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消失无踪的司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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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us是华硕，一个电脑品牌，也生产主板、硬盘这些配件。”邓一新答道。
邓一新说完这句话，柳队长眼睛立刻放起光，好像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后又点点头，笑着道：“你们提供的这些线索非常有用！谢谢你们！以后可能还需要你们来配合我们工作。”
“这没问题！”邓一新说完顿了顿又道：“警察同志，这个司机是不是犯什么大事了？”
柳队长并没明确答复：“事情还在调查之中，如果有需要你们配合的，我们会随时联系你们。”他说完好像又想起了什么，表情变严肃了：“刚才那个伤者说你无证行医怎么回事？无证行医可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负刑事责任可严重了，邓一新急忙解释：“我不是无证行医，我就是医生！不信您问她！”
孟婷婷点头道：“他是医生，我们是一个科室的，他只是临时去药房帮忙而已。”
柳队长犀利的目光看了看邓一新又看了看孟婷婷，大概觉得他们说的并非假话：“那就没事了，你要真是无证行医，我就要把你转交到相关部门。”
“冤枉，冤枉！”
“行了，你们走吧，没事了。”柳队长道。
在交警队呆了一个多小时，邓一新和孟婷婷终于被放出来。天色已经擦黑，空气不像白天那么燥热，天空中还像泼墨山水一样晕染着几抹粉色的霞光，让人的心情稍微得到一些放松。
邓一新和孟婷婷并排走着，但孟婷婷好像故意躲得远远的，两人之间有至少半米的距离。孟婷婷只顾低头走路，一言不发，气氛有点古怪。邓一新和孟婷婷之间并不熟悉，虽然见过几次面，但不是在手术室里，就是在会议室里，似乎还没这么单独相处过。
走着走着邓一新率先打破了冷场的局面：“这个司机肯定犯大事了！要不然不会连车都不要了。你看警察询问多细致，估计是个在逃犯！”
这个问题引得孟婷婷也不再沉默，说道：“真没想到会这样，那两个被撞的人惨了，尤其是那个孕妇，伤得挺重。”
随后孟婷婷发出一声叹息，好像因为两名伤者而心情沉重。邓一新想调节一下气氛，笑容灿烂地说道：“不说这些了，到时间了，一起吃个晚饭吧！”
邓一新如此热情洋溢的邀请，没想到孟婷婷看都没看他，只冷冷地说了一句：“不，我回家吃晚饭。”说完，孟婷婷连邓一新的答复都不等就直接迈开大步往前走去。邓一新的笑容瞬间冻住，他甚至感到自己脸上滋滋冒烟，好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碰到冰冷的水一样。
看着孟婷婷的背影，邓一新忽然想到之前在医院会议室门口他也被孟婷婷像空气一样无视，心里怨气陡增。他和孟婷婷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就算还不熟悉，好歹也是同事，为什么总要摆一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臭脸呢？他虽然不是什么人物，可这张脸面被孟婷婷如此反复□□，实在令他恼怒。他甚至决定，以后都不能再给这个孟婷婷任何好脸色了！
被孟婷婷拒绝之后邓一新也回到家中吃晚饭，一回家他就受到邓刚的盘问，因为下午他和孟婷婷被警察带走一事又在医院传开了，自然也就传到了邓刚的耳朵里。不过这次邓一新有冠冕堂皇的理由，他说自己早上在医院门口遇到交通事故并参与抢救伤者，警察来就是请他们去协助调查的。
邓刚难得对邓一新露出笑脸：“好啊！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这次做得很好！你看你，骨子里就是一名医生！”
邓刚话里的意思邓一新听得明白，他得赶紧断了父亲的念想：“爸，我就想在药房工作，这次是个意外。”
邓刚的脸又拉下来：“这事情再议吧。”
邓一新和孟婷婷走后，交警队的警察们没顾上吃晚饭就开起了会。
柳队长说道：“白色肇事面包车内发现大量的电脑硬盘，高度怀疑是走私物品。仅这一车货品，价值可能就在几十万元。走私货值巨大，所以这个司机才弃车逃跑。他的身份证，车牌都是假的，就连整辆汽车都是改装拼凑的，什么都查不到。这应该是一个老辣的走私团伙，从他们的手法上看，绝对不是第一次干了！”
柳队长冲那个方脸警察说道：“小仇，你今天晚上就向上级打报告。这件事已经不是单纯的交通事故，咱们线索太少，人手也不够……”柳队长想了想又道，“根据目击者提供的线索，司机应该不是本地人，很可能在肇事之后逃跑，所以咱们要把布控重点放在交通枢纽，这个人一旦出现就把他按住！”
柳队长给广江火车站、火车南站、广江机场和各个长途汽车站都发去了肇事司机的模拟画像，还增派了一些警力到重点地区协助排查，但一个晚上过去了，这些重点区域都没有出现嫌疑人的影子。
在车祸中头部受重伤的产妇李丽萍还在icu里昏迷不醒，身上插满管子，对外界刺激没有一点反应。
袁伯岩在骨科病房里住，他和母亲难得地露出笑脸，因为母亲臂弯里躺着他刚刚出生的孩子。孩子有一头浓密的黑发，小脸肉嘟嘟的，把眼睛挤成两条缝，胳膊就像两节粉嫩的莲藕。只有在看到孩子的时候袁伯岩脸上才会扫去阴霾。他刚刚亲了一下孩子的额头，就听到一个粗声大嗓的声音喊道：“袁伯岩！”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胖女人拿着一摞单子走进病房，这人风风火火而至，虽然穿着白大褂，但看起来不像个医生。等袁伯岩朝她示意之后，她从手里的硬夹子里抽出两叠单子，递给袁伯岩道：“欠费通知，你们已经欠医院四万八千块钱了！”
袁伯岩吃了一惊，他才在医院住了一晚上，没想到已经欠这么多钱了。他看着手里的单子有点傻眼：“啊？才一天就这么多钱？”
“你和你老婆李丽萍昨天有两台手术！”胖女人指指费用清单，“手术费就四万六，你们入院才交了三千块，钱都是医院给你们垫付的。明天要把钱缴清！”袁伯岩面露难色，胖女人又补充道，“你老婆还在icu里面，一天的费用就一千八，要是明天不把钱缴清，icu她就住不了了！赶紧想办法筹钱。还有，欠费缴清之后再交五万押金才行！”
说完，这个胖女人又风风火火地离开，她手里的硬夹子上还夹着一大摞纸，大概是去其他病房继续催缴欠款了。
袁伯岩拿着两叠单子，看完第一页又看第二页，再看第三页，越看他心里越发毛。单子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他们这两天在医院的各项费用支出，他把两叠单子最后的总数一加，确实有五万一千多块，减掉一开始交的三千，可不是欠了医院四万八千多块了吗！
他昨天早上想着只是来医院生个孩子，所以只带了三千现金。现在欠费四万八，还要再交五万押金，一共将近十万块了！他只是个建筑工地最底层的民工，和水泥搬砖头，一个月工资才八百。老婆原本和他在一个工地，负责给工人们做饭和打杂，每月工资六百。后来怀孕，身子越来越不方便，就把工作辞了。
他们外出打工每月还要寄几百块钱回老家给双方父母，再加上各种吃穿用度的开销，在广江打工三年，攒下的钱一共也没到一万块。他的父母和岳父岳母都是农民，家里没有什么余钱。这可让袁伯岩犯了愁。
这天下午，他的父亲和李丽萍的父母也都赶到医院，几个人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凑一起才凑了两千块，袁伯岩的银行卡里还有五千块，把七千块钱交给医院之后，他让自己父亲和岳父赶紧回老家去借钱，并请求医院再宽限几日。在交费窗口好一阵求情，才多求来一天的时间，加上医院原来给的一天，一共两天。
袁伯岩坐着轮椅到icu门口，向医生打听他妻子的情况，得到的答复都是病情依然严重，没有脱离生命危险。这让袁伯岩担心极了，但面对这样的情况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虔诚地祈求上苍，求老天爷开开眼，让他的妻子快点好起来。
两天之后，他的父亲拿着东拼西凑的两万块钱回到医院，岳父筹到的钱就更少了，才一万五。这三万五加上两天前交的七千，一共四万二，还是连欠费都没缴清。
由于又产生了新的费用，收费处的小姐姐沉着脸说道：“李丽萍家属，你们还欠医院一万二，icu她不能再住了，之前有人通知过你们了吧？”
袁伯岩拖着一条残腿吊着一只残臂，艰难地扒在收费窗口的平台上：“别别别！您再给我们几天时间，一定把钱凑齐！”
这种说辞收费处的小姐姐听得多了，面部表情没一点变化，又道：“不行，医院有规定，你们这种情况icu肯定不能再住了，你们去找医生，看是转到普通病房还是直接出院！”
“这哪行啊！她伤得很重，你们把她轰出来她会死的！”袁伯岩还在苦苦哀求着。
“别和我说这个，我管不了。”说完这句话，小姐姐连看都不看袁伯岩了，直接喊道，“下一个！”
交费处排着长长的队，小姐姐这么一喊，后面的人立刻走了上来把袁伯岩挤到旁边。
他左思右想都没有办法，因为医院里的人谁都不认识，只想到那个车祸时救他妻子的女医生，于是袁伯岩又让母亲推着轮椅来到妇产科。刚一见到孟婷婷，他的眼泪就掉下来：“医生，求求你救救我老婆吧！家里能卖的都卖了，还借了好多钱，我们实在没钱了，他们要把她赶出来！”
孟婷婷这几天也一直在关注李丽萍的病情，知道她一直在icu里，情况不太好。
袁伯岩把自己凑不够医药费，医院要把她的妻子从icu赶出来的事告诉了孟婷婷。孟婷婷面色凝重：“我去找医院的人谈谈，你先别着急，在这等一等。”
孟婷婷的话给了袁伯岩希望，就像在一望无际黑暗的海上看到一盏灯塔。他拉住孟婷婷的胳膊，再次痛哭流涕：“谢谢！谢谢！谢谢……”
没有什么能表达袁伯岩激动的心情，他说了无数谢谢。孟婷婷早看出他们生活不富裕，这次又真真切切感受到这一家人的艰难，她决定帮助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