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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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希孝刚回到北镇抚司，严绍庭便兴冲冲的迎了上来:“皇上的圣旨和兵部的委札下来了，命俞大人即刻前往大同赴任。”
朱希孝心中大喜:“天助我也！去我值房，我有事找你。”
二人回了左佥事值房。
朱希孝正色道:“绍庭，你可不可以想想办法，让严首辅与赵文华之间产生一些嫌隙？”
严绍庭立即脸色大变:“大哥，听说你刚刚是从陆府回来，是指挥使大人要……”
“什么呀，是我承诺了一个人，让她在一年之内有机会手刃赵文华，所以想让赵文华被贬往外地。”朱希孝说着上前一步，拍着严绍庭的肩膀安慰道:“就算真有那么一天，以皇上对严家的感情，一定会让严首辅致仕，你父亲最重也就判个罢官回乡。毕竟严首辅在皇上身边几十年了，而且，当年的‘大礼议’之争，严首辅可是皇上身边为数不多的支持者之一。所以，你还担心什么呢？”
严绍庭面色稍稍缓和:“你说的这件事情好办，前两日，赵文华刚送了我几幅名家字画为所谓的新婚贺礼，今晚，我以答谢的名义请他喝酒。”他将“喝酒”两个字说的格外意味深长。
监牢中，俞大猷将一碗药膳一饮而尽:“丫头啊，这段日子佳肴药膳养着，我蹲了趟诏狱，身体倒比以前更好了，谢谢你啊丫头。你孤身一人回浙江，山高水远的，要多保重啊！”
李夏昕眼中泛起了水雾。虽说终于不用再同锦衣卫打交道了，也终于可以回家了，她非常高兴，但一想到要同俞将军分开，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心中还是非常难过。
她递过一个小包袱:“您谢朱大人就好了，都是人家慷慨捐助的。将军，这里面的药丸，您早晚各吃一颗，药膏呢天气变化您身上伤疤发痒时涂了可以舒服些。”
黄子铠忽然走了进来。
李夏昕眉头一皱，立即认出来人正是曾经要打俞大猷杀威棒的人，她马上挡在俞大猷前面:“大人，俞将军已被无罪开释，现在是宣大总督李文进手下的人。”言外之意是俞将军不再是可以随便欺凌的人。
黄子铠根本不搭理李夏昕，绕过她，走到俞大猷跟前，深深的作了一揖:“俞将军，上次多有得罪，今日特地来赔罪。其实，当时我胡搅蛮缠，并不是冲您的，我只是看姓朱和姓严那两小子不顺眼，故意找碴想惹他们不痛快。”
一旁的李夏昕很是不屑，嘀咕道:“跟朱大人不对付，便欺负被冤入狱的俞将军，可真够‘英勇’的。”
“不许胡说。”俞大猷低声喝斥了李夏昕一句，便转头对黄子铠道:“囚犯入狱前挨杀威棒，这是规矩，黄大人并无越矩之处。”
“不，俞将军的忠直骁勇，在下素有耳闻，对蒙冤入狱的国之栋梁执行严苛刑法，那种混账事我黄子铠是断然不会做的。其实，我并不是要真的朝您下手，那天力士们手中的棍子都是中空的。”
记吃不记打的李夏昕又顺嘴溜了一句:“原来是替自己辩白的，看上去可真像诚心赔罪的模样。”
“我……”黄子铠意识到为此同一个小姑娘辩驳未免有失体统，淡然一笑:“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敢有人这么怼锦衣卫，小姑娘，你胆可真够大的。”言罢朝俞大猷拱手后离去。
俞大猷长叹一声:“丫头，你怎么同我一副德性，什么人都敢招惹，你知道刚才那位黄千户是什么人吗，他是随扈千户，他兄长可是圣上身边的大红人黄锦。”
俞大猷的最后一句话让李夏昕脑袋“嗡”的一下，拔腿便往外跑。
“黄大人，请稍等。”
黄子铠见李夏昕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皱着眉头调侃道:“小姑娘，你该不会是刚才在里面怼我没怼爽，所以着急的跑出来接着骂我吧？”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我是……”李夏昕着急的又摇头又摆手，接下来却不知该说什么了。因为她一听到自己怼的人能在皇上跟前说上话，她唯一的念头便是千万不能因自己的莽撞而让俞将军受到牵累，所以立马追了出来，至于该怎么说怎么做，她不知道。
“呃……”李夏昕讪讪的笑了:“黄大人，那个，刚才对不起啊，我这个人就是嘴快，不是不是，刚才我是有口无心的，您大人有大量，不会跟我一介小女子计较的，对吧？”
黄子铠觉得有些好笑:“你是觉得惹恼了我，害怕我恶其余胥，在皇上面前给俞将军使绊子吧！没想到我在你心中竟是这么个形象，为了和一个小姑娘计较而去陷害一位国之栋梁，你这么看不起我啊！”
“当然不是了！”李夏昕那张小脸都要笑僵了:“王姐姐经常跟我说，锦衣卫是……是，锦衣卫是……是皇上最信任、最倚重的武将。不论是谁，想要加入锦衣卫，必须得经过严苛至残酷至极的考验，才能成为锦衣卫。所以，锦衣卫中个个都是人中英杰，就比如您吧，为了一个玩笑，哦不，一场误会，专门跑到这又脏又臭的诏狱来道歉，多高尚的品格啊！我怎么会看不起您呢，我这么着急的跑出来跟您道歉，不是因为我刚才的话着实有点儿太过份了么！”
“你这张嘴啊，还真是……”黄子铠终于忍不住笑了:“好吧，看在你这么诚心道歉的份上，本官就不跟你计较了，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您尽管提。”
“你是俞家军的随军医匠吧，你肯定知道许多东南抗倭的事迹，跟我讲讲呗！”
李夏昕这才笑逐颜开:“当然可以！我哥才是俞家军的随军医匠，不过，戚家军和俞家军那些英勇抗倭的事迹，我听我哥讲过很多的。您什么时候想听，我随时恭候。”
“就现在吧，我请你喝茶，走。”
二人正聊着，忽然感受到了一道凛冽的目光，原来不知什么时候，朱希孝立在了不远处。
最近几天，朱希孝感觉到李夏昕在有意躲着自己，本就有些后悔不该跟她说那么多。
现在看到她竟跟黄子铠聊得火热，心中更是不爽:“夏昕，既已看过俞将军了，就赶紧回家。”
黄子铠一昂首:“我和夏昕姑娘约好了去喝茶聊天。”
朱希孝上前几步，拉起了李夏昕的手腕:“跟我回去。”
黄子铠亦拽起了李夏昕的另一条手臂:“凭什么你让她回去她就得回去，她只是在你家暂住，又不是你家的丫环。”
朱希孝提起绣春刀，将刀柄抵在黄子铠的肩上，厉声道:“把你那爪子拿开。”
黄子铠亦毫不示弱:“姓朱的，你好大的官威呀！大半夜兴师动众，抓回来的人转头就变成尸体抬了出去，不设法亡羊补牢却在这里耍横。你究竟是仗着成国公府的势还是攀上了哪架可以扶摇直上的天梯，轻轻松松就能乘驾旋风平步青云、直达天庭了！
“黄千户又是仗着谁的势啊，不在毓德宫做花瓶，却跑到这里来耀武扬威。”
“你……”
夹在中间的李夏昕心都要跳出口外了，勉强笑道:“两位大人，冷静冷静。黄大人，朱大人是让我早些回去帮俞将军准备药物，俞将军身体还未完全调理好，这事可马虎不得，沿海抗倭的故事我改日一定讲给您。”又朝朱希孝笑了笑:“朱大人，我立马回去。”说着双臂挣脱了二人的手，一溜烟的跑了。
看着李夏昕已经跑远，黄子铠道:“姓朱的，你似乎挺关心这丫头的。这丫头就像春天的太阳，见着就让人心里敞亮，我看上她了，以后不要对她呼来喝去的了，因为她不再是普通的民间女子了。”
朱希孝眼中腾起了怒火:“她本来就不是普通女子，她亲口说过只会为我煮羹汤。黄公公有没有教过你‘饭可以乱吃、话却不可以乱说’啊，因为令兄的缘故，你脖子上这颗脑袋长得比较结实。所以，要懂得感恩，尽量少惹祸，让黄公公少操点心。”说着放低了声音:“光裕王殿下那边，就已经够他老人家操心了。”
黄子铠气急败坏的道:“朱希孝你这话什么意思，宁安公主对你一片痴心，你若敢辜负公主或用权势威逼丫头给你伏低做小，你试试！”
朱希孝逼视着黄子铠，冷冷的道:“黄千户，忠心是没错，但也得学会看眼色、度情势，否则，很伤贵人的颜面和自尊的。还有，你若再敢有事没事的找这样或那样的借口接近夏昕，你试试！”说罢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