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一路坎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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勘核完符传（通行证），慎县的县长带人亲自来迎。石开山说起在他境内遇袭之事，那县长说可能是周围山寨的土匪，见财起意。
石开山诧异，问县长，为何山中会有土匪。慎县县长一叹，自三王聚义，齐王在豫州各处打得不可开交，经常是城外清壁坚野。许多流民和溃卒、逃兵无处安身，躲进山中为匪。整个豫州南南北北，大抵都是如此。
众人进了驿舍，占了半个舍院，隔绝开来。石开山安排人员将重伤的人送到医舍治疗，留下符传，痊愈后自行回广德。
萧彦儿自然是与上官杰一间最好的大房子。他俩私下各过各的约定，旁人也不知。
萧彦儿褪去上官杰的甲衣，又揭开他的衣服。
上官杰又惊又喜，言不由衷地问道：“彦儿，这是要做什么？这幸福来得也太快了吧。”
萧彦儿心道这方面王爷却是不傻，男人都一个德行。她却根本不理他，在梅儿的帮助下，强行把内衬扒下，果然见胸口处一道紫红的淤青。她轻轻一按，上官杰便疼得吱哇乱叫。
萧彦儿佯怒道：“我的刀法自成一系，旁人近身不得，你可不能再冒失得替我挡箭。”
上官杰摸了摸头，只“嘿嘿”地笑。
萧彦儿又道：“王爷，这洛京我们去不得，还是回广德吧。”
上官杰十分不解，问道：“不过一些山贼土匪，难道就吓退了你吗？”
萧彦儿摇了摇头，回道：“咱们的车队好歹也是王府护卫，旌旗招展，兵强马壮，寻常土匪怎么敢硬碰上来，更何况，你不过先帝十三子，名声在外，朝廷又无功劳赏你，去宗庙加冠礼这么殊荣的事情怎么会落在你头上？”
上官杰一愣，喃喃道：“我也是先帝亲子，如何去不得宗庙？即便去不得，孤也不在乎，孤只想去北郊帝陵看望母后，如果能求大哥开恩，将母后接回来，便是大事一桩。”
萧彦儿面露难色，她虽然不如万娇那般高屋建瓴，看局势那么透彻，但汝阴王的事提醒着她。洛京权倾天下，富贵豪门遍地，上官家的王爷比比皆是，又有谁会在意这个小小的广德王爷呢？但王爷心心念念的不过是接他母亲回封国，少受些苦。这份孝心萧彦儿怎么忍心阻碍。
萧彦儿便点了点头，说道：“那咱们就去把王太后接回来。只是这慎县不能再久留了，明日便快马加鞭，早早离去吧。”
两人第一次同躺一张床上，却是各盖各的被子。等油灯一熄，周围漆黑安静，萧彦儿有些提防，生怕上官杰不老实。
她辗转难眠，却听闻傻王爷已经渐起鼾声。她转念一想，难道自己还比不过万娇，就这么没有魅力吗？又胡思乱想一番，也不知什么时辰，终于迷迷糊糊地睡去。
房间外面一阵脚步声将萧彦儿惊醒，睁开眼睛已经清晨。驿舍送来一些朝食，侍卫们在房外先验了验，方才由外间的梅儿和兰儿送进来。
朝食很简单，只两样：北方的黍米粥和汝南血糕。萧彦儿吃惯大米，喝黍米粥有些不习惯，那血糕却是用猪血做的，是本地特色小吃。萧彦儿只尝了一口，便觉得腥味太重，不愿再动。却看上官杰一口将黍米粥喝个精光，血糕也是吃得津津有味，连萧彦儿咬过的也没有浪费。
车队出了慎县的北门，石开山却勒令向东走了一段，进了汝阴与谯国的交界处，方才北上，又故意只沿着淝水大道走，却是绕过了汝阴郡的郡治汝阴县。
在宋县歇息了一晚，车队又猛的西进，进入了梁国。
梁国地处豫州中央，是州中之国。论辈分，梁王上官融是上官杰的八爷爷。赵王上官伦篡位之后，曾经任命他为丞相。上官伦倒台，他也被罢黜，只保留一个宗师的职务，算是彻底退出了政治舞台。
宗师，是掌握皇族的名籍簿，负责宗室子弟的训导的。虽是九卿之一，然而，皇帝病重，齐王大权在握，加上梁王上官融失势，上官家的各位王爷和王子哪里肯听宗师的训导，却变成了一个闲职，工作只剩下每年排出同姓诸侯王世谱。
不过，上官杰弱冠加礼，理应是梁王上官融这个宗师来主持的。
梁王上官融虽然是赵王上官伦篡位时候的丞相，但却没有参与上官伦的那些暴行。三王聚义时，梁王也是两不相帮。因此，梁国境内反而相对祥和。白雪皑皑，车辙一路向西而去，也没有遇到什么意外。
石开山绕一大圈，就是为了避开意外的风险，虽然耽误了好几天的路程，但安全第一。经过慎县一事，他现在甲不离身，跟在辇车边，警觉异常。一路风雪，他冻得满脸通红，也不敢大意。
辇车的车窗掀开来，伸出一只玉手来，递给他一个烤得热乎乎的麦饼。石开山连忙上前接去，却是兰儿，不由一笑。
兰儿也羞涩一笑，只道：“是王爷赏你的。”
出了梁国，便到了人杰地灵的颍川郡。颍川郡一直以来是京城之外人口最多，最为繁华的地方。三王聚义时，齐王上官炅与赵王上官伦的主力就是在这片土地上厮杀，却是给当地百姓带来了灾难。而如今的颍川郡各县历经整个秋冬，似乎也没有恢复生气。
茫茫白雪，像是遮盖了一切。那些在战场中厮杀而亡的士卒，又或是饿死的百姓，累累白骨，都藏在雪下。几乎没有一点烟火气，仿佛许多的阴魂围绕在曾经战场的周围，久久不散。
斥候来报，前方的驿舍在战时被烧毁了，无法入住。而最近的许县，还有至少大半天的路程。
眼见日头渐渐西落，石开山只得下令在前方不远的亭邑歇息。今天雪大，夜晚不睡在房间里取暖，容易冻伤。
亭邑名叫南川亭。大宁帝国，十亭一乡。这南川亭大致就相当于一个小的村落。如今亭里的房屋倒是还在，只是不见有人居住的样子。
车队离开大路，进了亭邑小道。亭里静悄悄冰冷冷的，没有生息。只有几只乌鸦停在路口的树枝上，腾地惊起，向南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