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饮雪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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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童虽然会说话，但还没有正式的名字。
丽娘说，是想请求小童的师父起名。万兽宗情况特殊，宋望舒自己还不够金丹的资格，只能算是代人收徒。
和留在宗门的苏静宜商量后、起名的任务就这么落到了宋望舒头上。
她想了很久：
“你们愿意姓什么呢？”
一般来说，师父给弟子起名都会安上自己的姓氏，妖人情况特殊，挂在了苏静宜和宋知安名下。
两个小童一边一个，分别指向不同的姓氏。
于是便有了苏闻意和宋西洲。
宋西洲是男娃，原型是长甏鸟，年纪又略大些，便排了老二；苏闻意则是食铁兽，排行老三，也是目前的万兽宗最小的师妹。
不过……看过宋西洲原型的宋望舒沉默了——
这长甏鸟怎么长得和小肥啾差不多？
等等、小肥啾又是什么……？
※
“您是说……万兽宗有万妖诀的残篇？”丽娘颤抖的重复了一遍。
“……你也不要抱太大期望，毕竟是残篇，顶多保证他们两人顺利基筑，往后的修行还要他们自己摸索。”
“这就够了、这就够了……”丽娘欣慰极了，摸了摸两个小童的揪揪头：
“好啊，他们比我幸运……”
……
风雪停歇后，宋望舒跟着丽娘三人进了饮雪城，去丽娘的小院落脚。
饮雪城来来往往的居民无一不带着遮蔽风雪的宽帽，宋望舒看了一路，总算明白丽娘为何要选择在饮雪城生活。
丽娘的小院杂乱却干净，堆放着一些摆摊用的车具，院中处处有另一人生活的痕迹，像是男子。
“是我夫君。”
丽娘说起她的夫君，眉眼温柔：“他是个凡人，没能陪我太久。”
“就算如此，我与他的相遇也是上天恩赐，让我过了一段那般快活的日子。”
“……节哀。”
就算是寿命最短暂的妖人，和凡人的生命也相距极远。若他们相恋，就会如同丽娘和她夫君这样——像在漫长黑夜里一闪即逝的一豆灯火、灿烂而短暂。
“你卡在炼气很久了吧？”宋望舒转移了话题，丽娘眨了眨眼睛，擦了擦微微泛红的眼眶。
“是呀，所以我的时间不算多了。”
“你有没有想过……基筑？”
“怎么没想过。”丽娘娇笑起来，分明是那样年轻的脸，却带着一股暮气沉沉的沧桑：“可他死后，我又……不想基筑了。”
宋望舒默然，屈璃早就看出丽娘体内灵力早已饱和，绝对足够她基筑成功。
若基筑成功，对于丽娘来说，又至少多了三百年可活。
但是丽娘却不想了。
宋望舒莫名感觉到一些哀凉。
※
午饭是丽娘下厨做的简单饭食，她手艺好，简简单单的素菜竟也能有滋有味，回味无穷。
“丽娘，你想不想开店？”
宋望舒没忍住，问了出来。
丽娘就笑：“崽子们走后，我便又是一个人，银钱够花用的，不想再折腾了。”
这就是不想了。
宋望舒有点可惜，但也没强求。
她还要在饮雪城呆上些时日，便执意付了灵石当“租金”——丽娘显而易见的不愿意离开饮雪城，只能让苏闻意和宋西洲这些日子多与她呆呆。
或许这次一别，他们便再难以相见了。
这日，宋望舒正带着两个小童和两只兽从茶馆出来，就迎面撞上了还一瘸一拐的顾筠。
“……顾师兄？”宋望舒是知道他伤得多重的，因此孤疑的看了看他：“这才过去几个月……你现在就可以下床走路了？”
顾筠看到她有些惊喜，想着怪不得这几天季伯玉消气后让他多出来逛逛，轻咳一声：
“你不要小瞧我们剑修的恢复速度，我早就好全了。”
“你这叫好全了？”宋望舒指了指他的腿，旋即疑惑：“……你不是内伤吗？怎么腿还缠上纱布了……？”
“……我在祖堂跪了三天三夜。”
宋望舒就懂了：“原来是宗主打的。”
“……”
顾筠忍痛点头，虽然觉得自己在宋望舒面前的一世英名毁了个干净，但心头连日来的阴霾也莫名消散了。
好似当他看到宋望舒的时候，心情就变得好极了。
“这两个小童是？”他一眼就看到捏着宋望舒衣角的苏闻意，宋西洲更腼腆些，本来也捏着她衣角，看到顾筠的瞬间就躲到后面去了。
“是新收的师弟师妹。”
一听是弟子，顾筠就不再问了，转而请他们去对面的酒楼，宋望舒也正巧要带着两人去吃饭，便同道而行。
“宋师妹这次来饮雪城是为了何事？”
宋望舒没有瞒他：“为了打听寒天珠贝。”
“寒天珠贝？”顾筠意外的皱起了眉头：“我听闻寒天珠贝已在万年前被打落到魔族裂缝中，我们这方世界已经……很难找到了。”
“我知道。”宋望舒摇摇头：“可我一定要找到它。”
“……方便告诉我原因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宋望舒摇头：“你该知道我爹去世了吧？
“知道，传闻宋宗主陨落在了大能秘境里。”
“不仅如此，我爹去世前，我娘也昏迷了，是被人下的毒。”
“毒？什么毒？谁下的查到没有？”
宋望舒轻叹：“其实我也查不到是谁下的毒……老祖看出，我娘是中了一种叫‘焚狱’的毒。”
“焚狱？”顾筠喃喃的重复出声——这毒他听着好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
“所幸老祖知道解药方子，我才知道解开这种毒所需要的四种天才地宝。”
“寒天珠贝就是其中之一？”顾筠秒懂。
“更准确的说，是需要寒天珠。”顾筠和宋望舒进了霜辰楼，她按照师弟师妹们的口味点了几个菜，又把菜单还给了顾筠：
“这几个就行了。”
顾筠点点头，招手叫来了跑堂的，指完这几个菜后又点了几个。
“得嘞，客官您稍等!”
体验生活的剑修弟子背着剑乐颠颠地小跑而去。
顾筠：“你现在除了寒天珠，还差什么？”
宋望舒老老实实的回答：“佛子给了我一朵西境的迷雾花，阳灵草我也有，现在还差东境之水和北境之珠。”
“明白了，我会帮你留意的。”
丰盛的菜肴被一盘盘端上来，顾筠和宋望舒不约而同的收起话茬，招呼对方吃饭，宋望舒拿着公筷夹了远些的菜肴给两个小童。
顾筠摸着下巴看他们：“你这两个师弟师妹可不是一般人。”
宋望舒筷子一顿：“看出来了？”
“其实一般人看不出来，只巧我身上有件灵器。”
“那就好。”宋望舒顿时安心了。
人类和妖族都对妖人苛求颇多，在他俩没真正成长起来之前，还是不要将真实身份暴露了较好。
顾筠看到两个小童依赖的眼神：
“宋师妹，你的亲和力是不分灵兽还是妖兽都很强吗？”
宋望舒愣了愣：“我的亲和力不算强吧？我师父和老祖才应该是最强的，听闻当年她们开设万兽宗的时候、可是聚集了众多灵兽的。”
“你从哪儿听说两位仙子亲和力强的？”顾筠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我曾听老祖和父亲闲聊，说万兽宗两位老祖当年是靠着武力镇压的方式才留下了那些灵兽，至今那些灵兽后代还流传着止辰仙子、止汀仙子的恶名。”
“简而言之都是被揍服的。”
宋望舒瞪圆了眼睛。
岁石中没来得及说话的屈璃和屈风：“……”
看她不揍得铮阕满地找牙！！
“小舒啊，老祖和你师父出门一趟叙叙旧，今晚就回来。”屈风露出核善的笑容。
“……”
宋望舒眼睁睁地看着屈璃和屈风一瞬离开岁石，遮掩了身形飘出去。
顾筠半晌才回过神来，表情艰涩：“两位仙子……一直呆在岁石里？”
宋望舒也艰难地点点头。
顾筠的冷脸都绷不住了：“……”
他不会刚被老头儿罚跪，又要被老祖罚跪吧？
顾筠想着老祖最要面子，邀请宋望舒几人去天衍剑宗玩。
——宋师妹、救救我！
宋望舒看懂了，于是点点头。
顾筠偷偷松了口气——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宋师妹要在饮雪城呆多久？到时不如直接从天衍剑宗走，离南境近些。”
“三天后便要走了。”宋望舒又夹了些菜给师弟师妹和霜白踏雪。
“不在饮雪城多呆一会儿吗？”顾筠有点失望。
“北境没有寒天珠的消息……我娘又快过生辰了，我们要在那日之前赶回万兽宗。”
“伯母生辰是哪一日？”
“除夕那日。”
“那不还早？”顾筠想了想：“还两个月。”
宋望舒回答：“我来时是踏雪背我来的，回去时带着师弟师妹只能靠腿走，回南境差不多要两个月。”
顾筠不假思索的摆摆手：“这算什么，你不用急，回去我用飞舟送你，几日就到。”
“动用宗门的飞舟怕是……”
“什么宗门的，我的飞舟。”顾筠难得露出不服气的表情：“我们天衍剑宗不一定有钱，但我很有钱。”
宋望舒看了看偌大的霜辰楼，笑着点头：“顾师兄的确有钱。”
“那……到时就厚着脸皮蹭你的飞舟了。”
宋望舒想让师弟师妹再同丽娘多呆些日子。
顾筠：“我给你特权，你随便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