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说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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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马城本不是六马城，而是一块荒凉之所，这块地方原名雷首，只因此地是雷首马生长之地得名。相传，雷首马足不踏地，日行千山，可带人去往天上之境，但这些不过是传说，实际上无论是原先的雷首城，还是现在的雷首城，都不曾存在过雷首马，但原雷首城城墙之上刻着零星记述，这事也就这么传开了，或许百年前真有人乘着雷首入了天境吧，啊，扯远了……”台上说书人敲了下惊堂木，直接把远处一个醉酒俯卧在桌上的大汉给敲醒了。
那大汉一手揉着醉眼，一手拾起酒杯掷向台上，电光石火间，只见说书人举起手中惊堂木，看似轻轻的一挡，酒杯应声而碎。堂中无人惊讶，除了坐在门边角落的一桌四人，四个披着黑斗篷的少年，正是风随意一行人。
风随意注意到那大汉掷杯时，是将内力也一并注了进去，而说书人那却感觉不到一丝内力的波动，就是那么轻巧一挡，就接下了大汉这招，此人怕不仅仅是个说书人吧。说来也怪，这说书人通常出现的地方都是茶肆艺坊之间，在这酒馆中听书还是生平头一次。可能也是因此地是雷首吧，之前师父给他讲故事时提到过雷首城，说雷首人生平从不喝茶，因为他们认为好汉喝酒墨客饮茶，雷首城个个都是好汉，自然不屑于喝茶。不过这种看法当真浅显，他当时不过当个笑话听听，没想到来到雷首，才发现或许真是如此，雷首的酒也都是烈酒，他只小饮一口，就觉其辛辣。这酒也就叫雷首酒，好像雷首城的人都不喜欢取名字，什么雷首马，雷首酒，雷首酒肆，雷首医馆，雷首典当铺……无一例外，全是以雷首命名的，他不禁觉得俗气，但这大俗或许也是雷首的一大特色吧。
这一杯酒下肚，还是没听到什么关于申家的消息，要不拾掇拾掇再找间艺坊啥的？听说雷首城中有片桃林艺坊，其中美人个个有闭月羞花之容，也不知是真是假，啊当然，他不是为了去看美人的，只是打探消息，打探消息。
就在风随意走神间，大汉与说书人又进行了一轮交流，说回风随意走神前——大汉见酒杯碎后，也不惊讶，只冲台上人嚷道：“白老，这些咱个早就听腻了，您就没点新鲜嘚？”
被称作白老的说书人抿了口自己带来的茶，这才不紧不慢地回道：“你可知我接下来要讲什么？”
“嘿，不就是咱雷首的来由么，什么穷山恶水之地，亏得那人在此建了个常乐赌楼，才把雷首之名传了出去！你问问在座啷个不晓得您要讲这嘞？”
白老乐了，把惊堂木敲得像快板，“你倒记得清楚，不过先生我，今日不常话，我要讲得是，那常乐赌楼——幕后老板事！”
此话倒真激起了底下人的兴趣，只因常乐赌楼的幕后老板甚是神秘，不仅从未在大庭广众之下露过面，就连是男是女都无人知晓，这一来自然有许多人稀奇，特别是这群坐在酒肆里无所事事听书之人。其中风随意也把耳朵竖了起来，这赌楼老板选择在雷首建赌楼就是个稀罕事了，正常生意人哪会想到来雷首做生意呢，顾净就绝对不会，毕竟这里无钱可赚，可偏偏人家就是有能耐在雷首开辟一片天地，入账想必是盆满体钵，现在要有人还不知道雷首城这个“销金窟”，那一定是个穷人，嗯，这时他看向一桌的另三人，自顾自地点了点头——他们肯定不知道。
“咳咳……要说这赌场老板吧，他几乎只在常乐会上出现过，每次出现还都是隔着一层幕帘，自然是无人窥得其真容，但先生我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所以我猜出了他是谁——那就是淮北顾家，顾净公子！”随话音落下的除了惊堂木的声响和他人发出的惊叹声，还夹杂着风随意的笑声。
风随意这是着实没忍住，不能怪他，毕竟他看这白老一脸煞有其事的样子，还以为他真能猜出个什么，没想到他说顾净！顾净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做生意，那个家伙可不喜欢这种穷山恶水、民风俗气的地方，就算有钱赚也不会来的。笑完他接着听白老的分析，看看他是如何得出这个“惊天地，泣鬼神”的结论的。
“你们肯定好奇我观察到了什么？说来话长——我当年有幸进过常乐赌楼一次，还有幸全须全尾地出来了，没有输个精光，但也没赚，不然也不至于轮到来给你们说书，赚个买茶叶的钱。我当时在赌楼就赌到第四轮就输了，然后被里面人赶了出来，当时也是艺高人胆大，妄图从后墙翻进去再赌一次，但当我爬上后墙只看见一角玄色衣裳，然后我听见，有小厮问‘楼主，您是否要准备一下，第六轮近了’，那个玄色衣裳的人回道，是个男声，‘嗯，你先去把院中猫喂了’。你们瞧瞧，玄色衣裳，还养猫，这不是顾净还能是谁？当然还不止这——”白老又抿了口茶，直掉足了众人胃口，才道：“我见小厮喂完猫，便从后墙翻了进去，但当我走在漆黑的小道时身后竟突然亮起了光，我赶忙躲在一旁的小柏树后，并再次听见了那个玄裳男子的声音。他不知是在和谁交谈，待他们交谈完后，我偷偷向后瞅了一眼，夜色太黑，我这一眼只瞧见那额上朱砂，等我再想看第二眼，就瞧见他将要回头，我吓得往后一退，竟然踩到了树枝，还好我灵机一动下‘喵’了一声，他没再走过来，我也觉得侥幸，在他走后也又翻墙回去了，此事还没对旁人说过呢！”白老将最后一点茶喝完，收拾东西准备离去。
底下人还有觉得不尽兴的，嚷嚷着让他再讲一个，他摆摆手，说道：“不咯，回家泡茶咯。”众人作罢。
风随意正在琢磨，玄裳、养猫、额间砂……确是顾净的特征，但只凭这个就判断……他觉得他有必要再问问，于是对那三人借口出去方便一下，在酒肆外拦住了白老。
白老看着他，道：“你是……看着怎么这么眼生，你不是雷首城的人吧？”
“我确实不是。”
“所以你拦住我是要作甚呢，我就是一个说书先生。”
风随意抱拳鞠了一躬，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事情想要请教下先生。”
“啊，那但说无妨！”
“敢问先生是否真的见过顾净公子？”
“你刚刚也听我说了，我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我虽只是个说书人，却也不打诳语。”
“我的意思是，先生除了那夜色中的匆匆一面，之前是否见过顾净公子呢？”
“那倒是没有，不过谁人不知那‘无首毕方栖玄裳，额间朱砂极妍色。手持白扇礼侠士，天下红颜避三分。’的顾净公子呢？”
“可光凭这些就判断是顾净公子，未免……”
“小子，你是不相信我？”白老眯眼问道，一瞬间竟让风随意有了被压迫感。
风随意赶忙摇头，“那倒不是，我就是好奇嘛，从来没听过顾净还在雷首城做生意，所以才想来再问问您，现在知道了，谢谢您了！”
白老点点头，摆摆手，说道：“客气啥，说书人最大的乐趣无非是故事讲得让人能听进去。”不过，故事终究只是故事，这是白老未说完的话，他看着风随意回酒肆，心里道了句，有意思。复扬长而去，回家泡茶。
PS:双更你们可以期待一下，总会有的是吧，没有就——（小声）美人公子，过来帮我解释一下——顾净：“欲速则不达”。（咳咳……说得好）好了好了（正经）能双我一定双，只是这雷首城故事真的很复杂，而且还有无涯山那边的事情，我太难了……
好了，这章又间接出来一个关键人物哈，就是赌场老板，然后还差一个没认真提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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