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关于预算的幕后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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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1月底之前，政府都要编制好财政预算，提交参议院审批。
更准确地说，是在农历二十八之前。
传统的惯性是非常强大的。即使早就离开了太阳系，即使每个宜居行星各有各的太阳运行周期和昼夜轮转时间，格列高利历和农历仍然在宇宙通行。
许多空间站都是直接使用格列高利历，来指导人们的作息和日程安排，像大选这样的跨星系事务也都是使用公历。
在节假日方面，每个宜居行星都会根据格列高利历和农历，将各民族的传统节日标注到本行星的历法当中。
在地球时代，春节就不仅仅是中国人的事情，而是整个儒家文化圈的传统节日。星际时代，国家消亡，国籍成了新的民族划分，春节也就成了亚裔们的民族节日，也是他们的法定节假日。
少了将近三分之一的人员，再想干预算编制这种大活就很难了，所以必须赶在农历二十八之前，把新一年的预算编好。
通常这项工作应该在上一年年底启动，但是今年是大选年，很多工作都要等新长官上台才能做；偏偏今年的春节又特别早，是公历的1月24号，这就让编制预算的工作显得相当的紧迫。
各部部长到任之后，次长们就将拟好的内容呈部长们过目。
能源部部长办公室里，陆秀恬将文件推回去，说：“不通过，重做。”
劳拉说：“陆部长，这已经是第三版了。您到底要怎样才能满意？”
陆秀恬说：“我让你挤出一笔投资经费来，上一次你在人员福利上动脑筋，我跟你说不要这样做，结果这一版方案变成了在基础设施维护费上做文章。你做了五年次长，不影响部门正常运行这种底线还要我特地给你强调吗？”
劳拉说：“部长阁下，预算中的每一笔钱都是有它用处的，您张口就让挤一大笔钱，不从这种不太急迫的钱下手，我怎么办？”
陆秀恬看着她，冷冷地说：“你是不想挤，还是不愿意挤？”
劳拉微笑着说：“您这样逼迫我没有意义。您既然不愿意从人员福利下手，那也是能体恤下属的人。您可能觉得不争是在为丈夫分忧，但是我在政府工作了二十一年，就算哪个部门愿意在预算上退让一点点，从来不会反映到财政结余上，该赤字的还是会有赤字。既然如此，您想出成绩的话，为何不从星域长那里争取经费？这样的话，争取来的一切都是由您掌控的，总胜过给无能之辈浪费掉。”
陆秀恬静静地看着劳拉，劳拉的脸色始终没有变化。过了一小会儿之后，陆秀恬说：“我这里有一张表，你看看。”
说着，她抽出一张纸，摆在文件堆上。
劳拉起身拿起纸，略略一看，背上顿时蹿起凉气。
那是一张能源部过去四年的月度开支数额柱形图，分月列出四年的数额。任何一个人都能从这张表上看出来，每一年的十月、十一月、十二月的开支都要比其他月份涨了不少。
陆秀恬说：“你要说能源部的具体业务，我确实不懂，一时半会儿也理不清楚。就算搞审计，想赶上这次编制预算也不可能了。但是，就这么简单的一张表，我一个外行都能搞明白的事儿，你作为次长，你搞不明白？突击花钱的事儿，有，还是没有？”
劳拉沉默了一会儿，说：“也许是有的……我会和各司、各局、各企业好好谈谈这件事，看看他们能不能挤出来一些。”
陆秀恬冷声说：“告诉他们，如果压缩的幅度不够让我满意，又或者搞出什么幺蛾子影响到大局，我会亲自带着审计组上门的。”
劳拉说：“这是一个大工程啊……”
“该加班加班。”陆秀恬打断了她的话：“谁要是觉得工作任务太重自己胜任不了，就自己请辞！”
“我会和大家传达您的意旨。”
劳拉离开之后，陆秀恬给自己煮了一杯咖啡，随后又沉浸到能源部的各种文件之中。
法律法规、报告报表、项目文件……
浩如烟海的内容在等待着她。
按照赵翼的话说，她不一定要很懂，但是一定要尽快全面地浏览一遍，培养出一种直感来，能够在下属汇报的时候，提出一些足够尖锐的问题，让下属不敢轻易糊弄她。
只是，哪怕只是全面浏览一遍，这个工作量也好大啊……
她随即摇摇头，将片刻间的软弱抛开，重新投入工作中。
她要看的只是能源部的东西，可那个人要看的可是整个星域政府的内容呢。
——
教育部部长办公室。
秘书敲响了门，随后说：“阿芙罗拉部长，会议人员已经到齐了。”
“好。”
阿芙罗拉抱着笔记本电脑，向着小会议室走去。
次长和司局长们都已经在会议室里等候着。
她坐到主席的位置上，将笔记本接好，屏幕投影到大屏上，随后说道：“今天请大家过来，是为了预算的事儿。之前次长呈上来的预算案我看了，让拿回去修改，但是改出来的结果依然让人不是很满意。所以我今天就把大家请过来，详细地给大家说说，到底都有哪些地方要改。”
“从职权看，咱们教育部涉及义务教育体系、高等教育体系、职业教育体系以及社会教育体系。由于星域与行星政府的职权划分特点，咱们的经费主要以下发补助并指定领域的形式支出，只有少数几百所重点学校是直接开支。”
“大家给我交上来的预算案是每个行星的补助金普涨2％。这样粗疏的方案，我不知道你们以前是怎么通过的，但是在我这里，绝对不行。”
“教育是为了培养人服务的，各个行星的人口状况各不相同，有些青少年儿童人口在增多，有些青少年儿童人口在变少，怎么可能一概不管不顾，统统增长2％？”
“统计局的人口结构资料是公开可查的，我请你们会商出一个标准，按照受教育的阶段和人数确定具体的补偿数额。”
“我知道这个工作量不小，我会陪你们一起加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