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故意刁难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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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杰不依不饶，问道：“你已经是孤的王妃，孤真心对你，为何百般不情愿？孤到底要如何做，你来教孤。”

萧彦儿心中一动，嘴上却道：“好，我且说一件事，你能不能做好？”

上官杰连忙问道：“什么事？你说。”

萧彦儿缓缓说道：“三虎山是我族人栖息繁衍之地，我阿爹得了矿利却不说。那采矿冶铁，把整片整片的树林都砍伐一空，鸟兽皆散。曾经郁郁葱葱的树林，如今只剩下几个树桩，碰见大雨，泥沙俱下。好好一片山林，落得如此下场，你能复原吗？”

上官杰一愣，没想到萧彦儿竟然担心的是这件事情。可是那高炉里面炼铁是需要大量伐木烧炭的，不砍树，怎么炼铁？

上官杰费力思索，答道：“孤……孤让他们砍一棵树，便要种一棵树，可否？”

萧彦儿摇了摇头，道：“一棵树长至成才，十年不止，照你舅舅这么炼下去，哪里来得及？”

上官杰实在没有办法，气呼呼冲出门外，跺脚道：“这哪里可行？你就是故意刁难孤。”

成德县府的大院子还是破败的，风萧萧地透进来，吹得上官杰浑身不自在。

鱼向东本来在二堂公务，听见王爷和王妃吵架的声音，便出来看，见上官杰一人在院子里游荡，闷闷不乐。他轻轻咳嗽一声，上前行礼，问道：“王爷，怎么了？”

上官杰气呼呼道：“彦儿刁难孤，说不让砍树炼铁。”

鱼向东心下了然，却道：“王妃博爱，以自然之法而待万物，是道也。”

上官杰怒道：“你个老道儿，却在这里说风凉话。不伐木，舅舅拿什么烧炭炼铁，不炼铁哪有钱，没有钱孤怎么派兵去迎母后回来？”

鱼向东微微一笑，说道：“王爷息怒，老道儿自有办法。”

上官杰双眼一亮，连忙问道：“什么办法？”

鱼向东答道：“托王爷的福，老道儿在成德做了县丞，清查田亩时，发现成德西北有座山。那山夹在两座大山中间，旁边的大山上全是林木，而那山上只有些低矮的灌木，却长不成大树，王爷可知为何啊？”

“孤不管这个，你只说什么办法。”

鱼向东道：“王爷莫急，我询问过山民，都说那山上只有浅浅的一层浮土，土下面却是黑色的石头，长不了树木。

老道儿曾经跟着师父炼丹，知道有一样东西叫做石炭，炉温高，烟尘少，炼丹极好。这石炭多产自北方，南方也有，就在这淮河两岸，淮南却比淮北常见。”

上官杰拍手道：“孤知道了，你是说那长不了大树的山里，黑色的石头就是石炭？”

鱼向东点了点头，答道：“老道儿估摸着八成是这样，王爷可让王舅派人来开采，一挖便知。”

上官杰兴奋道：“有了石炭炼铁，便不用砍树了。我这就去找舅舅。”

这石炭，也叫固体可燃有机岩，后世有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煤。

次日，上官杰便带着百余铁骑兴冲冲回了广德县城，路过战场，见马有才已经安排人在打扫战场。

刚一进城，便见守城士卒全都恭恭敬敬下拜。那百余铁骑缓缓穿过街道，沿途百姓见到他们都纷纷下跪，高呼：“王爷千岁，王爷威武。”

士卒百姓们都看见上官杰亲冒矢石，带仅有的骑兵冲锋陷阵，以死相抗，方才有这次广德大捷。于是，对这位王爷更加敬重。

上官杰回到王府，见大殿上文武官员几乎都在，大胜之后个个喜气洋洋，相互道贺。

上官杰刚刚坐定，旁边却不见万娇，于是差小豆子去请王妃过来。

胡敬上奏道：“王爷，微臣幸不辱命，请来庐阳兵解围。如今淮南郡太守和郡丞仍是空缺，只有别驾徐老勉强代管一些事务，不过徐老年近古稀，不堪公事。这次领兵救援的是庐阳县令刘成。如今他们已经得胜归去，只留人下来要买粮运回去。”

“买粮？”上官杰懵了，问道：“买什么粮？”

胡敬于是答道：“王爷病时，以粮请兵，是万妃的计策。”

“娇儿呢？怎么还没来？”

万娇紧赶慢赶，这才回到王府，来不及换装，小黄门小豆子来催。万娇转去大殿，一脸匆忙，上了石阶，站在上官杰边上。

她快速整理好思绪，向上官杰行礼，拜道：“王爷恕罪，妾身刚从庐水津口回来，把豫章运粮之事安排妥当。庐阳要粮，来运便是。”

上官杰连忙扶起她，说道：“这些事情哪里要你亲去，快起来。”

万娇眨了眨眼，心中安定，坐在王位侧边。

广德县令马有才上前报：“广德大捷，下官奉命打扫战场，虽是粗略估算，但大差不差。本次共歼敌一千余人，俘虏一千余人，周中尉受降兵二千余人，其中还有百余打造攻城器械的工匠。缴获得兵仗、甲衣以万计，以及大量的攻城器械。另外，居鱼县丞消息，成德那边也有降兵和俘虏，府库留有乞活军战利，尚未统计完毕。”

万娇问道：“如何俘虏和投降的人比歼灭的还多？”

马有才看了看胡敬，答道：“实际至少五千以上，大部分……大部分被庐阳兵割了头去，算作他们的战功。”

上官杰本就无心战功，听这些数字就头疼，只道：“降兵都由周中尉统领，俘虏交给舅舅。”

王谦益上前道：“广德和成德两边送来的俘虏近二千人，人力富余，如今成德也是我们代管，臣请开挖河道，连通三虎山谷地与淮南。”

“舅舅你看着办就行。”

王谦益犹豫道：“只是，这次大胜所得的俘虏比我们劳工还多，又曾是战卒，万一作乱，不好管制。请多派护卫。”

万娇缓缓道：“护卫派得多，则徒费兵力；太少，又无济于事。”

王谦益点了点头，问道：“这正是我想说的，如之奈何？”

万娇一笑，道：“威慑不如攻心，俘虏所求，不过自由。王舅可以挑选一些吏员，给他们计筹，并且约定俘虏们苦役两年便可释放，恢复自由身。两年内所出劳力按计筹累积，换钱或换田地安家。如此，有了盼头，俘虏们必定心安，甘愿为王舅所使。”

众人皆点头，万妃此法甚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