟着她。”
吕声声摆手阻止道：“你是女子，寻常生意现在做来只怕有些艰难，若是没有打算，可想学剑？”
孟诗猛地抬头，“我可以学剑吗？”
“可以，”吕声声点了点头，“只是你现在根骨错过了最好修习之龄，修行只能让你有自保之力，很难结丹。”
闻言孟诗微微有些失望，可欢喜还是占了大头，欢声谢过。
听着孟诗一声一声的公子，吕声声含笑道：“不用叫我公子，我与你一般是女子。”
孟诗诧异的看着吕声声，吕声声任由她打量，道：“你先歇息，明日开始我便教你练剑，也参谋参谋往后如何打算。”
推着黑着脸的蓝启礼离开，吕声声纳闷道：“你怎么对人家这般疾言厉色，这样下去，你这辈子都要打光棍了。”
蓝启礼站直，理了理衣袖道：“不及吕姑娘，一见着楚楚可怜之姿便走不动道。”
莫名的闻见一股酸味，吕声声问道：“什么味道？这么酸？”
蓝启礼不言语，吕声声跳着拍了拍蓝启礼的肩膀，滑稽道：“好了好了，我的事情办完了，你的呢？”
“过两日再说。”蓝启礼环顾四周无人，小声哔哔：“吕声声，你不会真喜欢女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