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老身见过这位差役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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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单？什么是拼单？”役夫们虽然听不懂拼单，但听见两个人可以合买一个馒头，忙问道。
他们干了一上午体力活，个个都是大胃王，一个馒头而已，又哪里会吃不下，不过是囊中羞涩罢了。
“拼单就是一个馒头分两半，每个人出半文钱就好。”
“铜钱又不能绞开，半文可怎么使呢。”
“可以两个人合买一个，比如今儿你买一个馒头分给我一半，明儿我再买一个馒头分给你一半，这样天天都有馒头吃，还能少花银钱。”
众人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个办法好，像他们每日又想喝上一碗椒姜疙瘩汤暖暖身子，又想吃上一口暄软蓬松的馒头养养胃。
偏带出来的银钱又没有那么多，拼单的话就不用围着小食摊闻味过瘾了，他们也会不好意思的呀。
“那椒姜疙瘩汤可以拼单吗。”
姜月看向姜老太太，见老太太轻轻点头，转而看向眼前这个憨厚的汉子，颔首：“当然可以，一文钱刚好是两勺疙瘩汤，拼单的话就是一人一勺。”
“不过饭搭子得阿爷叔伯们自己寻。”姜月觉得有些可乐，不禁莞尔。
众人听到饭搭子三个字，都觉得颇新奇，待细细回味又觉得很应景，皆发出善意的笑。
有些心急的这就开始寻找自己的饭搭子，同族的，同村的，相互要好的，椒姜疙瘩汤也就罢了，左不过一人一勺，姜家打汤的时候手稳得很，满满一勺谁都吃不了亏。
馒头的饭搭子可要仔细选个厚道的，不然一个馒头一分二，多了少了那可不行，再有今天我买一个馒头分给你，明天你说吃蒸饼吃饱了，岂不损失了半个馒头。
咱不想占厚道人的便宜，也不想吃奸滑人的亏呐！
一时间村里族里的厚道人格外吃香起来。
很快便有两个结伴的汉子走了过来，大概这两个都是厚道人，面上带着局促，迎着众多目光，有些不自在：“给我俩拿上一个馒头。”
姜老太太收下一文钱，把馒头递了出去。
给钱的汉子接过，小心的比划一下中间位置，用指甲轻轻划了条线，拿手一掰，一个馒头就被的一分为二，不偏不倚。
两个人很快吃起了馒头，咬下的瞬间眼睛就亮了，这口感真是绝了，比他们以往过年时候，吃到的撤下来敬神的白面蒸饼更要好吃许多许多。
两个人找不出形容词，心里疯狂涌着两个字，太好吃了。
生怕一口吃完了，忙又小口小口的慢慢咀嚼，慢慢品尝舌尖传递的滋味，顿时下定决心，归家后定要老娘过年时候去姜家寨买上几个馒头敬神，神仙吃的满意定会保佑他们家来年家宅平安，人畜兴旺。
旁边没有吃到的人见他俩那表情，就知道极好吃，忙也和寻到的饭搭子上前去买馒头。
姜老太太看着手中越多的铜板，再见之前滞销的一背篓馒头很快卖光，开心的合不拢嘴，看向姜月的目光充满了慈爱。
乖乖，她这个大孙女现在认几个字，就是不一般，怪道有些人家砸锅卖铁也要供家里争气的儿孙去学堂。
老太太看看身边整理背篓的大毛，觉得这小子机灵活络也踏实肯干。
如果识的几个字，以后说不定能去镇上铺子做个跑腿小二之类。
姜大毛不知道老太太对他以后的职业规划，一直眉开眼笑乐呵呵的收拾这一片地儿。
忙了一上午，这会儿众人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姜月眼角余光瞥见老太太站立的腿轻微颤抖，心头一跳，忙上前搀住，扶着老太太在一处平整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伸手捏了捏老太太的腿，干瘦僵硬，姜月的记忆里有许多关于老太太的记忆，老太太的性格和这条腿给人的感觉差不多，冷硬坚韧，少有温和柔软的时候。
姜月揉了一会儿，低声道：“疼吗，许是这几天赶路太多又太忙的缘故，等徭役结束就不用这样辛苦，到时许就好了。”
“你这个死丫头这张破嘴瞎叭叭什么，忙点怎么了，你个做吃食生意的这么怕累，不如在家窝着好了，老子不怕累，就怕累不着。”老太太拍了姜月手臂一下，瞪着眼睛就开骂。
姜月简直惊呆了，她这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了吗。
不过也能理解老太太的想法，想当年她当年在超市租摊位卖半成品吃食的时候，十二点睡下三点起，也是这么不怕累干劲十足。
前世今生的姜月性子都很好，她也不生气，想了想又道：“我有一个偏方，哪里疼敷哪里，回头我把方子写下，让三叔去镇上药铺抓上两剂，也好缓解缓解。”
姜老太太并不领情，表示她有许多这样的土方子，也晾晒了一些草药，回家让她三婶煮点泡泡澡驱驱寒气就行了。
姜月对老太太绝不多花一个铜板的行为甘拜下风，反正她若是有了闲钱肯定要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她也不去给老太太灌鸡汤，诸如钱流动起来才能称钱，什么生病不看医生就是省小钱花大钱之类。
这个时代的人挣银钱很难，所谓手里有粮，心中不慌，说的就是老太太这样的思想，曾经她也是存钱一族，她能明白老太太的思量。
赵翠英做好了饭食，热的大白馒头，煮了辣椒糊糊，又把他们临行前调配好的酸菜拿了出来。
一行人端着碗，拿着馒头就着酸菜，随便找个地儿蹲着开吃。
“你们这是吃的什么，是那些役夫们口中的馒头吗？”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一名年轻的差役好奇的看着他们。
此时役夫们已经上工，不知这位差役怎么没去监工反而溜达到这儿来了。
姜老太太忙起身行礼，其余人也都惊慌不已，忙七手八脚的跟着行礼。
差役可能年轻经历的少，还没混成个老油条，看着这手慌脚乱的一家人只觉得自己唐突了，忙道：“不必多礼，我听到那些役夫一直在说馒头如何如何好吃。”
“就是好奇馒头是何样吃食，若真的好，下午我轮休的时候买上几个，带回家中给长辈尝尝鲜。”
姜老太太见他年轻面嫩，言语和善，并无凶相，也跟着放松下来。
待见他身上的官服又不自觉紧张起来，勉强扯出一丝笑：“老身见过这位差役大人，这是我们娘们儿在家闲来无事鼓捣出来的吃食，因觉得味儿还可，就带来这边卖卖看，若客人们瞧得上，也能为家里换点油盐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