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回忆是座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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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覃雁！”
我一时怔住。
“怎么？不认识我了吗？”她走近跟前笑着问道，笑容明媚而美好，像是春日的暖阳。
“呵呵，当然不是，在这里遇见你...有点儿意外。”
她皱了皱眉头，故作生气道:
“就许你故地重游，就不许我寻找回忆啊？”
“怎么，你的寻人启示生效了吗?”
...
她许是察觉到我的脸色不好，又连忙道：“没事的嘛，我可记得你是个特别乐观的人呢！这样吧，他乡...哦不，家乡遇故知也是人生一大喜事，我们去美美吃一顿，我请客哦！”
其实我跟她同学好多年，除了在学校门口的饭馆偶遇一起吃过之外，还真的没有单独约过。我连忙道：“哪能让你请呢？走，我请你吧。”
她听了这话，立刻雀跃。
“哇喔！你真聪明！这样吧，本姑娘就给你个面子，满足你男子汉的自尊心，这一次就把机会让给你...怎么样，我善良吧？”
我给她感染，连道：“那就谢谢你啊！走起！”
她显得尤为开心，跟我记忆中安静漂亮女孩的样子大相径庭;也许时光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我们总是来不及反应就被同化。
她想了好几个地方，最后又都被自己否决掉，最后只能讪讪的道：“反正我们这儿也没啥大饭店，要不还是吃个家乡特色吧！”
最终我们去了县城边上一家叫做‘黄土坡’的特色饭店，这家饭店在我们那里也算是老字号，开了有十几年了；我记得当年是老刘在打理，现在换成了小刘。
我估计这父子二人祖上十代都是庄稼人，到了老刘这一代，却勇敢打破了自家传统，开起了饭店做了生意，于是成功的从农民阶级变成了资产阶级，他们父子的致富故事，据说还上过某个著名的财经频道...当然我是没有看到过。
我们要了二楼的一间小包厢，点了店里的特色菜--水煮羊肉，又要了两碗饸饹。
乡下人吃饭没什么大的讲究，最大的标准就是吃饱；所以不管是什么饭菜，都可以混合着吃。
刚才路上的时候，我们还互相寒暄，现在彼此对坐着，却突然好像都不知道说什么。
那是一种既熟悉又陌生氛围。
在中学时代，我心里恋着她，但从来不曾靠近她。她可以靠近我，但她似乎从来没有将我放在心上。
我低下头，回想起我们当初的那段时光；记忆中再多的遗憾也都随风而去，只剩下相逢时的美好。
大概覃雁也是这样想的吧。
我抬起头，忽然发现她也抬头看我...几秒钟之后，我们同时哈哈大笑...
多么熟悉的瞬间。
到了在高中的时候，我跟她渐渐的没有话说，甚至班上没有人知道我们曾经是初中同学，而每次的交流就是某一个瞬间抬头看到对方的时候，对方正好也在看自己。
也许在青春年代里，我们都有过类似的经历吧！或许只是抬头的一瞬，就定格了一整个青春的印记。
我们笑过之后，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问道：“你这小胡子留着是想修仙吗？”
我下意识的摸了一把脸，才意识到最近这段时间都没有剃须，真是汗颜。
我尴尬一笑，“必须修仙，神仙多好啊！无病无灾的，那样的话什么病毒都没作用了。
”
她开怀一笑，两只眼睛弯成了的月牙。“这个主意好，那你飞升的时候可别忘了把我带上，我也想到神仙的圈子混混。”
“你是雁儿么！自己可以飞。”我打趣道。
她皱起眉头：“可是天空如此浩瀚，没有方向啊”
“这么多年还没有方向？”
“方向这种事，还是给有梦想的人去选择吧！”
“你没有梦想吗？”
“以前有过，不过与其为一个实现不了的梦想奔波，我现在更喜欢眼前的生活实际。”
“你倒是活通透了。”
“你呢？还有梦想？”
我心中一痛，就在不久前我还有梦想，只是两个人的梦想，一个人如何去实现？
她看见我不说话，也就沉默下来。
吃完饭，我送她回家。她们家在几年前搬到了县城，离饭店也不远，于是我们就并肩朝着她家的方向走着。
小城的街道上人影零落，矮矮的楼层错落有致的铺在蓝色月光下，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到了天地相接处，被一座钟楼阻隔；脚下没有油画中的青石板街，耳边亦无森林中的夜莺婉转，春天的气息只存在于看不见的高空中，但我想或许有氤氲水汽凝结成甘霖，悬在夜色静默中。
她问我：“以后准备去哪儿？会留在家乡吗？”
我说：“还没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又问：“有没有选好的职业？”
我说：“应该还是先找个工作上班吧，毕竟得生存。”
她说:“我记得你文采挺好啊，我看过你写的故事，要不你就写故事吧，肯定得火！”
我惊讶：“你从哪里看的？”
她狡黠一笑，“不告诉你，反正我看过。”
我记得我当时也写过很多小故事，事到如今连自己都忘记了。
“这个建议不错。”
她嘻嘻一笑。
“到时候万一成名了，可别忘记今日之伯乐哦！”
“一定，到时候真赚钱了怎么也得给你分点儿...你呢？继续你的教育事业吗？”
她很认真的皱了皱鼻子，道：“应该是吧，其他的我也不会啊！不过不想在汉城了，那里虽好，可终究是他乡，没有归属感。”
“你还没有结婚吗?我以为你嫁到那边去了。”我很诧异，像她这么漂亮的女孩，追求的人一定不在少数。
她脸一红，道：“我很老了吗？我告诉过你我结婚了吗？乱猜！”
...
送回了覃雁，我打了一辆车驶向家的方向。
开车的师傅是个怀旧的人，车内播放着怀旧的歌。
铁道旁赤脚追晚霞
玻璃珠铁盒英雄卡
...
我们就一天天长大
四季过老梧桐发芽
...
晚饭后纳凉星夜下
萤火虫微风弯月牙
...
曾以为自己多伟大
写了诗不敢递给她
小小诗不敢递给她...
《儿时》--唐映枫
夜色苍茫，星月朦胧；我在路上，看着过往还是后来？
车窗外灯火点点，曲曲弯弯，像是通往天际的一座桥。
人间行走的你啊...掬一把回忆铺座桥，桥头是谁的喟叹？桥尾是佛前一个千年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