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冤冤相报至死方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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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再次飞快闪动，待到画面停止下来，重新出现在李晴天眼前的大头却是已经到了弥留之际。他身上的三处骨折伤处均已溃烂开来，一条条洁白且肥腻的新生小蛆虫正欢快的在脓水里打着滚，一股十分奇特难闻的腥臭味道直扑路上行人的鼻子。所以，最近这条路上的行人已经变得十分稀少，即便是不小心经过了这里，也是紧紧地掩住口鼻快速通过后再大口呼吸。
李晴天猜测，可能是大头新鲜的血液与腐烂的肌肉组织融合后才产生的一种奇特的腥臭味道。好在他的嗅觉在这里并不起作用，否则他一定会是最难过的那个人，因为他一直守在大头的身边，想不闻那种味道都不行，它会直接钻到他的鼻孔里！
此时的大头正平躺在地上，双眼虽然望着蔚蓝的天空，但是眼神却没有任何的焦点。
“阿狗，你在哪里？大头马上就要去找你了！从此以后，我再也不要与你分开！”他的嘴唇轻轻地蠕动着，声音几近不可闻，眼角却沁出了两颗浑浊的泪珠。
李晴天也是凭借着因果掌控者的特殊能力才能够听到他的话，看到那两颗眼泪后，心中也泛起难言的酸涩之意。
“不行，阿狗你再多等我一会，我要报仇！等我报了仇之后再去找你。否则，我死也不会瞑目！”大头的声音突然变大了，情绪也变得激动起来。
李晴天知道这是他的回光返照！他马上就要转化为最初始状态的大头鬼！
“阿狗，你等着我！我很快就会去找你！很快的！……你们赔我的胳膊！……你们赔我的双腿！……我要杀了你们！”大头的意识已经开始混乱了，他的脸上一会露出温暖的笑容，一会又化作狰狞的杀意，变幻不定，善恶交织！
唉！李晴天在心中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大头这可怜可悲却又充满罪恶的一生终于结束了！直至呼吸停止，他也不能够得到解脱，一片凶厉狰狞之色被冻结在他的大脸上，让人望而生畏！
画面一转，出现在李晴天眼前的是那几道熟悉的年轻乞丐身影。此时，他们均是掩住口鼻，站在闹市口的远处，观望着躺在地上久久不动的大头。
“小四，你去看看那个大头怪到底死了没有？”还是那几位乞丐的带头大哥在处理大头的事情，他也还是安排小四负责到底。
“大哥，这股古怪的腐臭味道实在是太恶心人了，大头怪肯定是死了！也只有死人才会散发出这种恶心的味道！”乞丐小四连忙推脱，打死他他也不肯上前查看大头的状况。
“确实恶心，应该是死了，赶紧回报老大！听他老人家的下一步安排！”那几位乞丐的带头大哥沉吟一番，也觉得在这种情况之下大头必死无疑，实在没有必要强迫自己的小弟前去受罪。
李晴天的视线跟随着那几位乞丐回到了那座小院。
“大哥，那个大头怪已经死了，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远远的便能闻到那股尸臭味而且让人感觉极其恶心！”那几位乞丐的带头大哥上前与老乞丐汇报大头的情况。
“死了？”老乞丐闻言之后竟然连头都没抬，口中更是漫不经心地问道。
“是啊，大哥，那个大头怪确实死了！”那几位乞丐的带头大哥连忙斩钉截铁地回答。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凶狠之色，心中则是想到哪怕他还有一口气在也要将他活埋了，在那种刺鼻的臭味之下，现在人们根本不愿上前施舍，即便是他还活着也没有什么用处，早些料理了他，弟兄们还能够少受些罪。
“嗯……通知所有的弟兄挨家挨户的上门乞讨，咱们总不能白干这些脏活累活！”老乞丐冷笑一声。这是他早就计划好了的事情，当然还要趁着大头怪的死再大捞一笔。
“是！还是老大英明！”那几位乞丐的带头大哥连忙献上谄媚之言。其实，这是他们这里的潜规则，遇到没人料理的尸体之时，却也正是他们大发横财的最好时机。
“慢！这次要让那大头怪尸体附近的几家商铺多出些血，每家至少要出一两银子才行！否则，哼哼……”老乞丐再次冷笑一声，眼中则闪烁着贪婪的光芒。那附近足足有十几家商铺，那可就是十几两银子啊！有了这笔钱，他也就凑齐了巷子里那位小寡妇的嫁妆，将她抬回家中以后，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什么时候干就什么时候干，哪里用管什么白天还是黑夜……！那小日子，啧啧……一想到那位小寡妇硕大的前胸以及浑圆的大腚，老乞丐的心头立即火热起来，自己多下点功夫，没准明年还能抱上一个大胖儿子呢！
“是！还是老大英明神武！真是让小的望尘莫及啊！”那几位乞丐的带头大哥连忙再次献上谄媚之言。
“赶紧去办！如果这件事办好了，全都重重有赏！”老乞丐大手一挥，颇有些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味道。当然，在他眼中金钱可是天底下最好的东西，反正绝不会是一堆粪土！
“谢老大赏赐！您老就请好吧！”那几位乞丐的带头大哥连忙大喜道谢。这可是那位吝啬的老乞丐难得一次的大气之举。话说他上次如此大方的时候，还是县令老爷家中的婢女惨遭他儿子凌辱虐杀致死的时候，那副场景真是凄惨无比啊！那位娇滴滴的小娘子浑身上下布满了伤痕，简直是体无完肤，最后更是被开膛破肚，双乳和内脏也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了，总之最终也没有找到。他也只好带着几位兄弟将那具鲜血淋淋的尸身扛到乱葬岗草草掩埋，事后他更是连连做了一个月的噩梦才慢慢好转起来。梦中，那位浑身是血的小娘子总是问他同一个问题，那就是她的心肝和肚肠去了哪里，是不是被他偷偷藏起来了。不过，那次他可是得到了一两银子的天价酬劳，很是在做皮肉生意的娘们身上爽了几次，事后想想还是值得的。
老乞丐满意地挥挥手后，那几位年轻乞丐的带头大哥连忙带着手下的几名乞丐退出了老乞丐的小院。
“你们马上去分头通知大家，挨家挨户收钱。要注意，那十几家商铺出的钱绝对不能少于一两银子！”那几位乞丐的带头大哥马上安排手下的弟兄分头行动，务必要完成老乞丐交代的任务！交代清楚后，他也学着老乞丐的样子一挥手，示意他们马上行动。
“大哥，还有什么吩咐？”然而，见到那位带头大哥挥手后，那几位年轻乞丐竟然面面相觑，完全不明所以，现在也没有蚊蝇扰人，这是干啥子嘛！不耻就要下问，想到了私塾里老夫子的这句口头禅，其中一位乞丐才试探地问道。
“滚！”那位带头大哥不耐烦地喝了一声！一帮蠢才，等自己哪天接了老乞丐的班，这些人如何能担起那些重任？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想到这里他的心中也烦躁起来，所以便直接赏了他们一个滚字！
见到大哥发怒，那几位年轻乞丐更是连个屁也不敢放，立马灰溜溜地跑了！
画面一闪，已经到了第二天清晨！由于昨晚无人看护，大头的尸体便遭到了老鼠等小型食肉动物们的噬咬，两只耳朵已经消失不见，两片嘴唇也被啃食一空，露出两排惨白的牙齿，而他的口中竟然还有一只小鼠正在啃食他的舌头，那种画面极为恶心且骇人，李晴天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之后便被吓得不敢再看。
此时，小乞丐们已经开始挨家挨户地乞讨。除了极个别的吝啬之人，其余的人们听清他们的来意之后，纷纷选择慷慨解囊，哪怕是最贫苦之人也掏出了一枚铜板聊表心意，小康之家更是给出了几十枚铜板。与之相反，富贵之家的表现就让人褒贬不一了，有的大手一挥便是给出百枚铜板，有的只给出寥寥数枚铜板，更有为富不仁者直接闭门不出。对于这样的富贵人家，小乞丐们也不敢强行乞讨，所以常是偷偷唾一口唾沫在那些为富不仁者鲜亮的大门之上。
在这些慷慨解囊的人群之中，最为肉疼的便是大头尸体附近的十几家商铺了。老掌柜们一边痛骂这些小乞丐的趁火打劫，一边抖抖索索地摸出一两银子丢在地上，只当是自己倒霉不小心掉了一两银子。那些小乞丐们对此则是浑不在意，纷纷笑嘻嘻地捡起地上的银子，口中更是不停地说着掌柜的仗义疏财，生意必将蒸蒸日上、日进斗金等讨喜的言语。
如果不尽快把那个大头怪的尸体挪走，别说是日进斗金了，在不久的将来，可能他们一家都得喝西北风！对于这些简单的小道理，哪个在商海里浸淫了一辈子的老掌柜会不懂？所以，他们也只得无奈地叹息一声，万般不情愿地接受了这件窝心事。
小乞丐们的做事效率还是蛮高的，一上午的时间便收齐了银子和铜板。白花花的一小堆银子和一大堆铜板简直是要晃花了人的眼睛，哪个人能不爱？所以笑逐颜开、马上就能日夜在小寡妇肚皮上耕耘不辍的老乞丐便再次大手一挥，每个人奖励了十枚铜板，如此仗义之举自然更是赢得了小乞丐们的衷心与感激。当然，那几位年轻乞丐的带头大哥得到的奖赏自然最多，足足有一两银子。而他的小弟们与之相比则是逊色多了，每个人只得到了五十枚铜板的奖赏。比上远远不足，比下却是绰绰有余，知足之人的脸上也是乐开了花。
可怜大头贡献出一条鲜活的性命，他自己非但没有得到任何好处，反而多遭受了诸般苦楚，就连死后的身体也被蛇虫鼠蚁之辈糟蹋的面目全非。
如果放到现代社会，大头这就是燃烧自己照亮别人的最无私之举，应该受到最隆重的表彰与嘉奖才对。
李晴天触景生情，脑海之中思绪电转、念头乱飞！从来都是一个人吃人的社会啊，自古至今莫不如是！
老乞丐的职业素养竟然也是十分不错，收到钱后，马上安排那几位年轻乞丐的带头大哥购买了一副薄薄的杨木棺材。但是，他们在谁来将大头的尸体抬到棺内这个问题上却又犯了难。因为搬尸体是义务劳动，而抬棺材却是另有五十枚铜板的辛苦费，所以这个抬棺材的活也不是谁都能得到的，最终还是便宜了他们几个人。大头还是一个孩子，薄薄的杨木棺材也是极轻，倒也无需太多人。然而，他们却是谁都不想多干一点活。
说实话，以大头那副被蛇虫鼠蚁们啃噬的面目全非的尊容，任谁都不会愿意做这种脏活。
“老规矩，还是抽签来决定！”那几位年轻乞丐的带头大哥见状也只得搬出老祖宗留下的这个最简单却也最实用的老办法。
最终，还是由两个苦命的年轻乞丐将大头的尸体抬起后扔入棺内，另外几个人则是在一旁幸灾乐祸。至于大头的尸体跌个狗吃屎，面孔朝下趴伏在棺材底板上的事情，根本就没有人会在意！
当然，这在他们看来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小插曲而已。他们几个人潦草地将棺木的盖子盖好，仅仅是钉了两枚钉子便草草收工。然后，他们便抬起棺材向着城外的乱葬岗子走去。
虽然这只是一座小城市，但是乱葬岗距离城市也不会太近。待到他们出了城门来到乱葬岗附近之时，太阳刚好落山了。
就在他们几人不知不觉之际，荒凉的山林与野草之间已然悄悄地升起了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融合在暮色之中，他们谁也没有发现！
“呱！呱！”乱葬岗深处偶尔传来几声凄厉的乌鸦叫声，笼罩着这里黑色的雾气仿佛也变得越发得越浓烈起来，鬼气森森，直叫人觉得浑然不似人间，好像正在一步一步的踏入幽冥地狱一般！
随着他们几人的持续深入，一团碧绿色的鬼火悠悠然从地下升起，被几人行走之间所扰动的气流裹挟着，不远不近地漂浮在他们身后，画面十分惊悚！
“我说哥几个，你们有没有感觉到哪里有点不对劲啊？”在前方抬着棺材的一名年轻乞丐突然开口打破了沉寂！
“有啥不对劲的！咱们又不是第一次来这里！该不是你小子这几天撸得多了，不小心连胆汁也被撸出去了吧？啊？哈哈！”在前方抬着棺材的另一名年轻乞丐闻言后不由得出言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