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人心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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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啊，真是想不到，如果不是冉长老您当面讲述，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爹以前会是这样子的。”烨惊叹着说道。

“哈哈，是啊，老族长那时还非常担心，觉得族长不适合领导家族，已经开始培养族内性格稳重之人继承族长之位了。”

“冉爷爷，那怎么现在族长是阿爹呢，而且我们眼中的阿爹和您所讲的完全不一样啊。”

“别急，听我慢慢讲给你听。”看着烨焦急的样子，冉长老安慰着他，然后看向身前的夜明珠，边思索边讲述。

族长回来时不是带回了一百多位同胞吗，其中有一个叫作莲的女孩，年方十四，长得眉清目秀、皮肤白净、性格温柔大方、说话声音委婉动听，她在玄黄大陆居然能启灵成功且拥有灵级实力，当真是天资卓越。她因为有灵级实力，所以成为族内的一名战士，偶尔会与族长一起外出执行任务，你应该能想到，就族长那脾气个性，老族长在都不一定能强行压住他，别的战士就更不用说了，但这个女孩偏偏不一样，每次族长犯倔时，女孩就一人走到族长面前，眉目含笑，轻声细语的和族长讲道理，没有人相信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灵级实力，又是新来的族人能劝动族长，哪知道每次居然有效果，哪怕不能让族长按既定计划行事，起码也不会倔着按自己的鲁莽想法去做了，见族长每次都能被莲劝服，老族长取得莲的同意后，不管是修炼、还是执行任务什么的，都把莲和族长安排在一起，就这么一来二去、俩人日久生情，后来就莲就嫁给族长，5年后族长夫人进入圣级。随着年岁增长，经历的事更多后，又有族长夫人的陪伴，族长也逐渐成熟成了你现在见到的样子。

“娘原来这么厉害呀。”烨不由得露出向往和沉醉的表情，几个呼吸后，表情迅速变得沉重与痛苦。

“烨少爷，我曾经问过族长，怎么被夫人说服的，你猜族长怎么说。”见到烨的表情从痛苦又变成好奇后，冉长老问道。

“不知道，冉爷爷，您快告诉我。”

“族长说，夫人的眼睛会说话，能安抚他的心，说他能从夫人的眼睛中读出自己的鲁莽冲动，也能读懂夫人的喜怒哀乐。”

就在烨闭着眼睛憧憬着的阿娘时，火灵珠突然微微闪烁了一下，冉长老疑惑的站了起来，用神魂感知洞内和洞口，确认自己在洞口做的防护印记没有任何变化后，松了口气，再次坐了下来。看着烨手中的火灵珠接着说道。

火之族万年传承中，火灵珠从未有如今这般神奇的表现，族长和我们都不知道为何，在族长持有火灵珠之前，火灵珠仅只有在启灵祭祀时才会从库房取出，事后就放入库房，也有先祖们曾经试过火灵珠随身携带，从不离身，也未见任何奇异之处。看来我们不了解的事太多了，等见到族长后，有必要劝劝他去趟人族圣城了。其实我讲了这么多，仅有我们火之族的事情是我知道或亲历的，其他都是族长在外游历中学到的知识，回族后讲给我们听的。

“冉爷爷，您说阿爹现在怎么样了。”

“放心吧，烨少爷，族长已经开启领域了，已经是圣级顶尖实力，不会有什么危险了，起码烈焰秘境内的敌人不是族长的对手，没有什么能伤害到族长了，既然他们没到此处与我们汇合，我估计族长和辉少爷现在比我们离水之族的秘境更近呢。”

“是的，我相信阿爹，他现在和弟弟应该也在去往水之族的路上，等见到弟弟后，我就悄悄把冉爷爷您讲给我故事说给弟弟听，保管惊掉他的下巴，哈哈哈。”

看着烨已经走出忧伤的情绪，冉长老也笑了，说道：“讲个故事的时间，天已经黑了，烨少爷你先休息，明早我们就动身前往离城。对了，在玄黄大陆大世界里，只要你还不能自由施展法术，切记不要运功，吐纳灵气，以免神魂受损。”“知道了，冉爷爷。”烨将火灵珠放入胸口衣袋，再从储物腰带里取出毛毯铺在地上，背着夜明珠躺下休息。冉长老起身，走到洞口，再次检查了防御法术并用神魂感知一番后，看着洞外的弥漫着的绿色雾气，皱着眉头，沉吟不语。良久之后，听见烨的喃喃梦语，轻叹一声，走回洞内，收起夜明珠，坐下调息。

第二天，待烨起身后，冉长老从储物腰带中取出十多个挂着细细金属链的铁牌，铁牌上面刻有各种动物的头像，比如：虎、熊、狼、狐及鼠之类，留下二个虎头铁牌后，将其它铁牌收回储物腰带，然后将一个虎头铁牌递给烨说道：“烨少爷，因为离城的城主是一个圣级虎妖，我们想顺利的进入离城并通过传送阵离开，就得戴上这个铁牌，可以避免很多的麻烦。”看着一脸疑惑的烨，冉长老帮烨把铁牌挂在脖子上，自己也挂上后，对烨说道：“烨少爷，走吧，我们边走边讲。”言毕，起身向洞外走去。

原来在玄黄大陆，人族被称为最卑贱的族群，大部分人类都是那些强大种族的奴隶，如果没有依附其他种族的话，随时会遭到其他种族的欺凌，甚至是被杀死，只有依附那些强大的种族才能有一点点的生命保障，投靠了妖兽，就会赐予相应种族的铁牌，表明你是这个种族的奴隶，就不容易遭受其他种族的肆意打杀；没有铁牌的人类，无论是在野外还是在城池中都是寸步难行。看着一脸无法接受的烨，冉长老拍了拍烨的肩膀，边走边说。以前族长也是无法接受，甚至为了抗争，推后了去圣城的计划，族长曾经斩杀了离城的前任城主，然后自封城主，然后从仓库里取出粮食发给同胞，但没有人敢上前领取，好不容易有个女人为了自己的孩子站出来领取了粮食，刚离开城主府就被城里的人团团围住，给活活打死，连她的孩子也没放过......整个城池里的人，有发疯的，有离开的，有自杀的，更多的人在诅咒族长，说他逆天而行，说他残害同胞，说等到妖兽回来报复的时候，他自己走了，让全城的人因他的鲁莽行为会被妖兽屠城而丧命。族长为此很是迷茫，数月未眠，每天给城池内的同胞讲解道理，送粮送灵石，但没人理解，没人敢收，只有冷漠、谩骂和诅咒。

“那妖兽可曾回来报复，阿爹如何应对？”烨红着眼睛，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气冲冲地问道。

“妖兽当然回来报复了，开始只是一头圣级虎妖，族长在城外千里处将其斩杀，不顾伤势，带着虎妖的首级回到城内向同胞大声喊着，不要怕，我会保护你们的，但城池里的同胞见此情况，更恐慌了，不到三天，除了那些无法行动的病弱老人还留在城内，再也没有他人了。一个月后，5头圣级虎妖3头圣级熊妖杀到，族长举全族之力，再加上邀请来的水之族，木之族、土之族的圣级高手，战至两败俱伤，离城也被打得残破不堪，城里的老人全部丧命，城外同胞伤残数万，即使这样，那些人仍是边咒骂族长，边哀求妖兽们收留他们。面对着妖兽的猖狂大笑、同胞的冷言冷语，族长怒极攻心、气得吐血，心灰意冷的回到烈焰秘境，数年才养好伤势。老族长也是因此次大战受了重伤，最终离世。”

抬手插了插自己眼角的泪水，然后看着烨双拳紧握，全身僵直，红红的双眼也是泪水流淌，看着气急又伤心的烨，冉长老挤出一丝笑容，安慰道：“烨少爷，族长虽然因为此事产生了心结，但几年后他想明白了，曾经自嘲说，人呀，有多大能力就做多大事，他自己以前太过于年少轻狂，太过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所以做了很多傻事，他说做人首先要保护好自己、能力再强点保护家人、再强点可以保护族人、如果能成为至尊，就可以保护人族免遭欺凌。反正族长一直都不相信，甚至非常反感玄黄大陆上关于人族的说法，他坚信人族不是最卑贱的，人族不是天生的奴隶。所以烨少爷，你可要坚强，你和辉少爷可是肩负着我们火之族振兴的责任，更要继承族长的意志啊。”

短暂的沉默后，烨抬起头，对冉长老坚定的说道：“对，我要坚强，阿爹是我的榜样，我不能给他丢脸。”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烨迈开脚，面容坚定，大步向前走去。冉长老看着烨从身边走过，阳光穿过树叶的遮挡，洒落在烨的挺直的身躯上，仿佛看见四十年前的族长和眼前的少年一起并步前行，两个人的身影逐渐合二为一。冉长老不由得欣慰的笑了起来，也大步跟上。

一个时辰后，烨和冉长老走出离山，看着眼前的一望无垠的大地，苍凉之感不由而生。因为目光所见大地是无垠的，田地是荒废的，村庄是破败的，人烟是没有的，目光尽头的城池因为太远看不清楚，这一切和烨心中的想法产生了剧烈冲突，在烈焰秘境里，族人们都是争先恐后抢着在田地里耕作，怎么可能会让田地这般荒废。烨和冉长老向着一个村庄走去，沿路都是人族破碎的尸骨，加上暗红色的路面，不由得使人特别阴沉压抑。强行忍住不适的烨配合冉长老，将尸体一一掩埋。走进村庄后，处处是残墙断壁、野草茂盛、房屋破败不堪、蛛网密布、从墙壁的破洞中看去，屋内布满的厚厚积灰，显然是很久没人居住了。冉长老用神魂感知一番后，带着烨走到西边一处四面透风的茅草屋前。只见一个衣不遮体、身形佝偻、面容憔悴、双目浑浊，头发灰白的老者站在房门口，一副担心害怕的模样，盯着迎面走来的烨和冉长老，目光最后落在俩人胸口挂着铁牌上，露出极度羡慕的神色。

见到烨和冉长老站在屋前，老者伸出黝黑、枯瘦的双手抱拳行礼，用颤抖的声音问道：“不知两位大人来此有何贵干。”烨双手抱拳行礼，正待开口回答时却见那老者竟然惊吓得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口里说着：“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整个村子就剩我一人，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贡献给大人了。”看着已经处于呆滞状态的烨，冉长老上前一步说道：“起来吧，我们只是路过此地，并不是城主派来的征收使者。”听到这句话，老者总算是停止了磕头，扶着门框慢慢起身，想邀请烨和冉长老进屋，但看看屋内空空的样子又不好意思说出口。见老者犹豫的表情，冉长老从储物腰带里取出3个凳子放在地上招呼老者坐下后，再取几个馒头递给老者，迟疑片刻后，老者抓过冉长老手中的馒头，狼吞虎咽吃了起来，看到因吃的太快呛得不停咳嗽的老者，一直沉默不语的烨急忙取出一个水囊递给老者。吃完后老者明显不在像之前那么警惕，神态轻松，渐渐和冉长老聊了起来。

此处名唤离下村，老者也不老，今年60岁，名叫土，有三个儿子，分别叫大狗、二狗、三狗，整个村子靠为离城种植灵谷为生，繁盛时村子有上千人，二十多年前离城大战后剩下百人左右，他妻子和大狗也在那场大战中遇害。因人口大幅减少，气候越来越差，收成一年比一年少，导致城里发放的粮食也是大幅减少，无法养活村民，这样年复一年，村子就破败了，越来越多的人选择离开村子进城生活，三年前整个村子就剩自己和俩个儿子，灵谷又不知为何全部枯萎，颗粒无收，土怕城主怪罪，强行驱赶二狗和三狗离开村子进城讨生活，就剩他一人在等待城主的惩罚，这三年里他孤苦伶仃，就靠白天挖点野菜和艾草，偶尔能捕条鱼果腹，晚上点堆篝火，再往篝火里加上干艾草，抵御寒冷、野兽和绿雾。烨好奇地问道什么是绿雾，冉长老告诉烨，不知从何时起，每当夜幕降临，天地间就会出现淡淡的绿色雾气，至太阳升起才会消散，修炼者可以用灵气隔绝或者炼化绿雾，普通人吸收绿雾，病弱者可能立时毙命，就算是强壮之人长时间呼吸绿雾，身体也会逐渐衰弱而丧命。当然，城池和秘境均有防御阵法，所以可以防御绿雾。土接着说道，最近他发现绿雾越来越来浓了，艾草的效果也是越来越差，他感觉自己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烨问土，既然城池里没有绿雾，何不也进城讨生活呢，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和自己一块进城。土木然的看着烨，回答烨说道。虽然同为卑贱的人族，但我不像两位大人是修炼者，可以投靠圣虎族受到庇佑，我只会种田，离开田地我啥也干不了，何况现在身体也不行了，进城更是没法生活。烨听后皱起眉头刚要反驳，冉长老拉了拉烨的手，向烨微微摇摇头，对土说道，可以和我们一起进城，帮你寻找二狗和三狗，有两个儿子赡养也不需要你在此地如此辛苦的煎熬了。土木然的神色有些许改变，浑浊的双眼居然透出一丝期盼和些许感慨说道，从灵谷开始减产，到后来的枯萎颗粒无收，城主的惩罚还没来，如果我走了，导致没人接受惩罚，城主会下令杀死离下村所有的人，那二狗、三狗怎么办。见到烨一副深受感动的模样，土又变得木然。我也就这样了，仅仅是希望两个孩儿能好好的活着，我帮不了他们，但我绝对不能拖累他们，只希望城主的惩罚快点来，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闻言后，三人竟然一时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