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陈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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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叮”
刺耳的声音直灌大脑，许小五一睁眼，窗外的阳光正好斜到床前。
嗯？起身左右一看，通铺上只剩下自己，其他人都早早就起床了，看着凌乱的床铺，外面嘻嘻哈的声音。
许小五弹起身，走出门外，邶湛他们都在楼下吃着早饭。
“邶大哥，我们在这待多久啊”
从乌村中出来也快一月了，许小五突然心中郁闷，看着手中吃了一半的包子，失去了食欲。
“明天下午就离开”，邶湛放下碗筷，又喝了口茶，看出了许小五愁闷的脸色，“怎么了，你不是要去清河吗？半个月之后就会到那···你是要去学修行之术吗？”
邶湛有些好奇的问道。
“嗯，村里的人都被晟国官兵抓走了，我要学成才能回去救他们”
“晟国？”，邶湛诧异，为什么整个村会被晟国抓走，晟国也没有连坐的律法，就算有人犯了罪，也不至于。
“你是哪里人”
“乌村”，往大了说应该是镇远，但是许小五不习惯这么说。
桌上的人都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乌村是哪里，连走南闯北了二十几年的邶湛也摸不着头脑。
“乌村是哪里？”
“町山下的乌津池旁···”，许小五介绍了起来
周围也有一些耳朵悄悄的竖起，纷纷朝向这边。
“我们原本是元洲人，听我娘说，十几年前因为战乱，所以我们就到了町山避难”，许小五毫无防备的说着，没有感觉到各种奇怪不一的眼神在注视着他。
因为从元洲逃走的家族，只有两个，一个是上官氏，一个是苏氏。
“最近这些年有很多的传闻，上官氏就躲在町山，只不过山林隐蔽，诡瘴和毒蛇虫又多，没有正确的入口，一般人不敢擅闯”。
听到议论，老林的咀嚼突然慢了一下，接着又继续，这小子竟然是上官氏的后代，怪不得之前听到町山没有印象。
他体内那股很强的力量，应该也是某个家族大能的，暗暗留在他的体内，护他的命。
老林给了邶湛一个眼神。
邶湛猛地抬起手，阻止许小五继续说，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变了。
有几个人的视线是瞥向许小五的，凭借行走江湖的经验，邶湛也断定这些人不是普通人。
好在人多势众，而且都不知道对方的实力，没人敢动手。
许小五一愣，才反应过来，刚才说多了。
上官氏的魅力许小五算是见识过，从端木浦重兵围堵，却因为娘亲的原因，竟然可以坐到同一营帐内。
在贲城时，柳和也因为这个原因，就把沈怀山想要的柳氏刀送给自己，还不惜用《十炼注》作为交换。
上官以丹的儿子？要是有这个小子作为人质，那可以在上官以丹手中得到任何东西。
虽然许昊十五年前就死了，许氏家族也跟着消失了，但是这小子如果真的是町山出来的，那就很有可能是上官以丹的儿子，那他可就是两大家族的继承人。
那些人的嘴脸扭曲，心中痴想到发痒。
过了一会儿，“嗒嗒嗒”，一种奇怪的声音从楼外传来，是一辆马车轮毂和轴接触不良造成的。
车上下来一个人，面容和善睿智的，是陈修明。
陈修明一进门，那个半俯着身的男子就往前靠，面带三分笑，“陈掌柜，您是来找人？”
“嗯”，陈修明扫视了一下，“我是来找曹氏商行的人，听说他们是昨晚到的这里，你知道吗？”
“哦！”，驼背男子垫了一下脚转身，“就是那边三桌···”
他又垫了脚，真有点一瘸一拐，和那个麻利的身影不像。
许小五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容貌俊朗的男子走了过来，停在邶湛身后侧，“你就是邶湛吧”
这三桌中，除去一个少年，和一个白胡老头，其他的都是中年男子，一老一少困难者自然不像是主事人，那些中年男子虽然各不相同，但也大都是禄禄之辈，目光中也缺少一些睿智，只有眼下一个稍年轻的，看着不太相同。
邶湛站起来，打量了一下，面带笑容的握了握手。
“你是陈修明陈掌柜？”，以前都是在剑崖城装卸陈氏商行的货，这是第一次，在黎阳湖。
帮助陈氏商行要从剑崖城运粮到这里，也就顺便赚一点费用，邶湛自然不会拒绝。
虽然觉得有些奇怪，梁氏商行在这里有最大的粮行，其他的商行基本不会在这里卖粮。
邶湛没有多想，只是按照正常的流程交接货物，清点数目便是了。
毕竟商人的心思都是很复杂的，或许他们在这里找到了什么商机，梁玄穆能答应黎阳陈氏商行进粮，大概也不害怕他们争夺生意。
这一次出船，主要是从灵枫带回两千匹瑛锦，三万特有的白麦、和尽数两万的各种特色产品。
为了尽量少的亏损，商行行长曹文也允许邶湛的各种做法，带人带货。
最重要的还是瑛锦，回到曼城之后能够翻过五倍的价钱，做成成衣更高，还有白麦也是珺朝时期的丰都专供粮，现在也成了很受欢迎的商品。
白天的码头变得繁忙，十多个泊口都满了，还有几艘货船在湖面上飘荡，等着有空缺。
“你这船上运的是瑛锦吧”，陈修明问道。
“没错，灵枫的瑛锦可是最好的，抚州的大户最喜欢这种料，不论是卖料还是做成衣，都不怕积货，所以每个两个月就得进一批···”
邶湛毫不避讳的谈着，“怎么？陈掌柜也想要做这笔生意吗”
哈哈哈，陈修明自然心中有盘算，这种华丽的东西，想必其他地方也会有人喜欢，特别是永安城，在玉瑾关下，很难有这样的商品。
“邶兄弟去过永安吗？”
“十几年前倒是经常出入关，倒卖一些金玉，永安虽然富贾多，但是兵盗之乱一直没有治理好，只保得城内安定，商品很难进入，像好的绫罗绸缎都没人敢去，那里的贵妇甚至于能够以数十倍的价钱去争抢”
邶湛有些向往，以前那种风里雨里的江湖生活，一群兄弟在关内关外闯荡，“只不过钱虽好挣，但是不好花···”
不论从永安赚的多少银钱，只要出得城，大路有兵匪，小道有山贼。
终究是抵不过更加亡命之徒，邶湛回忆起来，后悔莫及，“当年不应该太贪恋钱财，要不然也不至于十几个兄弟都丧命山野，吴**队入驻永安之后，城内外算是安定了几年，但是处于边关之地，天下大势未定，吴国也疏于治理，这种祸乱一直是只能治标···”。
陈修明若有所思，如今三国蠢蠢欲动，为了防备晟国过关，吴国的兵力都调到了关内，边关内县城守备空虚，匪患定然也会滋生。
这和自己的人探回来的情报差不多，虽然兵力摸清楚了，但是最麻烦的就是匪患，关外大小山头上百，山贼都熟悉地形，军队进山肯定会受到很多的阻碍。
“不过听说今年封锁的紧，来往商队都变少了”，邶湛也许久没有走过陆运的商队，自从在曼城认识了曹文，便一心为曹氏商行走船。
“是啊，听说晟国已经出兵了，一月前进了元洲，那玉瑾关更是不得安宁了，谁还敢到那里做买卖”
此时不仅永安，可能八国府和户春这些交界县城都会出现商品紧缺的情况，这个时候如果有大商队经过，一定会受到欢迎。
或许是个机会，正愁着如何对付玉瑾关的防守，正面攻打肯定是不行的，珺朝修筑了三百年的壁垒，就算是十万大军猛扑，也是堆砌肉山罢了。
从岸边的人中跑过来一人。
“掌柜，两万斤粮已经准备好了···”
陈氏商行的人清点完货物，陈修明点头示意，六辆马车拉着满满的粮食就往上走，回到北岸。
“船长···”，清点完陈氏商行的货，又有其他商行的来了，王大哥朝着这边大喊。
“看来邶兄弟要忙了，那我就不打扰了，这些货拉回去安排一下，告辞”
看着陈修明上车走了，邶湛才往岸边走去，嗯？
陈氏商行是主要买卖百货，印象中粮食的生意一直是梁氏商行在经营，一个不可能随意就给陈氏商行，没有经验会容易出现巨大亏损的，更何况是给到黎阳湖的分行，越想越觉得奇怪，但是拿到的的确是宝利商会的准许凭证，还有商会印信和梁玄穆的手印是做不了假的。
陈修明突然询问到永安，那是为什么，因为晟、吴两国的关系紧张，如今永安都被封锁了，根本进不了城，商队更是不敢以身犯险，难不成他想要冒这种风险？
邶湛很疑惑。
···
···
黎阳湖南岸外八十里，风静，山林满黑甲，无鸟鸣。
刚入亥时，交口镇所有的街道，门窗紧闭，婴儿的哭声和狗叫突然就停止了。
城门被打开了，上万的兵甲像蚂蚁一样涌入城中，快速的占领每一处街道，没有一点预兆，也没有一点血光。
还有数万的兵卒，陆续进入几里地之外的山林，等待着一道军令。
“娘，外面有人”，一个小女孩指着窗外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