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玩火自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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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红梅深谙世故，懂得把握时机，更懂得要掌握主动权。所以，她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
在房间里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因为脑海里还是在琢磨，明天要怎么跟高卫国达成协议，所以就没怎么睡踏实。
自己跟妹妹说的关于汽车城财务状况话，其实水分很大。半年前，市场价格开始波动的时候，她错误地判断，这是短期的市场恐慌情绪造成的。即便要出台更严格的环保标准，那也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更何况，市场上如此巨量的在售车辆，如果没有足够的时间去进行市场消化，肯定会对整个汽车行业造成巨大影响。所以，她以低价与厂商签订了销售合同。试图大赚一笔。
然而，她对于市场趋势的判断还是走了眼。
基于国际国内形势的变化，有关部门在此次环保指标的升级方面，不但态度坚决，而且行动非常迅速。
风声传来，除了几款热销车型之外，几乎所有的车型都在搞促销。但是，越是抛售，消费者越是持币观望。
谁也不想白菜价捡漏呢……
车城要维持正常运营，每天的费用都是不小的金额。由于销量持续下滑，红梅车城迫不得已挪用资金维持日常运转。几个月时间，拖欠厂商的车款已经超过了一千万。而且，如果自己此时违约退车，需要承担巨额的违约金。近半年的时间，自己东挪西凑地努力维持着，如果不是还有理智，她几乎要去借高利贷。
她在苟延残喘中，期待找到脱困的机会。
否则，不出一个月，自己要么宣布破产，要么跑路……
无论哪种选择，都足以让她的后半生陷入黑暗。
所以，当妹妹把高卫国的情况告诉她以后，她就像在茫茫黑暗中看到了一点星光。一瞬间就决定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你确定这套泳衣尺码合适吗？”高卫国说。
“怎么，不合适吗？我觉得挺好的呀。”段红梅说。
“行吧”高卫国说：“如果不合适，可以让酒店另外送过来。”
“咯咯”段红梅笑着说，你不会这么保守吧？这已经算是比基尼泳装里很舍得用料的了。
“好吧。”高卫国说：“你别在我面前晃了，去对面坐下。”
“那又何必？”段红梅说着，扭身挨着高卫国坐了下去。
“我泡出一身臭汗，那边水干净。”高卫国往边上挪了挪。
“这个池子的水是自动循环过滤的，怕啥。”段红梅说着，往高卫国那边撩水。
“你酒量这么好。看着跟没喝酒差不多。”高卫国不敢直视，没话找话说。
“还行吧。做生意，喝酒应酬免不了。慢慢就练出来了。其实，我也到量了。”段红梅说：“再喝肯定也会醉。”
“雪梅怎么样？没吐吧……”高卫国问。
“没有，但是她肯定喝多了。一直在睡，今晚估计泡不成了。”段红梅说。
“女人要懂得珍惜和保护自己，在外应酬更要注意安全。最近爆出好多新闻，都是熟人作案。”高卫国说。
“跟别人肯定不会像今天这样喝啊！”段红梅哼了一声说：“谁让你欺负我妹妹的，都不会让着女人。”
“我这都是轻的。如果换个人，也许会做得更过分。”高卫国说着，抹了把脸上的汗水。
“虽然你说话不好听，但是，哥，我知道你说的话没错。”段红梅说：“你这样的人现在已经不多了。”
“我也不是什么好男人，不想那么虚伪而已！”高卫国说。
“嗯，这是不是就是那句话？”段红梅红着脸说：“宁可结交真小人，不要结交伪君子。”
“胡扯。”高卫国说：“离这两种人都远一点。少喝点毒鸡汤。”
“哎，哥，你眉毛那里怎么有道疤？咋弄的？”
刚才离得太近了，段红梅发现高卫国左眼眉处有一道疤痕。凭她的经验，这个疤痕已经很久了，当时受伤应该很严重。
“这是个悲伤的故事……”
“打住，我今天笑得太多，都长鱼尾纹了。小心我讹你给我买去皱霜。”
“呵呵。”高卫国笑了笑说：“这个故事真的挺悲伤的。因为我差点就死了。”
“真的？快说给我听。”
高卫国19岁那年入伍，去了消防部队。虽说不在一线岗位，但是，也经历了许多大场面。一转眼就在部队过了四五年时间。就在他即将圆满结束军旅生涯的时候，一个夜晚，部队接到了命令：邻市一个大型百货商场发生了重大火灾。
高卫国随队前往火场，没想到火势蔓延得很快。商场的后面是一片老旧小区。
城市的表面往往光鲜亮丽。而高楼大厦的阴影里，往往是污水横流的棚户区或者城中村。
过火面积超乎想象。所以高卫国他们作为预备队被派了出去。
他们小队一共七个人，负责搜救百货大楼的二楼。
当年的建筑，装修材料大多是三合板之类的东西。这种胶合板不但易燃，而且会产生大量的有毒烟雾。
二楼的面积足有数千平米，满地狼藉且暗无天日。在头灯的照射下，一个柜台一个柜台地搜索幸存者。
面积太大，七个人明显不够用。
当高卫国的氧气瓶余量不足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脱离了小队，不知身在何处。
他有些慌张，呼唤队友却没有任何回音。于是他凭着经验开始向一侧靠拢。只要找到靠墙的窗户，他就会脱险。
在没有氧气的时候，人无法坚持超过五分钟。最厉害的深海潜水员，无氧记录也不过十几分钟。
但是，他显然低估了危险程度。不知道过了多久，高卫国的肺因为窒息，几乎要撕裂了。就在他感觉已经没有希望了的时候，外面的队友开始用高压水枪往窗户上喷水。
高卫国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那简直是世界上最美的音乐。他嘶喊着鼓起最后的力量，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
他戴着防火头盔，一头冲破了窗户。自己也随即随着惯性跌出窗外。
幸亏是二楼，他虽然头破血流，还摔断了一条腿，但是，他活了下来。
讲完自己的经历，高卫国摸着眉梢说：“所以，我了解人在绝望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
“伤了哪条腿？”段红梅靠过来问。
“左腿，大腿位置骨折了两处。打了钢板，术后恢复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高卫国指着手术留下的痕迹说：“肌肉有点萎缩，所以这条腿要稍微细一些。”
“好人一生平安”段红梅说着，伸出手，想用指端轻轻抚摸着受伤的部位。又觉得自己显得有点轻浮，迟疑了一下，缩回了手。
“你相信吗？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很喜欢你。”
“嘶......”高卫国没想到段红梅会说出这种话：“我儿子23了。”
“你离婚了。”段红梅说：“我也离婚好多年了。”
“咱们彼此还不够了解，要慢慢加深了解。”高卫国也挺喜欢这个女人的直率坦诚。
高卫国离婚近20年了。准确地说，是19年又7个月。除了刚离婚的那几年，和前妻李淑贤藕断丝连地保持着关系。后来，两个人彻底断绝了复合的念头以后，高卫国周围的热心人，也给他介绍过几个对象。
高卫国当年的月薪不过三千左右。每个月要付给前妻800元，作为孩子的抚养费。按照离婚协议，一直要给到孩子满18周岁。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高卫国也主动承担一些孩子的额外支出。比如兴趣班的学费之类的。再后来，前妻改嫁给了开饭店的有钱人邓春风。即使前妻不再提出要求，他也还是主动把每个月的抚养费，涨到了1500元。
因此，高卫国很清楚地知道，就凭自己的经济条件，基本不会有女人看上他。更何况，当时的他，还寄居在父母那边。
鸟要寻个配偶，尚且要筑巢。自己居无片瓦，就不要耽误女人了。
抱定这样的想法，高卫国过了好几年独身生活。父母也替他着急，可是，他却逐渐习惯了独处的时光。
后来收入逐渐增加，也有了些许积蓄。高卫国贷款买了现在居住的商品房。有了房，自己本以为也算有了追求爱情的基础条件。谁知，断断续续相处了好几个，最终都因为各种原因分手了。
说白了还是因为自己穷。收入最高的时候，月薪七千多。付了房贷，可支配资金也不足五千元。条件差一点的，自己不想凑合。条件好一点的，人家不想和自己凑合。
高不成，低不就。
要说段红梅这样的女人，以前自己是万万不可能有觊觎之心的。但是，如今机缘巧合之下，自己居然如此缺乏定力，就这样与之有了亲密关系。
这一夜，月色如水……
段红梅之所以大胆地向高卫国表白，就是单纯地觉得高卫国是个符合自己标准的男人。
人到中年，非但不丑还有点儿小帅。关键还多金。
现代饮食男女，没有人会因为一夕之欢就奢求从一而终。
高卫国不会因为今晚发生的事情而改变明天的合作条件。更不是那种无情汉。这对于段红梅就够了。她需要的是一种彼此没有约束的亲密关系。
感情就如手心里的沙，握得越紧，流失越快......
第二天早上，段雪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七点钟了。
姐姐段红梅在自己旁边不远处侧身睡着。居然还是一级睡眠。
“你个猪头。”段雪梅想到昨晚睡得迷迷糊糊的，恍惚听见隔壁高卫国房间里的动静，此时哪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于是伸脚在段红梅的后背上蹬了一下。
“哎呀，我还困呢。”段红梅呢喃道：“我太累了。”
“累你个大头鬼啊。”段雪梅听了这话，扑过去揪住姐姐的耳朵。
“哎呦，你干嘛啊。疼……”段红梅被耳朵的疼痛惊醒。
“你咋就那么没羞。”段雪梅在她耳边低吼。
“啊？谁呀，咋滴啦?”段红梅决定装傻充愣。
“你还装什么装。”段雪梅气得又在姐姐的肩头上拍了一巴掌说：“我不聋，昨晚都听见了。”
“啊，你没喝醉？居然还听墙根儿。”段红梅说着，揉了揉被打疼的地方。
“你俩也得注意影响。”段雪梅哭笑不得。
“酒后冲动了。”段红梅嬉皮笑脸地说。
“才几杯酒你就乱啦？”段雪梅心说，你的酒量我还不知道?
“事情还没落实呢，你不该横生枝节。”
段雪梅没好气地数落着姐姐。
“他不会。”段红梅说：“再说了，我也不是因为有事儿求他才那样的。要是那样，他瞧不起我，我自己也会瞧不起自己。”
“你可真自信”段雪梅叹了口气。
木已成舟，白菜都被猪给拱了，只好听天由命。希望高卫国言而有信。
“快穿衣服，我今天得去上班。”段雪梅说。
“时间来得及，你昨晚没泡上，咱俩去泡一会儿，温泉水滑洗凝脂嘛。”段红梅还有心思拽词儿。
“那就快点。时间挺紧的。”段雪梅昨晚上睡得早，也没来得及洗澡。这会儿还真想洗一洗。
说完，段雪梅在衣橱里找到适合自己的泳衣穿上。
段红梅也赶紧套上昨天穿过的泳衣。
“等等我。哎呦……”段红梅见妹妹已经披着浴巾，从推拉窗走了出去，赶忙要追。谁知腿一软，跪倒在床榻上。
“咋啦?”段雪梅闻声回头问。
“腿酸。”段红梅说着羞红了脸。
“该！”段雪梅听到姐姐说的话，啐了一口，快步走向了温泉池。
“等等我……”段红梅说着，咬牙追了过来。
段雪梅走到温泉池边，把浴巾扔在一旁的休闲躺椅上。缓步走入池中。
段红梅跟过来，见妹妹的浴巾扔在躺椅上，赶忙拿起来搭在扶手上。然后自己也下到池子里，坐在那里泡着。
段雪梅游泳技术不错，在池子里走了两步，不由得俯下身子游了起来。
温泉池长大约十米左右，宽度有四五米的样子。像个小型游泳池。
段雪梅向前游了几米，看见前面快到头了，于是慢了下来，准备往回游。
“哗啦……”池壁那边突然钻出个人来站在那里。
“啊！”段雪梅吓得不轻，惊叫一声，却呛了一口水。脚下一滑，就向水中倒下去。
高卫国的生物钟很准时，即便昨晚比较辛苦，但是，几个小时的深度睡眠，身体足以恢复正常。于是，不到六点钟他就醒了。
段雪梅昨晚说不想让妹妹知道两个人已经合体了。怕妹妹会误会。对于段红梅的此种做法，高卫国是满意的。至少说明，这不是一种交易。
伸伸胳膊，蹬蹬腿。高卫国躺在原地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没什么腰酸背痛的感觉，反而觉得神清气爽。
窗外天已大亮。不时有早起觅食的鸟的叫声。
早餐空气好，是个泡温泉的好时机。于是，高卫国穿上泳裤去了温泉池。
水温很舒服。他游了几圈，然后开始靠着池壁，沉入水中练习肺活量。
每次都要坚持到极限再出水。
段雪梅下水的时候，高卫国也恰好刚开始新的一次练习。他在水中模模糊糊地看到个人游了过来，怕撞到水下的自己，赶忙站了起来。
“小心！”高卫国见段雪梅要摔倒，赶紧伸手抱住她的腰。
“咋啦，咋啦……”段红梅也吓了一跳，赶忙过来问。
“没事儿。”段雪梅的心吓得扑通扑通猛跳。
“真没事儿?”高卫国说。
“没事儿，就是被你吓了一跳。差点崴脚了。”段雪梅说着，感觉高卫国的还扶着自己的腰。
“你还不松手！”她羞臊得低头小声说。姐姐此时都走到她身后了。
“哦。”高卫国赶紧松手。
段雪梅轻哼了一下，转身往回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