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雅家小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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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初上，一辆黑色的面包车穿行于街头，除了车头灯的微弱光亮，通体尽墨。
安雅单手握住方向盘，一手捂着小腹，她才刚刚遭遇枪击，每一次扭打方向的动作，都撕扯着先前被枪击的创口，鲜血已经渗透了包裹的纱布。
她特意选择一些人车稀少的单行道，借着夜色的掩护，渐渐远离了精神卫生中心。
直到开出好一段距离，后视镜里看不到任何跟踪的车辆后，安雅才长吁了一声，看向了身旁的唐栋。
他靠在副驾的头枕上，双眼紧闭，嘴巴大张，挤的满脸尽是褶皱，就这样保持不动，像是僵住了一样，有出气没有进气。
在安雅的指挥调度之下，唐栋刚才全力冲刺，总算是甩掉了秦川安排的小尾巴，但也耗尽了他的全部能量。
“安、安医生！这到底、是怎么了？！”
一缓过神，唐栋就急切的发问，几个字说完，就又喘的上气不接下气。
安雅的情况也没好多少，强忍着疼痛，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你相信我吗？”
“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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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栋毫不犹豫的喊了出来。
当初在诊室，若不是安雅，自己只怕早已命丧赵凡的枪口，更不要说后面收到的安雅的短信：
【有危险！】【有人在偷偷盯着你！】【赶紧办理出院手续】【别回头，听我指挥】
全靠有她，自己才能甩掉了身后跟踪的人，天知道那两个家伙是不是赵凡的同伙！
安雅沉吟了半晌，缓缓说道，
“有人对你做了手脚，在你脑袋里装了个像是芯片的东西，赵凡也是他们的人！所以在你手术时才会……而且在你手术后他们还穷追不舍！”
安雅的话犹如一枚重磅炸弹在唐栋胸口炸开，这是他第一次听说自己手术时的意外，前额叶有个芯片更是无异于天方夜谭！
这事儿太大，太难以置信，不管是院方还是安雅，都想着等到认知测试结束后，如果他没有什么异常反应，再找个合适的机会说出。
但赵凡的二次返场，让这件事变得迫在眉睫。
“我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但这事儿肯定和赵凡脱不开干系，而且那几个参与过你手术的医护今天也都没有上班！我不知道在你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但很明显他们绝不会轻易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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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为什么帮我？”
唐栋满眼感激的看着安雅，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能有这般好命，几天前还只是一面之缘的医生，这会竟然……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左手颤抖着探向她的肩头……
“别误会”，他的指尖刚刚触及，安雅就一脸嫌弃的用力打了把方向，直接把唐栋甩的热脸贴上了冷窗户，“我只不过因为你是我的病人，更何况，现在知道这件事情人只剩你我，如果我想要全身而退，你是我最好的机会。”
“那警察……报警会不会……不对，呸！”
“呵呵”安雅的嘴角闪过一抹笑意，像是对他天真的嘲弄，“想起来宋佳是怎么对你的了，对吗？你如果愿意把自己的生命交给那样一群人，大可以就此下车，我相信前面跟踪你的那两个人，绝对是你没有任何的恶意。”纵使安雅态度如此，唐栋都难掩心头的高烧，像是个痴呆似得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静海医学中心！”
安雅踩下油门，一头扎进了市郊的盘山公路。
这也许正是心理学的高明之处吧，在一些似是而非的真相之中，掺杂着凭空捏造的谎言，让对方自行得出对自己有利的结论。
看诊时用心负责的态度、意外时同仇敌忾的表演、危险时挺身而出的决绝，孱弱的唐栋早已被她拿捏的死死的。
静海医学中心，就是唐栋几个月前在路边被人发现昏迷后，送去救治的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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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前，他从未听说过这里，在那之后，也只是听护士简单介绍过，诸如什么全预约性质的高端私人医院、所有病人非富即贵、医生均为业内顶级专家，反正总结下来就是，唐栋运气好，正巧碰到一个住在旁边度假村的观光客，而他们医院在旅游旺季时也会给旁边的度假村做医疗支持，所以就接诊了他，总之说的就是万般凑巧。
安雅掌握的情况也是大体如此，静海曾经给她介绍过些病人，大都是些有钱人在那无痛呻吟，不过看在钱的面子上，她倒也照单全收，但像唐栋这样有趣的病例，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私人，连车载导航都找不到这家医院的地址，由于地处远郊，安雅从未来过这里，一直都是在精神卫生中心接诊静海介绍来的病人，全凭着唐栋的记忆指引，二人才不至于在满是小叉口的盘山公路上迷路。
车轮缓缓停下，二人已经抵达了静海的大门，但这里却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什么高端私人医院。
在一片黑暗之中，闪着几个烛火般的小灯，依稀勾勒着里面建筑物的轮廓。
近前，在车灯的照射下，则是清楚了几分。
路旁的标牌，杂草丛生，上面的字都缺胳膊少腿，靠着残存的印记，还能看到静海医疗中心的字样，车前的道闸也是锈迹斑斑，一旁的保安亭，更是破败的像是台风天过后的茅草屋。
安雅连按了几下喇叭，入口处的道闸都没有升起的意思，反倒是激起了山谷中绵远悠长的回音，听的两人都是不寒而栗。
“看这样子还真是和那天检查时李医生说的一样，应该是倒闭了好几年了。”
“不可能！我之前就是在这里看病的！我拿单据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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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栋慌乱的在书包里翻找，但一连拿了几张都是今天出院的单据，情急之下，他干脆直接把书包里的东西一股脑都倒了出来，手上的动作也愈发的急躁……
“你不要急，我相信你说的东西真的，我前阵子还接诊过他们介绍来的病人。”
“是吗？那我们去找他问问，看看他当时从医院走了之后是怎么样的，他在哪？”
“呃……嗯……”
安雅的迟疑，使得问题的答案不言自明。
唐栋颓然的后仰，半边身子都快掉到椅子下面，轻声呢喃着，“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