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小米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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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的时候姜月盘算着卖个什么汤水能本小多销，香甜一梦后听见院里传来洗漱的声音也忙起来了。
今早刚好轮到她娘赵翠英做饭，姜月看着和前世的自己差不多年龄的妇人，娘这个字就梗在了喉头。
倒是赵翠英见她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忙关切道：“怎么不多睡会儿，可是饿了，你先洗漱，完了再拔几根葱。”
“我烧一锅热水出来就先紧着给你拌碗疙瘩汤喝，你阿奶昨天给娘的白面还有一碗，我们吃白面疙瘩汤。”
姜月听见疙瘩汤眼前一亮，这个疙瘩汤不是现成的本小吗，至于能不能多销就要看怎么调配了。
姜月匆匆洗漱，照着记忆中的路线去了后院，后院围的颇为宽敞，靠墙圈了一块地方搭了鸡棚，剩下的地方全部开了菜园。
虽是秋天，菜蔬也长势很好，沿着特意留出来的小径去了栽葱的地方，姜月做贼一样环顾一圈，确保没人看见，闭上眼睛让意识沉入了系统。
打开系统交易互动的板块，往下划拉划拉，快速且仔细的不放过任何一个信息。
找到了！
昵称吃蔬菜长大的猪：“不要八块，也不要五块，一斤只需两块钱，只需两块钱呐！这么鲜嫩多汁的葱姜蒜小米椒您都能带回家啊！”
姜月在心里把葱蒜给划去，这两样家里有可以先用着，等她挣到银钱了再把钱补上就行，剩下的两样才是重中之重。
她所处的大虞朝姜还没发掘出新出路，只是一味中药，家里人伤风受寒才去郎中那里包这味药，用来驱寒发汗。
辣椒也只是富贵人家用以赏玩的盆栽，且行情也不好，毕竟如果赏玩的时候用力过猛，接触的皮肤会灼痛。
姜月各买了十斤没有提取，这么便宜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遇得到，她手里能流动的银钱还是太少了，不多买点就觉得亏了。
把拔下来的葱交给了赵翠英，姜月给自己做了心里建设，艰涩开口道：“娘，等会儿早食我来做吧，我想做一种新吃食，看看大家觉得怎么样，能不能挣来银钱，对了，要用到白面，娘等会儿能把白面都借给我用吗。”
赵翠英听到要用到白面就有些不舍，这是老太太换来给女儿补身子的，如果新吃食不好，女儿糟蹋了白面，婆婆势必要把一大家子挨个骂上一轮。
可是对上女儿期待的眼眸，赵翠英还是点了点头，哎，算了，白面做的吃食再难吃能难吃到哪里去，如果女儿能从此振作起来她这个当娘的也就阿弥陀佛了。
姜月回到房间佯装着从柜子里取东西，两样东西她拿出来的不多，毕竟不好解释不是。
刚出来就碰见了陈氏，陈氏看着姜月手里红红黄黄的东西好奇道：“这个是生姜我认得，这个是什么，草药吗，家里谁又生病了吗。”
“二婶，这可不是草药，这是一种好吃的东西，保管你吃了还想吃。”姜月故作神秘道。
“好吃的，让我尝一个。”陈氏眼疾手快，捞了一个就塞嘴里咬了一口。
“呸！呸！呸！这是什么东西啊，辣死我了，这比艾椒可辣多了。”陈氏把剩下的塞了回来，就去找水瓢灌水了。
姜月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可是小米椒呐，不管谁咬上一口都不好受好吧。
陈氏灌了半瓢水，走进灶房就看到姜月把那个比艾椒还辣的东西切的细细碎碎，姜也细细切成了丝。
“二婶，我娘现在腾不开手，你帮我把外锅点着吧。”
“麻烦她二婶了，月娘说今天早食做一种新吃食，回头看看能不能卖给役夫们。”赵翠英一边捏着菜窝窝往里锅箅子上放，一边笑呵呵说，十分与有荣焉。
陈氏皱着眉头生火，闻言道：“这个红的我刚才尝了一口，可辣死我了，大嫂，你赶紧劝月娘消停消停吧，咱们一起再想个别的吃食，别到时候碰见个暴脾气的役夫再挨一顿揍”
姜月听见陈氏唱衰也不生气，笑呵呵道：“二婶，这个辣椒可不是那么吃的，我记得你最爱艾椒，每年新长成都要捣的碎碎的用来蘸野菜窝窝。”
“艾椒既苦又酸还涩，如果不是天天野菜窝窝，嘴巴里淡出个鸟来了，谁乐意吃那个。”
姜月听的直乐，这样烟火气的早上多寻常多难得啊！
说着话，手里也没停，姜丝辣椒碎提前放进锅里，面粉还是太少了，一大锅水呢，索性把那碗白面粉分几次搅和成面糊，这时候锅里的水也开了。
一手端着面糊，一手拿着筷子，把碗微倾让面糊呈一缕细线坠入滚水中，另一只手拿着筷子把已经垂入的面糊快速搅散。
锅再次煮开后，姜月把昨天姜小蝶给她的两颗蛋打散，鸡蛋液以比刚才更细的姿态入锅。
没办法，她能支配的只有两颗蛋，而这两颗蛋遇上满满一锅的面糊就有些寒酸了，必须要用最少的鸡蛋弄出来看起来最多的鸡蛋花，这样每个人碗里就都会有了。
陈氏看鸡蛋花飘起来就减了火，看见浮起来的鸡蛋花飘满了整个锅面，看向姜月的眼睛里充满了服气。
赞叹道：“月娘，你这生意一定能做成，怪不得人都说无奸不商呢，啧啧啧！这两颗鸡蛋被你打出了十颗鸡蛋的模样。”
“二婶，无奸不商可不是这么用的，我这都是真材实料。”姜月最后把葱花洒了进去。
面糊汤翻滚着卷走浮动的葱花，小米椒、生姜、还有葱花被激发的香味随着升腾起来的朦胧蒸汽，浮动空中，飘散开来，让人恨不得立马就来上一碗。
灶房门口围了一圈孩子，姜小蝶和姜长丰看饭食做好了，忙去摆桌凳，时间差不多到了早上八点钟，在院子里干活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纷纷跑到灶房去看姜月到底做的什么，这么勾人。
姜老太太呵斥着让围观的孩子们都散开，待走到灶房抬眼一瞧就骂道：“这是不过日子了，老子攒那么几个鸡蛋不够你们嚯嚯的。”
姜月也有点心虚，忘了和老太太申请那两个鸡蛋的使用权了。
陈氏哈哈大笑，眉飞色舞的讲了一遍姜月是怎么把两个鸡蛋打出来十个鸡蛋的事迹的，着重夸了一遍姜月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子。
姜老太太半信不信，却也揭过了姜月不告自取那两个鸡蛋的事儿。
待到众人一人端上一碗，吹了吹喝第一口的时候都被辣的不行，呼哧呼哧吐着舌头，待缓过来一些，又忙喝第二口，唔，辣辣的，实在太刺激了。
就连平时的存在只为果腹的野菜窝窝也都一扫而空。
有脑子活络的就不顾烫热，忙忙喝完好赶紧去盛第二碗。
众人都吃饱喝足放下碗的时候，纷纷用好奇的目光看着姜月，姜月心里一紧，生怕自己暴露了什么。
姜老爷子看向姜月笑道：“月娘，你打算徭役的时候去运河卖的就是这个吗，对了，那个是姜丝我知道，红红的是什么。”
姜月心里松了下来，解释道：“阿爷，这个叫小米椒，是辣椒的一种，我们山上找找应该也有，据听说有山民曾经采出去卖了银钱，这个是之前镇上一户富贵人家养的盆栽，据说小儿顽皮，辣着了眼睛，被丢弃了，别人都以为有毒不敢去碰，被我捡了回来。”
事是真事，不过原主也不敢捡，怕伤了傅桐的眼睛。
“我之前在傅桐的一本杂书上看过，说是离我们这里极远的地方，那里气候潮湿，他们就吃这个祛除身体里的湿寒之气。”
“好好的说话，问东问西干嘛。”姜老太太打岔道。
姜老爷子也没继续揪着这个问，毕竟傅桐这个人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出现在他们口中。
“傅桐看着人模狗样的，竟然还看杂书，他们家那个死老太婆竟然还有脸说是因为娶妻不贤，所有他们家傅桐才考不上秀才，有她这样搅天搅地的娘，傅桐这一辈子也就止步于童生了。”陈氏愤愤道。
原主姜月从成婚起也跟着傅桐学过认字，所以她说的话家里没有人怀疑，姜月从记忆中知道傅桐还是有真才实学的，恐怕她二婶要失望了。
姜老爷子虽然也赞成陈氏的话，但也不想再扯到傅家身上，忙转移话题道：“既然你做这个吃食生意，那手里剩下的这个小米椒还有吗。”
姜月佩服的看了姜老爷子一眼，别人只觉得真好吃，只有姜老爷子看出了问题的关键。
“还剩一点，不过不多，等下吃过饭我会去山上找找，希望能找得到。”
“你把那剩下的小米椒拿出来，我们都认一认，以后上山如果见到了就摘回来。”能驱寒除湿那就是好东西，他和老伴的腿脚因为寒疼一到冬天最是难熬。
姜月进屋拿了几个出来，众人一一看过，几个小的也想摸摸，尤其是她三叔最小两个双生孩子，六岁的四毛和小蜓，最是看见什么都好奇的时候，一直想趁人不备偷偷摸上一。
姜月收了辣椒，摸了摸他扎着小啾啾的头顶，温声道：“乖，这个可不好乱摸，等大姐挣到银钱了给你买糖吃。”
姜四毛人小却很聪慧，知道糖是个好东西果真安静了下来，其余几个小的听说有甜甜吃，也嚷嚷着要吃。
姜月看着安静站在一旁的姜小蝶和姜大毛，笑道：“都有，等大姐挣了钱也给你俩买糖吃。”
姜小蝶和姜大毛看着众人打趣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不好意思的扭开头去。
哎，谁能想到叫大毛的是个会害羞脸红的少年郎呐！姜月不无感叹。
众人正要散了时就听见村长小孙子的声音，让都去老井那里集合开会。
姜老爷子想了想道：“大江，你今天陪月娘去山上找小米椒吧，我和你娘他们去老井那看看村长怎么说。”
姜老太太也顺便安排了几个儿媳妇的活计，姜小蝶和姜大毛围着姜月，想要一起去找小米椒，理由是人多力量大。
姜小蝶今年十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她是三房长女，是三婶婚后三年才盼来的第一个孩子，一般人肯定爱若珍宝。
可她三婶却是重男轻女那一波的，本以为能生个男娃扬眉吐气，结果却来个丫头片子，落差可想而知。
临走的时候姜月看着坐在门框上玩手指的沉默小姑娘，那是姜大江和赵翠英的幼女，小名姜星娘，患有眼疾。
姜月从原主记忆里扒拉看看她是近视还是远视，发现原主也不怎么清楚，只记得她从会走路就经常磕碰，后面渐大家里人才慢慢发现她是眼睛不好。
难过了一阵子也就丢开手了，每天填饱肚子都要熬尽心力，实在没有余力天天惋惜一个小姑娘的残缺。
姜月走到小女孩旁边，蹲下和她对视，这是一双清凌凌的眸子，平静而沉默，看着姜月乖乖叫了声大姐。
姜月看着这个七岁的小姑娘，心底蓦地一软，摸了摸她细软枯黄的头发，轻声道：“你要乖哦，不要去外面，无聊了就去后院喂喂鸡。”
姜月一路上都在想不知道系统里面有没有什么能检查出姜星娘眼睛是什么情况，就听姜小蝶和姜大毛一路上叽叽喳喳。
说着山里哪个地方蘑菇多，哪个地方野果多，野鸡最爱把蛋下在哪个地方。
姜大河则一路沉默着，只听她们说话，间或在她俩打闹追逐的时候制止。
山上有许多杂乱的灌木，也有人天长日久踩出来的道路，他们沿着踩出来的道路走了好一会儿，兔子都惊跑了三只，还是没有看到小米椒的影子。
姜大江停了下来，询问道：“月娘，书上有没有说这种植物是喜水还是喜旱。”
如果喜水翻过这座山头有一片河谷，那里有一弯溪水倒是可以去碰碰运气，喜旱的话就要在向阳那面的山上找到的可能性更大。
姜月有些惊讶于姜大江的缜密，想了想道：“我也记不清了，两个都找一下吧。”
人工种植的辣椒姜月还能说出来一二，毕竟她上辈子和人合伙开了个食品加工厂，经常去考察货源，但是野生的她也不知道啊。
不过既然有人从山里带出来，那山里肯定也是有小米椒存在的。
姜大江拿着一根棍子边走边打草丛，一边问些小米椒树的大小，样子这些，姜月把自己知道的细细说了。
这片向阳的山面他们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姜大江决定翻过这座山头去河谷那里看看，姜月还从来没有去过河谷，对那里十分好奇。
姜大江见他们好奇也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原来在他们家背靠的这座山叫大青山，翻过大青山是一片河谷，河谷后面是绵山，绵山比大青山高，但还不到高耸入云的程度，不过因为要翻过大青山才能进去绵山，一般除了猎户很少有人会去。
姜大江见他们兴致勃勃，生怕他们乱跑出事，都有些后悔带他们了，忙交代道：“待会儿不要走散，就在溪流附近找找，如果没有我们就早点翻山回家，下次如果在镇子上碰见卖这玩意儿的，再仔细打听哪儿采的。”
“大伯，他们指着这个卖钱怎么会告诉我们。”
姜大江不在意道：“那我们就买上一棵，看看能不能分苗或者留种。”
几人都觉得这个主意好，也间接给姜月打开了新思路。
又转过了一棵大树，终于到了山脚下，姜大江忙拉着他们往后退，轻声道：“嘘，小声点。”
几人心里微惊，刚才听了很多绵山里面流窜着财狼富豹的消息，生怕遇上了其中一个。
“是一群野山羊在喝水。”姜大江兴奋道。
几人听了，很是惊讶，但也不敢弄出声音怕惊跑了野山羊，俯下身扒开树叶偷偷往前看，只见宽阔的河谷上一条小溪从中流淌，十多只野山羊在溪水边悠哉悠哉的饮水，它们时不时抬头看一下，十分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