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眼欲穿六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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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文答应了表姐进城，可当他座上通往县城的汽车时，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到了县城住哪儿。

当然莫文不是愁没有钱住店，他是想弄清楚，表姐会住哪儿。

去县城需要三个多小时的路程，莫文坐在颠簸的汽车上，脑子里却还在想着“表姐会住哪儿”的这件事。

表姐坐在他身边，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用方言和周边的乡党说话，时不时还把瓜子瓤儿往莫文嘴里送。

莫文摇头不吃，表姐还不依不饶。

莫文只好张开了嘴。不想却惹来一阵大笑。莫文这才扭头看了看，见表姐脸上带着笑，并没看他，不过周边的男男女女却看着他笑。

莫文猜出这种笑意和刚才的交谈有关系。他看了看表姐，表姐还是抿嘴笑着，既不看他，也不说话。

“他们笑啥呢？”莫文低声问道。

“笑啥，笑你婆姨心疼你贝。”

表姐没吱声，周边有个大姐却开了口。

婆姨？表姐怎变成婆姨？

莫文奇怪地看着表姐。可他也不敢开口了。

这种旧式的长途客车太没有私密性了，人挨人坐着。莫文只能把疑问带着。

这种乘座环境莫文经历过一回，当时是和歪嘴坐在后排，他也没注意车上的人，也没引起车上的人注意。不过这次，他和表姐坐在了前横排的中间地段。车上的人的目光自然就会投向他。当然目光不都是被他吸引的。也可以说，吸引目光，表姐也有份。

表姐的装扮和周边女子的装扮没什么不同。可她的围巾和棉袄却都是崭新的，颜色也和这个地区的通用色有差别。表姐的围巾是粉色的，身上的罩衣是兰地白花。由于棉袄的关系，它紧箍在表姐的身上，虽然显示不出她紧凑丰满的身形，可还是一下子就能区分出她与周边女子的不同。

本来，车上的人都以为表姐是串亲戚返回城，可表姐的一口流利的本地话和亲切的语气让他们知道，表姐也是给人来做婆姨的。

莫文还是略微知道一些当地的方言习惯，虽然自打到了矿上，莫文接触的女性不多，可他在以往无意的偷听中，还是有些猜测。

所以在到达县城后，在他和表姐与人有了相隔的空间后，他便问道，婆姨是不是就是老婆的意思。

表姐白了他一眼，冷冷地说：“可你也不是我男人呐。”

听表姐的意思，好像莫文占了表姐的便宜。

莫文脑子没划过拐。好像刚才在车上，不是这种场景，周边人的意思表达，自己就是表姐的男人。

“我是说，车上的人可能误会了。”

莫文本想向表姐表达歉意，可看着表姐，他突然明白了，不是车上的人误会了，是表姐让他们误会了。

“你和他们说，你是我婆姨？”莫文有点恼怒地问道。

“我和他们说，我是你姐，姐在我们那儿就是婆姨。”

哦，莫文想起了卖面的女子，可姐和婆姨还是让他很糊涂。他不知表姐说的我们那儿是哪儿。

“你上次和歪嘴住的那家宾馆在哪儿？”

莫文不吱声了，表姐却正正经经地问了他一个问题。

“干啥？”莫文有所警觉。

“今晚回不去了，给你找个睡觉的地方，顺便也看看那里洗澡的地方。”表姐若无其事地说。

给我找个睡觉的地方，那她睡哪儿？上车时的那个问题又回到了莫文的脑中。

“睡觉的地方有的是，那太贵。”莫文下意识地拒绝道。

“又不用你掏钱。”表姐瞪了莫文一眼。

“真的不用了。我自己找个地方就行。”

莫文无力地推辞道。

“你别罗嗦了。我是想看看歪嘴是不是也去哪儿了。”

这个理由很充分，莫文拒绝不了啦。

莫文总共就来过一次县城，他先沿着大道找到了上次打电话的地方。再凭着记忆找到了那家宾馆。

“请给我开一间房。”表姐落落大方地对宾馆接待员说道。

“你好女士，请出示一下你的证件。”

证件？表姐看了看莫文。莫文赶紧拿出了身份证。

“是这位先生住吗？”

“对！”莫文回答道。

“单人间？”接待员用眼睛瞄了一下表姐，问道。

“不要单人间，要那种带洗澡浴池的房间。”表姐抢先说道。

“是标间吗？”女接待员看了看表姐，“你二位要一起住吗？请问有结婚证吗？”

“我们不住一起。”表姐对女接待员认真的态度表现出了好感。

“那请你再开一个房间。”

“是这样，我有地方住，你给他开个带洗澡的房间。”

表姐有地方住，这么说，自己刚开始的想法是对的。她到县城的确是找人的。莫文心中暗道。

“大姐，我们这可是正规的旅馆……，”接待员好像要提醒什么，不过，看着表姐的这身打扮，接待员不再深问了。她开了房间。

“我和你上去一下，看一眼，我就走。”

表姐的话是冲着莫文说的，其实，也是在向女接待员说明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