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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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井可不敢进裴玠的书房，可又怕瓜田李下有闲话，壮着胆子守在门外。
见朱雀大摇大摆地从裴玠的书房出来，龙井总算是呼出了一口气，她现在还在想要不要和老太爷说九老爷给小姐喂了一颗不知道是什么的药。
就在龙井还为这事烦恼的时候，朱雀猛地抬起手打了一下自己的头。
后又龇牙咧嘴地道：“我真是的！”
“好好的机会给浪费了！”
朱雀在懊悔，刚才有和裴玠对着脸暗自神伤的功夫就应该问问他为何下明州，没准还能套出点关于生父江之扬的消息。
“小姐，您怎么了？”
“没事，没事，回去吧。”
自朱雀落湖醒来，两个大丫鬟倒是对她这些奇奇怪怪的动作已经不稀奇了。
朱家祖孙俩得到汴梁城的消息已经是两天之后了。
朱雀都不知道是为何事回京，她还问朱毅，“不是说等着爹爹和兄长自边关回京我们再回去吗？”
朱毅也没多解释，只道：“你父亲他们已经大捷准备回京了，我们先回去收拾一下，等着他们。”
朱雀的脑海里对朱蕴和朱兰舟的印象很弱，只记得父亲喜欢板着一张脸，兄长倒是很喜欢逗她。
父子俩镇守边关已经三年多，这次回来是大捷也是天圣帝的一次小“试探”，君王吗，总是对手握重兵的臣子有怀疑。
也是因为如此，面对孙女成了皇子妃的人选，朱毅脸上没有欣喜的表情，反而还有几分沉重。
都是那个狗屁预言害得，不过朱毅也得承认，朱雀出生的时候确实天降异象，百姓们传得红霞满天有，百鸟盘旋也有，可没有什么百鸟朝凤啊！
汴梁城天降异象，惊动了钦天监，然后就传出了百鸟朝凤的信儿，自此以后卫国公府就只能更加小心翼翼，天圣帝指哪儿就指哪儿。
之前朱雀反应迟钝在前面挡着，宫里头也不能选一个这样的皇子妃。
朱毅没想到，朱雀大好的消息居然传得这么快，女儿甚至没来得及往扬州递一封信。
什么都不知道的朱雀在书房的摇椅上一直摇啊摇，摇啊摇，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龙井，我让你找个人去盯着朱知府家，怎么样了？”
“回小姐的话，奴婢正要和您说这事呢。”
“咱们走了大约一刻钟的功夫，朱家赏花宴的客人们就都陆陆续续走了。”
“又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平城郡王妃拉着一张脸携着戴着筚篥的福康县主也匆匆离开了朱家。”
“之后朱家内宅就传出了夫人王氏和朱芯姑娘得了急病的消息。”
刚喝进去的茶差点被朱雀吐出来，这朱飞能做上知府还真是上高香了。
现下福康县主的事情还没传出来，朱毅就搞这么大的阵仗给妻女判了刑，便是今天在府上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夫人都要打听一番了。
“小姐，我们这样对福康郡主好吗？”
“好吗？”朱雀摸索着外头刚送送来的和田玉兔子镇纸，心里还真没有个谱。
但即便是这样，朱雀也能确定平城郡王妃母女对她绝对不像外人看得那般好，甚至还有敌意。
“龙井，你还记得母亲的事吗？”
听朱雀这样说，龙井后悔了，不该质疑小姐的决定，这样小姐就不会想起夫人了。
“奴婢进府的时候还小，只记得夫人是个慈爱的人，对奴仆们都很好。”
朱雀出生后的第五年，母亲宋慈就病逝了，当时汴梁城就有人传是朱雀命太好，才导致宋慈早逝。
宋慈去的时候朱雀年龄还小，卫国公府的三个男人都不想她被谣言所伤害，故不太让人在朱雀面前提起宋慈。
“小姐是想夫人了吗？”
想吗？朱雀也不知道，作为刘璃肯定是不想的，但是作为朱雀，之前即便是混沌度日，也该是想母亲的吧。
朱雀点了点头，道：“有点想，但又好像记不起母亲长什么样子了。”
龙井听到这句话有点心酸，她虽然是被卖进府伺候朱雀，可也被允许一个月回一次家，见一次老子娘。
朱雀觉得她这个人好像母女缘分一直很淡。
朱雀的母亲死了，作为刘璃时，她的亲生母亲也去世了，她和刘七宝被抱错，裴氏待她就是亲生女儿，可那点子感情也在她还是刘璃时的最后时间里都消磨殆尽了。
“你没觉得平城郡王妃对我有些敌意吗？”
“啊？”龙井还没回答，刚进来送点心的红袍吓了一跳，接话道：“平城郡王妃和夫人可是手帕交。”
朱雀眼睛一亮，总算是有个知情人了。
龙井也将红袍往朱雀身边推，道：“对对对，红袍是家生子，母亲还是老太太的陪嫁吗，这事她肯定知道。”
红袍点了点头，道：“知道啊。”
“咱们夫人还没嫁进卫国公府的时候就和平城郡王妃交好了。”
“据说平城郡王妃和平城郡王的婚事也是夫人撮合的呢。”
“这样吗？”朱雀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要是真如红袍等人说得关系那般好，那平城郡王妃母女几年都未见她的这份敌意来源于哪里呢？
突然间，朱雀觉得好笑，也许只有在真正的朱雀还迟钝的时候才没有什么烦恼吧？
活了两世，她也算弄明白了一件事情，人生在世，便是你不算计别人，别人也会算计着你，让你不停前进。
平城郡王妃还有福康县主对她的敌意，朱雀觉得必须搞清楚，不然就如芒在背。
现下她算计了福康县主，搞不好那对母女已经翘脚了，不行，她得让朱芯去顶一顶。
第二天，扬州城里头就又有谣言传了出来。
先是说国朝最年少最有才的裴状元就住在岭园，知府家的千金对这位状元郎一见倾心，据说还得了相思病。
这位朱芯姑娘也大胆，赏花宴的时候准备做糊涂事，结果未遂，被朱知府关起来了。
朱雀对这个谣言的内容还是满意的，平城郡王妃母女最后定是会查出事情和她有关系，尽管裴若根本没留下什么证据，可想查还是能联系上的。
现下就只能先让朱芯顶一顶了，谁让朱芯也没安好心呢。
裴玠倚着窗户听裴举说着外面的谣言，眉目舒展，嘴角含笑，道：“是朱雀小丫头做得吧。”
裴举好奇主子是怎么知道的，也不明白这朱雀小姐为什么恩将仇报。
“倒是个聪明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