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案件交给宋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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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振作一点！别忘了，我接诊你之前可是收到过你的病例的，怎么可能……诶？！”
安雅突然注意到唐栋的那个黑色的本子，右下角的图案和路边的标志牌上的一模一样！
“这本子？！”
“出院的时候给的呀！那个医生让我拿着写写记记，就当是做记忆训练了。”
“你在这里住院时的事情还记得吗？”
唐栋肯定的点了点头，虽说他从前几天开始，偶尔会出现那种莫名其妙的幻象，导致会一时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但记忆，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
“我记得，就是在那边的二楼，我是正对楼梯口的病房，护士说，我的上下左右都是vip病人，病区门口都有那种保镖站着的，就哪怕下楼晒晒太阳，也是要有护士陪着的，因为里面的门都是要刷卡的，而且这里也不让叫外卖，吃饭也都是送来的，但是我……我好像……”
本来一直滔滔不绝的唐栋突然停了下来，一脸惊恐的看向安雅，“我做了很多次测试，就像你之前给我做的那样，就是些图片、声音、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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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没什么，这是常规测试，就哪怕他们普通人摔倒了磕破头，或者摔个脑震荡，也是要做认知测试来评估大脑的功能性的。”
“普通人……”
唐栋轻抚着额头，想象着安雅口中的塑料薄膜样的芯片，想象着赵凡手中那个订书机一样的东西发出的电流，他们普通人，这字眼像是把锋利的针，直刺他的胸口。
安雅刚才一说出口，就感觉有些用词不妥，但眼下有个更为紧要的问题，根据唐栋的描述，他完全是被限定在了一个很有限的活动空间，这丝毫不像是一间正常的医院的运转规则，倒像是精神卫生中心里的一些特定区域。m
但几番接触下来，唐栋并不符合任何需要限制行为的病症，没有暴力倾向，没有典型狂躁迹象，自我意识明确，就连他口中的幻象，都不符合妄想症的定义……
前额叶芯片……难道说，那个芯片的作用，就像是那个臭名昭着的前额叶切除术一样，是用来抑制情绪的吗？但又不会像前额叶切除术一样把病患变成一个傻子？
不会！安雅断然打消了自己的念头，如果唐栋真的因为狂躁而接受过任何类型的前额叶治疗，绝对会记录在案的，警方也绝不会那么掉以轻心。
但为什么宋佳又会那么确定？联想到那一晚卧谈时她肯定的模样，安雅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线索。
她决定相信自己的判断。
“坐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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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雅双手扶住方向盘，咬紧牙关，用力的踩下油门踏板！
轰！
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车轮疯狂的空转，摩擦着地面发出一声声刺耳的尖叫！
嘭！
安雅没有迟疑，径直撞断了道闸，冲了进去！
一阵急刹过后，车辆停在了楼梯前。
这正是几个月前唐栋出院时站了大半天的那个楼梯，当时的自己，直至黄昏，才借着最后一点光亮，踏进了身前的黑暗，而现在，位置调换，唯有黑暗依旧没变。
“要不……等天亮？”
看着正忙着解开安全带的安雅，唐栋有些心虚的提议。
安雅又何尝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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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个心理医生，又不是什么犯罪首脑，眼前做的这一切，凭的全是枪击后身体分泌的肾上腺素，那是最为天然、最为强力的兴奋剂！
身为精神科专家，她太知道该如何确保自己处于恰到好处的紧张与兴奋，来刺激肾上腺素的分泌，从而避免去使用止痛药，但这样做也有缺点，就是在冲动之下，所做的这一切。
没有分毫的犹豫，她重新系好安全带，锁好车门，静待天亮。
“能把收音机打开吗，我睡觉习惯听点东西，但是我手机……”
“嗯，不过等这事儿完了之后，我们得聊聊这个事情，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吗？你就是睡觉的时候听的那些小说、电视剧、故事，让你的大脑不停的维持思考的状态，才导致你做了那些梦的，你要试着去控制你的思维，不是对抗，而是让大脑自然而然的进入那个休息的状态……呵呵，听吧。”
安雅说着，唐栋的脸上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显出不耐烦的表情来，就像两人初次在诊室见面时的那样。看着他那幅苟延残喘的模样，安雅也着实不忍再给他做心理练习，索性也靠在了椅背上，闭目养神。
滋……滋……滋……
唐栋像是听到了断断续续的电流声，一个激灵睁开了双眼，伴随着电流的节奏，他的大脑失控的震颤着，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目标已确认。上！”
“咳、咳、你们是谁！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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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么知道静水的，又是谁告诉你倒闭的，说！”
滋……滋……滋……
“啊！”
唐栋大叫着惊醒，刚一睁眼，又猛的看到车窗前，几只黢黑的乌鸦正啪啪啪的叨着车窗，更是喊的嗓子都破了音。
安雅也被他一嗓子嚎醒，抚着胸口，显然是吓的不轻。
她赶紧抬手关掉了收音机，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睡着时碰到了，净是些滋滋滋的杂音，略带责怪的眼神，仿佛就是在说唐栋非要听收音机，才导致的噩梦惊醒，她可不相信谁看到乌鸦会吓成这样。
这会天已经蒙蒙亮，安雅前后看了几眼，看起来外面依旧是空无一人。
她与唐栋对视一眼，双双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眼前的场景，与唐栋记忆中的模样大相径庭。
记忆中这楼梯前总是停着两三辆救护车，还有几个拿栏杆围起的豪车，每每下楼，护士总会八卦的说起这个是哪个ceo的，那辆是哪个总裁的，但现在，除了安雅的面包车，哪还有半个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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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这水泥楼梯，都不是当初光亮整洁的样子，上面布满了裂缝、破口，甚至不少台阶都能看到底下铺着的红砖。
推开大门，眼前的大厅倒是和印象中相差无几，漂亮的大理石地砖，只不过依旧是没有半个人影，像是好一阵子没人打理过，每走一步，都能踏出一个灰尘的印子，走廊深处，也传来哒、哒的回音。
唐栋乍着胆子，走上了楼梯，他的病房，就在正对楼梯口的位置。
刚一上二楼，他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原本左右两边的走廊，都是有着保镖把手的所谓vip的病区，但怎么现在反而都被透明的塑料布拦了起来，就像是装修工地里的临时们！
打一进来，安雅就保持沉默，由于这个地方的特殊性，她不希望让唐栋受到任何多余的刺激，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直到见他眼神异样盯着走廊，才忍不住发问，“怎么了？”
“没什么。”唐栋摇了摇头，“这里之前总站着两个保镖，可凶了，就连医生护士过去都要在搜身检查的，我倒要看看里面有什么！”
一拉开塑料布，就有一股浓烈的霉味儿铺天盖地的冲了过来，差点给唐栋熏的就地嘎了。
这里面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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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是二三十年前的那种小碎块地砖，布满了坑坑洼洼，墙面也是上白下蓝的老式组合，干裂的油漆也满是爆开的皲裂纹，莫说是关闭几年，就说是已经荒废了二十年都不为过！
他随手推开一个房间，一股恶臭瞬间扑面而来。
借着微弱的晨光，他勉强能看到内景：堆积如山的饮料瓶、食品袋、餐盒，甚至能看到几只老鼠在上面窜来窜去。
等等！外卖盒？！这怎么会有外卖盒？！
唐栋一激灵，赶紧在墙壁摸索着，想打开灯看看有没有剩下的外卖单，那上面会有下单的时间！
没成想，就连灯，都是老式的拉线开关！
滋……滋……滋……
日光灯镇流器的噪音，依旧在标示着这里已经不属于现在。
滋……滋……滋……
靠近窗边的地方，一台老电视也亮了起来，满屏的雪花发出同样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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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滋……滋……
墙角的水管上，一根老鼠正在啃着电线皮当作是磨牙的零食，当它咬穿胶皮的瞬间，嘭的一个电火花爆发开来。
整个房间重回黑暗。
唐栋站在门口，照着刚才滋滋声的节奏，战栗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