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藜朝工业进步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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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印刷坊和酒坊转悠过一圈，姬昭明如约又去了机械工坊。
还特意买了一架脚踏织机抬了去，不知道铁牛的弹簧做得如何。
飞梭的原理不难，重点就是弹簧能不能做好，姬昭明搬了实物过去，到时候简单比划一下，小六应该就能明白给织机加上飞梭了。
两天时间，铁牛只做出了弹簧的样子，但是弹力性能还是欠缺。
简单来说，能弹，但是力道不大。
用作飞梭的动力，现在倒也够用。
脚踏织机已经非常先进了。把布分为纵横两部分经络，纵向的经纱，会一二一二得被分为两组，每组都有综片吊着。利用杠杆原理，脚踏板就可以控制综片的升降。
综片一上一下，撑开经纱，形成一个三角形开口，纬线从中穿过，用筘把纬线推到织口，就算是完成了一行。
姬昭明把弹簧放在织机侧边，随手拿了一个织梭，卡在弹簧口上，用力按压。
“对面的几个稍微躲开些，小心被打到。”
提示之后，姬昭明一松手，织梭就冲向了另一头。
说得再详细，也没有直观展示来得生动。柳知毕竟做过许久的丝绸商，他马上就想到了这个小机关能带来的利益。
姬昭明十分得意：“用弹簧来投梭，比人手更方便、效率高。而且还可以进一步改造织机，多加经纱，扩增幅宽。只要弹簧机关做得好，想要幅宽达到五尺甚至八尺也不难。”
现在的布匹，幅宽一般都是两尺左右，若是折合成现代的长度，大概只有半米多点。这么窄的布料，想要制成衣袍，自然就要裁出许多片，仔细得拼起来缝好才行。
说起来，汉服形制的发展，也和织布技艺有些关系。如果去考察汉服的形制，从那些接缝中，就能窥探到一些当时的织造水平。
柳知有些激动：“若果真如小姐所言……宽幅八尺的布，用来制衣，便几乎是‘天衣无缝’了！”
这个点子不错，姬昭明当即采纳：“柳知的主意好，小六和铁牛加把劲儿，早点把新织机做好，咱们就做些‘无缝□□’来卖！到时候赚了钱，给你俩发奖金，柳知也有一份‘创意费’。”
小六和铁牛一起欢欢喜喜得应了。
看过演示，新的织布机该怎么做、功效如何，二人都已胸有成竹。奖金唾手可得，他俩现在浑身都是干劲儿。
小六最近的任务又多又重，所以姬昭明把飞梭的图画得很细致。
“筘的下方可以做成一个滑槽，滑槽两端各加一个弹簧。梭子上加个小滑轮，就可以利用左右弹簧的力量来让梭子快速穿行。两头弹簧的位置做成卡扣样式，用一根绳子在上方牵引，绳子这里加个拉手，左右拽动牵引绳，就可以收放两边的弹簧。”
小六本来还在想怎么设计梭子的机关，现在得到了标准答案，恍然大悟。
“小六明白了，小姐放心，最多五日，定能给您看到成品。”
飞梭的制造计划定好了，接下来就是改进纺纱机的演示讲解了。
小六很下功夫，照着姬昭明图纸上标注的尺寸，打磨得特别精细。
姬昭明照着图纸，三下五除二就拼好了织机，放上柳知准备好的粗麻团，开始试用兼讲解。
只是做演示的例子，为了省料，也为了方便姬昭明操作，织机做的是缩放迷你版。
哪怕在五岁的姬昭明面前，这架织机也称得上小巧。所以操作的时候要格外小心、缓慢，才能让人看清纺麻的过程。
“你们看，其实这个设计不难，划分成几个小部分，都很简单。你们只是从来没想过这样改进机器，把横着的机器竖过来，就能有数倍、数十倍的收获哦。”
柳知看着眼馋，自告奋勇：“求小姐让柳知也试试。”
“好呀，你来吧。你们有兴趣得话，都可以试试。等织机和精纺机的图纸到了圣人手里，肯定又要把你们抓去当教学师傅，你们现在把机器的原理玩明白，才不会被人问住。”
双巧看着姬昭明的眼神，不只是崇拜了。
知道小姐不藏私，可是也忒大方了。太自觉太主动，她们这些察视听子们就有些尴尬了，还监察什么动态，根本不用偷偷摸摸往监察署里递消息，大大方方写好报告，小姐自己第一时间就给送上去。
还有什么“要时刻引导、不能让小姐以后长歪”之类的任务……
察视听外包小队表示：根本不用操心。
小姐的觉悟非常高，跟个菩萨似的，要不是他们费心护着，早被人坑去不知多少回。再聪明也是个不懂人心善恶的小孩子，金山银山都送给了主子，得两个金元宝就能美滋滋。而且，赚了钱总想着跟手下工匠们分，要不是有他们这群御赐的人圈得严实，姬家的人都不会答应。
确实，要不是圣人把姬昭明点了出来，这一年来的桩桩件件，怕是都会变成姬家的资产。而姬昭明能得到的，大概会是许多衣裳首饰吧。
幸运的姬昭明，马上就要有自己的衣裳铺子了。
“无缝□□”要卖，宽幅布匹当然也要卖。尤其是今年大范围种植的棉花，眼看着就要到收获期了，到时候制些棉裤、棉马甲售卖，定能供不应求。
见到了小六他们连夜赶工做好的飞梭织布机，姬昭明就去把看好的铺子买了下来。
商铺不在最繁华的街道上，但离得不远，只差两个路口。价格低了许多不说，地方还特别大。最妙的是，左右邻居看到姬昭明付钱痛快，也都动了心。主动来探口风，最后也都成交了。
一条街最后被她买了大半，剩下几家想痛宰人要高价的，还有就是舍不得祖业、不肯出售的人家。姬昭明并不强求，她以后的产业说不定还会加什么，干脆一次性圈地、买个痛快。现在的收获就足够用了，没必要强行吞并。
拿乔想抬价的人后来也慌了，姬昭明开的价格很合理，甚至可以说是优厚，他们只是贪心想要更多，可不是真的不想卖。发现姬昭明真的不再来接触了，就又来服软商讨。
小雪有些不乐意：“先前捧着钱去哄他们，他们不肯卖。现在咱们买够了，他们又愿意了。还想要之前的高价，真是贪心！”
姬昭明倒不在意：“咱们大张旗鼓地买铺子，人家听着信儿，想多得些钱财也很正常。就照着之前说的价格减一成吧，他们愿卖，就三日内来签契，不愿意得话，以后也不再问了。”
虽然减了一成还是高价，但姬昭明自认也不会亏。洛阳现在的物价并不夸张，就当置些不动产，做投资了。
买了将近一条街，姬昭明手里的现钱花了个干净。要不是书坊的刘掌柜送来了珍本的货款，她说不定还得去找祖父借钱。
珍本赚的多，但姬昭明只拿了其中的一小份。大头利润还是要给三叔三婶的，毕竟，批量印过后，他们的原本就相对不“珍惜”了，多分些钱算是感谢和补偿。
姬景昇知道侄女买了许多铺子，怕她手头紧，还是让刘掌柜按照五五分成。搬出“长者赐”的名头，不许姬昭明再客气。
接受三叔的美意后，姬昭明干脆挑了两间大小相同的铺面，记到了琅哥儿、琊哥儿的名下。
契书交给祝氏保管。这两间铺子的装修都很不错，一个开书坊、一个开糖坊，都非常合适。
也有些房屋比较破旧，但姬昭明并不在意，正好拆了重建。
姬昭明这回的设计用了十分的心思，找了好些建房的能手，就为了画那几张房屋设计图。
新房舍都以钢筋混凝土做骨，虽然省了买木头做梁的钱，却全都花在了买钢筋上。
仅凭姬昭明记忆里那一点物理知识，让她去算房屋各处的承力、压强，太不实际了。只能依靠那些有经验的盖房师傅。可师傅们也多是凭感觉，愁得姬昭明想方设法灌输了些基础知识给他们。
好不容易才定下了设计图。到底有多稳固，姬昭明说不好，她是奔着起码能扛过中等程度地震的目标设计的。
地基挖得深，地下室、地窖也都配置齐全。称重结构全都用钢筋混凝土，其他部分，抠门的姬昭明则是用了青砖和竹子。
脱去水分、做过防腐防蛀处理的竹子，还是拥有韧性，代替钢筋作为混凝土建筑的骨架，虽然不能用作承重，但可以预防、减少开裂。
防水必须要做好，像非承重墙、地面这种不会承受大力冲击的部分，以竹子替代混凝土中的钢筋，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派人跟这条街上的邻居联络过，姬昭明干脆统一规划了这条街的上下水。
除了引水入街，每间铺子的后院，都有一个蓄水池，还有冰窖和菜窖。齐备得小雪忍不住笑她“小姐，您这是防灾荒呐”。
既然要设计，当然想要尽善尽美。姬昭明还真的考虑到了防灾荒的问题，不仅如此，防疫也要在考虑之内。
良好的卫生条件，是传染病的一大克星。
浴室都是淋浴，地漏是去瓷器坊定制的水封防臭地漏。地漏分为里外两圈，排水时，会有部分水存在底部，而不是全部流走。这些水就能起到隔离的作用，下水管道中的气体都被液体阻挡住，室内自然就不会反味。
沼气池当然要挖，设计得尽可能合理，既不能污染其他几个地窖，还要方便使用、方便清理。马桶的成本略高，所以还是以陶瓷蹲便为主，下水管道设计了“s”弯，也依靠液封防反味。
这样设计，比旱厕费水，所以每个院子都有极大的水窖，就是为了储存雨水和雪水。
可惜姬昭明只会用冲水马桶，其中的机关她不知道，憋了几天都画不出，干脆把点子写上，放在了机械坊悬赏：能成功制出者，奖铜钱三十贯。
从整体设计，到细节点滴，这条街的建设，姬昭明非常用心。
为了赶工，姬昭明一口气雇了五队人挖地，才能在入冬上冻前把主体结构都建好。
第一批盖好的布坊和成衣铺子，才一开业，就被挤得水泄不通。
工业的效率是家庭小作坊难以比拟的，货品的质量也更加均匀、稳定。六尺幅宽的麻布，织得紧密结实，售价也只是市面上两尺宽麻布的三倍。
对买家而言，三倍幅宽，裁衣时便能少了许多拼接的缝纫，剪下的布头也更加完整，缝补起来也能作件好衣服。
所以，布坊每天的生意都只有一个时辰：早上还没开门，外面就有等候的顾客，等货到了，就开始裁布出售，一般来说，半个时辰左右，当天的新货就剩不了多少了。卖完了货，关门盘账完毕，外面的早点摊贩都还没收摊。
布坊的卜掌柜干脆带着店里的姑娘们打起了两份工。
卜掌柜带着布坊的工作人员们，集体去织造坊织布去了。卜掌柜很有分寸，她带来的姑娘们只在织坊坐三个时辰，然后就带着去吃了晚饭、下班回家。没被选上做店员的织工们都很眼馋，可惜她们不够机灵，当初面试过不去，就这么失去了赚双份工钱的机会。
精纺机和织机降低的成本可不是一星半点，姬昭明不想冲击市场价格，才按着幅宽，折算比例后市价销售。
为了配合幅宽调整，圣人还特意下旨，修改了收税交布匹时的换算标准，不同幅宽的布料按比例折算。当然，只有这一年是这样算。从明年开始，收税就不再收布了。
毕竟，流水线作业配合精纺机和织布机，若还能抵税款，估计圣人收上来的税就只有这些物美价廉的布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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