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深渊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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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现在需要我去干什么？”
盘腿坐在床上，何塞将一桌子的高能量食品狼吞虎咽的吃下肚的同时，向着站在床边的光头发问道。
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
疼痛还留在皮肤下的肌肉和骨髓里，不过暂时可以忽略不计了。
就像每一个死里逃生的恶鬼一样，他现在的表现就是活生生的饿鬼。大病初愈吃清淡点之类的话对于他们这样被以太强化过的身体来说，能算得上什么问题吗？
管它是什么馒头还是披萨，造就完了。
也没什么人奇怪，甚至本该是来阻拦的护士，都对着这副饿死鬼的模样没什么关心——毕竟这些家伙在某些意义上确实都不能按人来算了。
“要你去东港。”
修斯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夹，情绪说不上太稳定。
现实和理想确实是有差距的，但是能有这么大的区别，只能说理想和白日梦之间，也是有着不小的距离了。
他那可悲的混日子的白日梦啊！
算了，不想了，还是专注于正事吧。
至少还没让自己上前线呢，现在的麻烦归麻烦，还不会有什么直接要了自己的小命的事情。
翻了下手里修正院刚制定好的，还有点发热的计划书，修斯边是了解其中的内容，边是把上面所记载的重点内容分享给眼前的少年。
“我们需要一组精锐，前往东港，调查地方分部的失联原因...”
一组？
看到这里，他总莫名得有种不详的预感。
“考虑到地方人手有限，尤其是对于庞贝城区内部治安的维持需要，以及风暴气候防范和南区火山复苏原因的调查，现在特任命肃清者何塞...”
翻了下页码，他看到了后面一页写着的内容。
“...和督察修斯，两人编为特别行动组，共同负责调查。”
只能说是合情合理。
由于分部人手的损失，加上在现状无法判明的情况下，比起派出大部队一头莽进去，不如先派几个能打能跑，不会影响大局的炮灰进去调查下情况。
“所以...修斯是谁？”
“我。”
光头督察结束了后续文件的预览——包括于某些情况描述，以及资源支持的内容，他发现自己居然已经接受了要被排上前线的事实。
好想骂娘啊。
只是社畜的卑微让他实在是没胆量去反对一份有理有据的计划书。督察虽然称得上是位高权重，可前提也是建立在和平年代，在现在这个混乱局势里，你要是敢废话违背地方的意思，信不信明天ICU里明天就多个小被，后天焚化炉里就多加个床位？
强龙都不一定能压得住地头蛇，要能压住东港现在能是这个吊样子？更何况修斯也算不上什么强龙，一个接近十年的社畜是没有勇气站起来玩抗议的。
何塞看了眼对方。
光头，白牙，没什么肚腩。
外衣穿着西装，可套在身上怎么看怎么不合适，在关节处实在是过于紧绷的地方能够让人分辨出衣服下藏着的肌肉。
从整体的画风上来看，何塞觉得对方是一个强者。
打死了能够升两三级的那种。
“我们是不是见过面？”
这傻里傻气的打扮总让他觉得好像在哪见过，只不过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尤其是太多次在劣势下的以命相搏中留下的惊险记忆，占据了他太多的脑容量。
“昨天晚上你去修正院总部，给你读卡的就是我。”
修斯在何塞手术的时候已经能够分辨出他来，毕竟这几年他接待过的来客一只手都能分辨得过来。尤其是本来还想着被炒鱿鱼以后来抱对方大腿，现在某种意义上确实是实现了同事的初衷，就是大伙一起干活的这个地方吧...
“奥。”
何塞随口应了一声，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他还没能找到师兄的下落，但是既然正儿八经的工作到了手头边，他也不能放着不管。如果让师傅和师兄知道自己为了私情放弃了职责，那以后就不是屁股开花的事情了，甚至连脑门能不能维持住该有的位置都是个问题，
另外一个原因其实也是现在线索的中断。
随着教授家人的被灭，他暂时也没有更好的调查思路了。
在事件发生了这么长时间以后，很多相关的调查线索都会逐渐因为社会的忙碌而被擦去。现在在城市里寻找线索，无异于从垃圾堆里找没腐烂的鸡腿。
三年的工作经验让他有一种直觉。
就像是能够准确得从鱼香肉丝里找到肉丝一样的能力。
他觉得发生在庞贝市里这令人焦头烂额的这一切都是同一系列事件的延申和发展，而他的师兄罗伯特莱尔顿在其中成了某个核心一样的所在。
在思考的同时，对面坐着的修斯心情沉重地把手里的家伙放在一边，转头拿起了另外一份看起来明显更加轻薄的文本。
“还有一份文件，是关于你这一天的行为评价。”
“？”
“基于肃清者何塞今日的一系列未经申请与批准的行为，严重违反了相关纪律性内容，对城市内部秩序稳定造成了较大的威胁。”
“但结合实际来看，考虑到常年效忠，并且因为确实有所成绩，所以暂时不予以批评，但对于其升职的审核持保留意见。”
“狗屎。”
何塞一眼就看出来这些家伙脑子里在想的是什么。
如果他脱离肃清者序列，进一步升职成为审判官，在地方的计划里，基于工作的权限，他就会成为一个无法预测的棋子。
肃清者还是一个需要接受命令的菜鸡，但是审判官所特有的那份独谋裁断的权利，会让他脱离棋盘，变成不受控制的棋子。
“就这么不相信我这份不可言说的忠诚吗？”
翻了个白眼，何塞只觉得地方这帮人怕不是都是因为现在这恶劣情况给整得神经过敏了。
升个官至少还能多给点丧葬费用呢，万一出了点意外啥的，他可不想就挤在一个一平方米都不到的小盒，连骨灰都有一大半给拿去当肥料。
至少也得是个两平方米的吧？
“所以你真得是单人击败了腐民级别的生命？”
“腐民是什么？”何塞并不了解这个名词背后代表着的内容。
“额...就你今天下午刚打得那个大个子。”
“我的意思是，腐民在深渊里是个什么...”
想用话语把问题进一步的细化，可奈何文盲的本质在这个时候暴露无疑。搜肠刮肚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名词来具体描述内心的疑惑。
“你...不是...这不是...”
修斯突然间不知道为何有些感动。
“常识吗？我是文盲，没怎么学过。”
少年坦然承认这份无知，并非是不要脸。只是考虑到接下来可能需要的一系列行为，何塞觉得还是让对方了解一下自己的文化水平比较合适。
“额...你知道多少？身为术士，你知道自己的分级吗？”
修斯觉得事情好像在往什么不太妙的方向发展。
“入门，刚入门。”
庆幸于之前得到的补习，何塞还是知道自己的位置的。
升华之路已经开始，他能够感到体内的以太正在脱离原来的束缚，逐渐向着另外一个形状开始转变，内在的性质正在一点点变化。
但是他也能够感受到那一面拦在自己身前的高墙，化作阻挡进一步开阔的堤坝。
那是需要用仪式来摧垮的防线。
能够隐约感应到背后存在的新鲜气息，但奈何于何塞实在是没有能够完成升阶密仪的思路。
一万个猎物。
难不成攒够几百万，在某个电闪雷鸣的时候，去哪家养猪户口里杀猪？可先别说这个需要的启动资金，单是在庞贝周围找，也找不到那么多头猪啊？
在何塞思考的同时，修斯出门找了块小黑板回来，草草的在上面画了几个线条，作为帮助解释的一个辅助手段。
“对应着以太网络里的术士本身存在，深渊里的诸多敌手，也被用相对应的内容进行冠名。”
“就像术士有六个不同的位阶，深渊中诸多生命也被用六个实力阶段划分作为参考。”
修斯的手指在线段的顶端从下往上，进行说明。
“腐奴是最为卑贱的存在，或者可以更简单的称之为炮灰，经过训练的士兵可以轻松在一对一里解决对方，但是极大的数量是现界军团在真界战场上最为头痛的问题。”
“腐民是开始了崇拜深渊之道的人，虽然依旧是可以被凡人武器所消灭的对手，但是也已经是需要以班以上的火力倾斜来解决的难题。”
“再往上是腐主，或者可以说是祭司类型的存在，这些是从腐民里进一步往前的家伙，已经可以在需要的时候通过呼唤灾厄。”
“就像是术士完成第三个阶段的神话复苏仪式之后会发生质变一样，深渊中的孽物们在完成了对神真正的祭祀后，就会脱离混乱的外表，开始获得神明的影子。”
“这个阶段开始，就已经是能够以一对千的麻烦了，他们在祭司之上，可以被视为所一方之主，也就理所当然的被冠以君王之称。”
“再往上...”
咽了口吐沫，修斯的手指移到了第二行。
他回想起来，在过去加班整理记录时见过的血腥场面，只是坐在天边却依旧将掌中力量如海般倾斜在战场上的异类生命...
“再往上就是主宰们了。”
“主宰一方的权威，深渊真实的统治者，依靠单人力量能够改变战场走向，甚至单人拥有毁灭世界碎片能力的灾厄圣者。”
至于最顶上...
修斯不太想去回忆那些更为邪异的记录，因为据说只要有人想起祂们，就有可能引来祂们的目光。真不是他怕的原因，他这么个中年人完蛋也就算了，可别把小伙子一起带进坑里...
“是神吧。”
何塞吃完了鸡腿，嘴里叼着鸡骨头，正在用牙齿剔除最后一点碎肉，沾着油花的双手不在意形象的抱在脑后，看着黑板上那最顶端的一条白线。
他看着黑板，脑子里想着的却是那个水晶迷宫，还有那千变万化，带走他命运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