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化为绕指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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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豹一惊，脱口而出：“你想杀我？”
上官杰摇了摇头，重复着萧彦儿教她的话：“你倡导这个……‘皆遣王侯之国’的计策，那个……离间上官家兄弟骨肉，出门小心点，必遭天谴。”
“这些都是谣传，”上官炅连忙打圆场，向王豹使了个眼色，说道：“孤怎么会用这样的计策，都是孤的兄弟，难道王与王之间，还没个信任吗？”
王豹向上官炅一行礼，便匆匆离去。
广德王既然说是和大哥的家事，其他人也不好多言，场面一度十分尴尬。上官炅于是劝酒。
待上官杰又饮下一樽，抬头看去，木阶上一位女子正昂首阔步走来，还未看清长相，但见她全身白裘衣，一挽西凤袖，娉娉袅袅，裙襟飘飘。那女子笑眯眯地看着他，后面跟着一个侍卫。
萧彦儿心道，这个女子华贵雍容，气质不凡，她又是谁？
女子进了凉台，只向齐王略一行礼，又向众宾客欠身道：“婉儿与诸位有礼了。”
说罢便坐在方才王豹的案几边，侍婢们连忙把案几收拾干净，重新又上了一套酒具。
上官婉对着伏身跪在地上的那名侍婢道：“你身上都是酒味，不用跪着了，去湖塘洗一洗吧。”
那侍婢脸色吓得苍白，道了一声喏，便面对着齐王等人慢慢后退，到了木阶边上，看着刺骨冰冷的湖塘，咬了咬牙，一声不吭地跳了下去。
萧彦儿一下子就看傻眼了，虽然只是齐王府一个奴婢，但也是条人命啊。跳进如此冰冷的水里，即便救上来，也要冻个半死。
上官婉却盈盈一笑，对着上官杰道：“十三叔，本郡主做为齐王长女，说几句，应该不算犬吠吧？”
上官杰面有惧色，答道：“自是不算。”
上官婉话题一转，却道：“十三叔说得不对，你方才说天下归心，无仗可打。可那陈渊在晋州自称大单于、伪晋帝，不应该讨伐吗？”
见上官杰哑口，她又说道：“天子设百官以牧民。知人善用，是王者之道，古往今来，概莫如此。那周霸是个将才，龟缩在广德那个小地方只是埋没了，应该给他更加广阔的天地。十三叔你也是上官家的血脉，难道列祖列宗的江山，可以拱手送一片土地给别人吗？”
短短几句话，从王道、周霸的前程一直上升到祖宗江山的原则性问题，这不答应不就是不忠不孝了吗？
上官杰支支吾吾，快要点头之时，萧彦儿在后面猛的一掐，上官杰吃痛，脸腾得扭曲开来。
这个角度，也就石开山能看清楚。他心道，王妃这也太彪悍了，这一下王爷身上要多一块青淤了。
上官杰倒吸一口冷气，答道：“周霸是王府中尉，他若走了，谁来护着孤。上次乞活军就差点攻破广德，要不然，孤就只能亲自向列祖列宗请罪了。”
上官婉望了一眼上官炅，见他点了点头，便道：“十三叔，我身后这位侍卫打扮，却是闻鸡起舞，号称中山第一剑客的刘坤。你看让他保护你，如何？”
这下子，人家把中山第一剑客都送过来了，再不放周霸，确实不合适了。上官杰又极不情愿，坐立不安。
萧彦儿不得不起身，给齐王和郡主叩拜行礼，拖着后音，粗着嗓子，说道：“在下姓萧，是广德王贴身侍卫，也是周中尉手下败将。这位刘大侠，不揣冒昧，连我都不如，如何能保护王爷。”
上官婉闻言一惊，再去看这个萧侍卫，只见她长得清秀飒爽，眉宇带俏，自信帅气，不由暗暗叫好。她虽然叫上官杰十三叔，却是年纪还大一些。那闺中之乐，上官婉早就食髓知味。她仗着齐王的权势，到处搜刮豪俊才杰，明面为齐王门客，暗地里却是为自己床笫之欢。
那刘坤见萧彦儿挑衅，不由怒道：“小小侍卫，竟也敢口出狂言？”
上官婉心上一计，说道：“不如你们两比试一番，若是刘坤赢了，十三叔可要遵守承诺，将周霸送来。还有萧侍卫你，也要留在王府好生拜刘坤为师，学习几日方才能离去。”
萧彦儿问道：“他若是输了呢？”
上官婉与上官炅对视一眼，答道：“他若是输了，周霸之事不提，阿爹那边另有赏赐。”
萧彦儿跪下道：“王爷不爱钱财美女，惟愿请恩，接守陵的王太后回封国去，好生赡养，以尽孝道。”
上官炅点了点头，说道：“你若能赢，孤以全孝道，这是自然。”
上官杰不愿意看萧彦儿去与刘坤比试，却见萧彦儿朝他使了个眼色，心中不是滋味。
萧彦儿的佩刀在进齐王府大门时被下了，她便道：“是赤手空拳吗？”
上官婉一笑，向外击掌三次，说道：“你们自己挑。”
凉台外的假山下，有块空地，是专门修筑的观湖景台。几个仆从抬过武器架，寻常用的刀、矛、剑、槊、戈、戟都整齐摆在架上。
刘坤小步退出凉台，一个飞步越过几排木阶，转身一偏，从木阶而下，脚中带风，一个跳跃便来到了观景台上。
他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众人皆拍手叫好。
萧彦儿也毫不示弱。她走近上官婉儿，邪魅一笑，忽的俯身对着她面前的案几用力一拍。那楠木案几又重又厚，竟然也被打入湖塘中，漂在凉台与对面观景台中间。
萧彦儿向前轻盈一跃，快要掉进湖塘之际，用脚尖在那楠木案几上轻轻一点，借力一个翻转，便上了观景台。
上官婉被她这么一激，心里又是惊慌又是赞叹，萧侍卫这一套动作下来，可是真帅，搁谁不心动呢？
刘坤站在武器架前，见萧彦儿选了常用的刀，便抽下腰带，拱手说道：“刀剑无眼，得罪了。”
二人都知对方武艺不错，惺惺相惜，相互行礼。
萧彦儿见他不选武器，却从腰带中拔出一把软剑，不由暗暗吃惊。软剑柔韧性好，对剑客的要求也极高，需要极度地把握力道和气息，只有做到人剑合一，才能心指剑随，杀人于出其不意。
萧彦儿凌然问道：“这软剑可有名号？”
“何意百炼刚，化为绕指柔。”刘坤轻轻抖动软剑，铿然之声，清脆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