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小丑的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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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种轻蔑的行为似乎并没有让拉戈尔感到惊讶或伤心。他只是用一个讽刺的手势回答说：“随你的便！”
他跟着她来到门前，门在她身后开了又关了，然后他急忙回到家里，玛德琳的马车飞快地开走了。
“现在，先生”普洛斯珀说：“你必须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你向我保证了会说出真相，不管它有多痛苦。说吧，我能忍受，不管它如何！”
“我的朋友，你只能忍受欢乐。一个月之内，你就会为今晚的猜疑而痛心不已。一想到你曾想象过玛德琳小姐与拉戈尔这样的人有过亲密关系，你会脸红的。”
“但是，先生，表象......”
“我们必须提防的正是表面现象。要始终对它保持怀疑，无论是虚假的还是公正的，都是基于某种东西的。而且我们不能永远呆在这里，随着拉戈尔把门关上，我们必须再爬回来。”
“但是有梯子。”
“让它留在原处吧，因为我们不能抹去我们的脚印，他会认为小偷一直在试图进入房子。”
他们爬上了墙，还没走五十步就听到大门开锁的声音。他们站在一旁等待，一个人很快就在去车站的路上经过了。
“那是拉戈尔，”弗杜特先生说：“约瑟夫会向我们报告，他已经去告诉克拉梅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他静静地走了一段时间，试图把他断断续续的推论联系起来。
“见鬼”他突然问道：“这位致力于同性恋社会的拉戈尔人是怎么选择一所偏僻的乡间房子住的？”
“我想这是因为福维尔先生的别墅离这里只有十五分钟的车程，在康纳河上。”
“这就是他夏天呆在这里的原因，但冬天呢？”
“哦，冬天他在卢宫酒店有一个房间，常年在花都有一套公寓。”
这并没有给弗杜特先生多少启发，他加快了脚步。
“我希望我们的司机没有走。我们不能坐即将开动的火车，因为拉戈尔会在车站看到我们。”
虽然弗杜特先生和普洛斯珀先生离开岔路的那辆马车已经一个多小时了，但他们发现马车还在酒馆前面等着他们。
司机忍不住想换掉他那张五卢币的钞票，他点了晚饭，发现自己的酒很好，像多来一点，这时他抬头看到了他的雇主。
“嗯，你现在的状态很奇怪！”他喊道。
普洛斯珀回答说，他们去看朋友了，迷了路，掉进了一个坑里，就好像维西内特森林里有坑一样。
“啊，你就是这样被泥覆盖的，是吗？”司机惊呼道，虽然他显然很满意这个解释，但他强烈怀疑他的两个顾客进行了一些邪恶的交易。
在场的每个人似乎都很认同这个观点，因为他们看着普罗斯珀的泥衣服，然后以一种熟悉的方式互相看着。
但弗杜特停止了所有议论，他说：
“走吧。”
好的，先生，我结账，我马上就到。”
回程的路上一片寂静，似乎漫长得无穷无尽。普洛斯珀起初试图把这位陌生的同伴吸引到谈话中来，但由于他只收到了一些单音节的回答，所以在接下来的旅程中他一直保持沉默。
身体上的不适增加了他的其他烦恼。他僵硬麻木，他全身骨头都冻痛了。
虽然精神承受力可能是无限的，但身体力量最终必须屈服。激烈的努力总是伴随着反应。
弗杜特先生躺在马车的一个角落里，
双脚放在前排座位上，似乎在享受午睡，然而，他从未如此清醒过。
他心里很困惑。这次远征，他相信，会解决他所有的疑问，只不过给这个谜增加了一层神秘感。他认为与之密切相关的证据链已经完全断裂。
对他来说，事实仍然不变，但情况已经改变了。他无法想象有什么共同的动机，有什么道德或物质上的共谋，有什么影响，使得他的戏剧中的四个演员，福维尔夫人、玛德琳、拉戈尔和克拉梅兰，似乎都有同样的目的。
他在他丰富的头脑中，寻找一本关于手艺和精妙的百科全书，寻找一些能揭示他面前问题的组合。
当他们到达大天使时，午夜的钟声响起，弗杜特先生第一次想起他没有吃饭。
幸运的是，亚历山大夫人还没睡，转眼间就准备了一顿诱人的晚餐。她向客人表示的不仅仅是关注，更是尊重。普洛斯珀注意到，弗杜特先生吃晚饭时，她一直羡慕地盯着他。
“明天你就见不到我了，”弗弗杜特先生起身离开房间时对普罗斯珀说：“但明天晚上这个时候我会在这里。也许我会在詹迪耶的舞会上发现我要寻找东西。”
普洛斯珀惊讶得哑口无言。什么弗杜特先生会考虑参加花都最富有、最时尚的银行家举办的舞会吗？。
“那么你被邀请参加这个舞会了？”
弗杜特先生富于表情的眼睛愉快地跳着舞。
“还没有，”他说“但我会的。”
哦，人类思想的矛盾！普洛斯珀被最严重的事情折磨着。他悲伤地环顾了一下自己的房间，当他想到弗杜特先生在舞会上表现出的快乐时，大声说道：
“啊，他真幸运！明天他将有幸见到玛德琳。”
......
圣拉扎尔街装饰着詹迪耶的宫殿式住宅，这两位著名的金融家，即便被剥夺了巨额财富的威望，仍将被视为非凡的人物。
这两座宅邸在建造时被认为是奇迹，它们彼此完全不同，但经过精心设计，可以在需要时变成一座巨大的房子。
王室的富丽堂皇、奢华的款待以及优雅的接待客人的方式，使这些娱乐活动成为首都时尚圈的热切追求。
星期六，圣拉扎尔街被一排马车堵住了，车上的漂亮乘客焦急地等待着轮到他们开车到门口，他们可以从那里听到华尔兹舞曲的诱人曲调。
这是一个花式舞会，几乎所有的服装都是一流的，尽管有些更具原创性，而不是优雅。
后者中有一个小丑，而这个小丑，当然是我们的莱科克先生，也许还应该称呼他为弗杜特先生。。
一切都井然有序：傲慢的眼睛，粗糙的嘴唇，高高的颧骨，以及一把红色的胡子，在耀眼的灯光的反射下，似乎发出了火焰。
他穿着一双高筒靴，后脑勺上戴着一顶破旧的帽子，衬衫的褶边饰有撕破的花边。
他左手拿着一条帆布横幅，上面画着八幅画，设计粗糙，就像在逛集市时看到的那样。在他的右边，他挥动着一个小开关，不时地用它敲打他的旗帜，就像一个江湖郎中在零售他的商品。
相当多的人围住了这个小丑，希望听到一些诙谐的演讲和双关语，但他一直呆在门口，保持沉默。
大约十点半，他收工了。
福维尔夫人和他们的侄女马德琳刚刚进来。
门附近立即形成了一个紧凑的小组。
在过去的十天里，列洛丽亚街的事情一直是人们普遍谈论的话题，朋友和敌人都很高兴能抓住这个机会接近银行家，一些人表示同情，另一些人则表示模棱两可的哀悼，这是最令人恼怒和侮辱的。
福维尔先生属于一大群严肃的老年人，他并没有穿上奇装异服，只是把一块短丝绸多米诺骨牌扔在肩上。
福维尔夫人依偎在他的手臂上，她是瓦伦丁·德拉·维贝里夫人，她鞠躬致意，并优雅地问候她的众多朋友。
她曾经非常美丽，今天晚上，柔和的蜡灯和她那非常漂亮的衣服的效果，使她恢复了一半青春的清新和美丽。没有人会认为她已经48岁了。
她穿着一件路易十四统治后期的礼服，华丽而庄严，绣花缎子和黑天鹅绒，没有一件珠宝的装饰。
她穿着这件宫廷礼服，梳着一头粉头发，显得如此优雅，以至于一些心怀恶意的流言蜚语者说：‘很遗憾看到一个真正的瓦伦丁·德拉·维贝里曾作为仆人装饰女王的客厅，然后把自己托付在一个男人身上，而她是为了钱才嫁给这个男人的。
但玛德琳是人们普遍钦佩的对象，她穿着伴娘的服装，显得如此美丽，像女王一般，这似乎是为了展现她的美丽身材而专门设计的。
她的可爱在舞厅芬芳的气氛和柔和的灯光中得到了展现。她的头发从来没有这么黑过，她的肤色从来没有这么精致过，她的大眼睛从来没有这么明亮过。
当玛德琳和主人打招呼后，她挽着姨妈的胳膊，而福维尔先生则在房间里闲逛，寻找纸牌桌，这是无聊男人们通常的避难所，这时他们被她们的女人引诱到舞厅。
由施特劳斯和他的一名副手率领的两支管弦乐队在这两座大楼里演奏着令人陶醉的音乐。杂乱无章的人群在华尔兹舞曲中旋转，直到他们呈现出一种奇怪的混杂，包括天鹅绒、缎子、花边和钻石。几乎每个人的头和胸膛都闪烁着珠宝，最苍白的脸颊是玫瑰色的，沉重的眼睛现在像星星一样闪闪发光，美丽女人闪亮的肩膀就像四月阳光下飘落的雪。
小丑被人群遗忘了，躲在一扇窗户的怀抱里，似乎在沉思眼前的欢乐场面，与此同时，他一直盯着不远处的一对男女。
那是玛德琳，和一个穿着华丽的狗跳舞。克拉梅兰侯爵。
他看起来容光焕发，精力充沛，对自己给伴侣留下的印象很满意，在四重奏结束时，他俯身在她身上，以无比钦佩的口吻低声恭维她，她听着，即使不是很高兴，至少也没有怨恨。她不时地笑着，风骚地耸耸肩。
“很明显，”小丑喃喃自语：“这个高贵的无赖正在向银行家的侄女求婚，所以我昨天说得对。但是，玛德琳小姐怎么能如此优雅地接受他平淡的奉承呢？幸运的是，普罗斯珀现在不在这里。”
一位裹着威尼斯斗篷的老人打断了他的话，他对他说：
“你还记得吗，弗杜特先生”这个名字是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的：“你答应过我什么？”
小丑鞠躬致敬，但丝毫不谦虚。
“我记得，”他回答。
“但请不要轻率，我求求你。”
“不必担心，他像我保证过。”
“很好。”
在这次简短的谈话中，四重奏结束了，克拉梅兰先生和玛德琳小姐都不见了。
小丑说：“我会在福维尔夫人附近找到他们。”。
他立刻开始寻找银行家的妻子。
由于房间里闷热难耐，福维尔夫人在大画廊里寻找了一点新鲜空气，由于有一种叫做黄金的护身符，这家画廊现在变成了一个仙女般的花园，里面种满了橘子树、茉莉花、月桂树和许多稀有的异国情调。
小丑看见她坐在小树林附近，离纸牌室的门不远。玛德琳站在她的右边，劳尔.拉戈尔穿着亨利三世的服装站在玛德琳旁边。
“我必须承认，”小丑喃喃自语：“这个年轻的流氓是一个非常英俊的男人。”
玛德琳显得很悲伤。她从附近的一棵树上摘下了一片硬梗海棠，当她坐在那里眼睛低垂的时候，她正机械地把它撕成碎片。
劳尔和福维尔夫人进行了认真的谈话。他们的表情很平静，但其中一人的手势和另一人的颤抖表明他们进行了认真的讨论。
在纸牌室里坐着路易斯·德·克拉梅兰，虽然他被房间的一个角遮住了，但他坐的位置可以完全看到福维尔夫人和玛德琳小姐。
小丑想：“这是昨天场景的延续。”。“如果我能走到夹竹桃树后面，我可能会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他从人群中挤过去，就在他到达想要的地点时，玛德琳站了起来，挽着一个戴着珠宝的波斯人的手臂走开了。
与此同时，拉戈尔走进纸牌室，对克拉梅兰轻声说了几句话。
“他们来了，”小丑咕哝着：“这两个恶棍当然控制着这些可怜的女人，他们决心在释放她们之前让她们受苦。他们权力的秘密是什么？”
他的注意力被画廊里的骚动所吸引，这是因为舞厅宣布要跳一段精彩的小步舞曲，作为迎接来自奥罗拉的康玛林伯爵夫人的到来，还有科拉索夫公主的身影，以及她那美丽的祖母绿，据说是世界上最好的。
不一会儿，画廊里几乎没有人了。只有少数形单影只的人留下来，大多数是闷闷不乐的丈夫，还有一些忧郁的年轻人穿着同性恋的化装服，看起来很尴尬和不开心。
小丑认为这是一个实施他的计划的好机会。
他离开角落，挥动开关，打着横幅，穿过走廊，坐在福维尔夫人和门之间的椅子上。当人们围着他围成一圈后，他开始装模作样地咳嗽，就像一个演讲稿演说家要演讲一样。
然后，他摆出一副滑稽的姿态，站起身来，身子歪向一边，帽子戴在一只耳朵上，带着极大的滑稽和口若悬河的神态说了以下几句话：
“女士们，先生们，就在今天早上，我从这个镇的当局那里获得了许可证。为什么呢？为什么先生们？为了向你们展示一个已经赢得了全球四分之四以及其他几所大学的赞赏的奇观。女士们，在这个展台内，即将开始一场最出色的戏剧表演，这是第一次在洛马演出，并由我们最着名的作家翻译成多种语言先生们，你们可以坐下，灯亮了，演员们正在换衣服。”
在这里，他停止了讲话，完美地模仿了出租车喇叭的鸣响和击鼓的声响。
“现在，女士们，先生们，”他接着说“如果这首曲子要在帐篷下表演，你想知道我在外面做了什么吗？。事实上，先生们，我想让你预先体验一下，你只需付十个卢币，就可以享受到的激动、感觉、情绪、心悸和其他娱乐。你看到这张照片了吗？它代表了剧中最激动人心的八个场景。啊，我看到你在乞求了，已经在颤抖了；然而，与剧本本身相比，这算不了什么。这张壮丽的照片让你对表演毫无概念，就像一滴水让你对大海有了概念一样。先生们，我的照片只是给你们一个帐篷里有什么东西的预感；就像餐厅里冒出的白色蒸汽能让你预见可口的美食一样。
“你认识这个小丑吗？”一个巨大的土耳其人问道，他忧郁地打了一拳。
“不，但他能出色地模仿小号。”
“哦，真的很好！但他想说什么呢？”
小丑正努力吸引福维尔夫人的注意，自从劳尔.拉戈尔和玛德琳离开她之后，福维尔夫人独自坐在那里沉思。
他成功地实现了他的目的。
演艺人员尖锐的声音使银行家的妻子恢复了现实感；她吓了一跳，迅速环顾四周，仿佛突然从一场噩梦中醒来。
“现在，女士们，我们在波尔顿。我画布上的第一张照片，在这里，在左角......在这里”他触摸了上面的涂抹......代表了著名大银行家Li-Fo，在他家人的怀抱中。这个靠在他身上的漂亮女人是他的妻子。而这些在地毯上玩耍的孩子，是这对幸福的夫妻之间的爱情纽带。
先生们，你们难道没有吸入从这幅说话的画面中散发出的神圣和幸福的气味吗？Li-Fo夫人是最有道德的女人，崇拜她的丈夫，崇拜她的孩子，贤惠的她很快乐”
福维尔夫人已经离开座位，走近小丑。
“你在横幅上看到像他所描述的那样吗？”周围的人打趣问道。
“不，没什么。你呢？”
事实上，画布上的涂鸦代表了一件事和另一件事，小丑可以随意称呼它们。
“第二张照片！”他在一阵音乐后哭了起来。“这位老太太坐在镜子前，扯着她的头发，尤其是你以前见过的那些灰色的头发；你认得她吗？不，你不认得。她是第一张照片中的美丽的曼陀罗。女士们，先生们，我看到了你们眼中的泪水。啊！你们有理由哭泣，因为她不再贞洁，她的幸福也随着她的贞洁而消失了。唉，这是一个悲惨的故事！一个致命的日子，她在某条街道上，遇到了一个年轻的恶棍，恶魔般的，但美丽得像天使，她爱他，那个不幸的女人爱他！”
当他举起紧握的双手伸向天空时，他用最悲痛的语气说出了最后几句话。
在这番长篇大论中，他转过身来，发现自己面对着银行家的妻子，说话时他密切注视着她的脸。
“先生们，你们很惊讶，”他继续说道；“我不是。伟大的比尔博凯向我们证明了心脏永远不会变老，最有活力的墙花在古老的废墟上盛开。这个不幸的女人将近50岁，50岁了，爱上了一个年轻人！因此，这一令人心碎的场景应该成为我们所有人的警示。”
“真的！”一位身穿白缎子衣服的厨师抱怨道：“我以为他会逗我们开心。”
“但是”小丑继续说道，：“你必须到展台里面去看看曼陀罗的愚蠢行为的影响。有时，一缕理智会穿透她生病的大脑，然后看到她的痛苦会软化一颗石头般的心。进来吧，花上十个卢币，你就会听到哭泣声。不快乐的女人已经醒悟到她盲目激情的荒谬和疯狂;她向自己承认，她正在疯狂地追逐一个幻影。她非常清楚，他以青春的活力和美丽，不能爱上像她自己这样褪色的老妇人，她徒劳地做出了可怜的努力，以保留她曾经迷人的美丽的最后遗骸。她觉得他曾经在她迷人的耳朵里低语的甜言蜜语是欺骗性的谎言。她知道，有一天，她将独自一人，除了他的披风，她手里什么都没有。”
当小丑向面前的人群讲述这番滔滔不绝的描述时，他紧紧地盯着银行家妻子的脸。
但他所说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影响到她。她向后靠在扶手椅上，非常平静，偶尔也会对演艺人员的悲惨举止微笑。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