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经年回忆已成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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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的考验，并不是真正的幽冥路，还没有那种只能活一的残酷，准确的说，那只是为冥宫培养杀手的一场考验，一百个孩子里，还是能活下十多个的，运气好的话，更多也说不定。
而且那考验也并非是在冥宫，而是就在宁昭，甚至其实是离洛阳不远的一处村落。
所有活下来的孩子，都会被喂有毒药，而且总有一段时间的自由。
其实这不过是让他们体会比第一轮厮杀更绝望的残忍。
在毒药发作的时候，明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却不得不，爬着也要回到那座地狱。
而他就是在那段时间被韩沐清所救。
纵使他活了下来，纵使他发现了另一个自己，但他不过还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在此之前，练过的武术也不过是用来强身健体的花架子，与那些从小就在社会最底层摸爬滚打或者本就练过武的孩子，根本没有可比性。
所以后来师父说，那个时候，他活下来，已经是一个奇迹。
可是，他也早已经杀红了眼。
他跌跌撞撞的跑出那座地下王国，却再也没有体力进城，更不要提回家。
而就是在他昏迷之前，韩沐清出现了。
是他视线里，最后的一抹光彩。
再次醒来之时，他已经躺在了舒服而又温暖的床上。
可事实上，他醒来暴起的你一个念头却并非感谢，而是警惕与杀意，是他那一段时间所习惯了的状态。
可他却感知到了从这女孩身上传来的威胁。那时他还不是一个合格的杀手，可是却有了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也正是这种直觉，让他在那一个月里的厮杀活了下来。
即便那个女孩只有六岁。
而后来也证明，他的直觉是对的。
而他的另一个本领，就是隐藏杀意。所以他没有引起那个女孩的任何怀疑。直至痊愈，他将自己的身份和盘托出。
后来因为服的毒药，他不得不每个一段时间就要去接受训练和任务。
他在训练之中越发的如鱼得水，便越发的对与那个女孩相处的那段时间记忆深刻，然而，他并不清楚这是因为什么。
可他却得承认，他在那个女孩身上感受到了朝气与生机，那种东西潜移默化的影响了他，让他坚决的想要活下去。
……
“按理来说，你的伤早就好了。”六岁韩沐清爬在床边，眨了眨眼睛:“所以小哥哥，你为什么不想活啊？”
苏雪丞淡淡道:“我没有。”他怎么会不想活呢？他只是觉得是活是死都不重要，反正他的人生已经受困于人，也许，其实死了，才是更好的归宿。
“不要怀疑我的专业能力好么？”韩沐清微微到了白眼:“我可是万毒宫宫主的关门弟子好不？”开玩笑，她给这小子用的药是很师哥师姐们千真万确，用的更是品质最好的，做不到分分钟活蹦乱跳，这么长时间也该好了。
而且这可是她师姐师兄下的一致诊断。
“虽然不知道你是为什么……不过，我还是觉得，每一个人都应该努力的活下去，不管他曾经或是正在经历什么。”
苏雪丞难得认真的看着韩沐清，觉得这么个小姑娘能说出这番言论真当是稀奇，虽然其实都是谁都明白的大道理。
“你懂什么？”一看就是被从小保护的太好的娇娇女，若是把她扔到哪里，也许和那个文家的小丫头差不了多少，即便这丫头似乎武功蛮厉害的。
“我怎么就不能懂了？”韩沐清挑了挑眉:“别看你比我大个几岁，经历的还真不一定有本侠女多。”话音未落，嗖的一声，从窗户外，已经射过来数枚飞镖，而韩沐清在那一刻，眼眸已经邹然眯紧，身形灵活的快速躲开，将其中一枚飞镖从柱子上拔丝，韩沐清微微挑眉，随即轻微冷哼:“臭阿尚，就知道是你。”
说着门已经从外面被推开，一名十岁出头，约摸也就十三四的少年从外面推门走了进来，笑眯眯的道:“小姐的身法又进步了许多呢。”
“臭阿尚，要不是本侠女武功盖世，早就被你害死了好不好，你这是谋杀亲小姐啊！”
被称作阿尚的少年似乎忍不住轻笑一声，随即抬手摸了摸韩沐清的头:“已经就用了三分力，你呀，总是学不会谦虚，今日是我，来日换了别人，刚刚那个程度，再多一枚飞镖，你就躲不开了，更可况……”阿尚将手抬起，手指已经夹着一枚银针:“呐，你看，又大意了吧。”
韩沐清顿时瞪大了眼睛，然后瞬间垮了下去:“啊，又输了。”不过随即韩沐清的眼睛就又亮了起来:“不过等我长到阿尚的年纪，一定能和阿尚一样厉害。”
阿尚蹲下身子，然后微微抬头看着韩沐清:“那个不成，小姐到了阿尚如今的年纪，得比现在的阿尚利害许多才成。”说着他又抬起手，似是叹息的摸了摸韩沐清的头，身为荣亲王府的郡主，我们所有人的小主子，小姐，你得快些长大，也要承受许多别的女孩不需要承受的痛苦。
“那样……就可以保护阿尚，还有爹爹娘亲和大哥了么？”韩沐清抓着阿尚的手，微微低头:“爹爹说，阿尚你得武功废了，是不是真的？”
阿尚却只是轻轻笑了笑:“武功呢，没了还可以再练，而且……”阿尚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不是还有这里么？而且不用打打杀杀，不是更好么？这样阿尚就有更多的时间陪着小姐了。”
“难不成，因为这个，小姐就不要我了？”
“怎么会！”韩沐清连连摇头:“不管阿尚像不像以前那么厉害，都是我的四卫之首。”对于她而言，阿尚更像是她的哥哥和另一个老师，教会了她太多的事情和道理。
“好。”阿尚轻轻笑了笑:“所以，阿尚还是阿尚，没了厉害的武功，也能保护小姐，至少，暗器还是很厉害的，不是么？”
韩沐清小声嘟囔道:“可我还是觉得拿着剑，能带我飞高高的阿尚厉害。”
“小姐想要飞高高，可以自己练啊，只有自己的东西，才不会失去。”
韩沐清眨了眨眼:“好吧，不过天下轻功……我要学最厉害的。”
“最厉害的轻功啊……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最厉害的，凌前辈和姚前辈的轻功，练至定点都各有特色和所长，不过这最飘逸的轻功，却还当属天脉宫的，不过现在天脉宫分做七脉。”
“好了。”阿尚微微拍了拍手:“小姐，你该吃药了。”
“啊，又要吃药……”韩沐清顿时鼓起嘴:“好吧。”接着便有三名侍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其中一名侍女端着的托盘上放着一碗药，而另一名侍女的托盘上却放着一个空碗还有一枚匕首，另一个侍女的托盘之中则是放着两瓶药和一卷纱布。
韩沐清迅速抓过药碗，闭着眼就咕嘟嘟的喝了下去，那我要怎么说呢？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苏雪丞闻着都觉得难以下咽。
而韩沐清的脸早就成了苦瓜脸，一副想吐又不敢吐的模样。
然后韩沐清又抓过另一张托盘的匕首，邹然在自己的掌心狠狠划下，泛着黑色，带走一种特殊味道的鲜血便是顺着伤口一滴滴落在碗里，而苏雪丞看得出，韩沐清似乎是用内力将更多的血逼出来。
那种血足足解了小半碗，直到韩沐清的小脸都变得煞白煞白，韩沐清才是将手收了回来，而那个叫做阿尚的少年，也早已经是一脸心疼，连忙为韩沐清上了两个瓶子里大概是止血，还有其他什么作用的药粉，然后又缠上纱布。
苏雪丞闭上了眼，想起之前无意间看到的韩沐清的手掌，两只手似乎都有细细的白痕，他以为是小孩子爱玩，或者是习武时候不小心弄的，但是现在看来……
“处理掉吧。”而阿尚已经对端着那半碗血的侍女微微点头。这才回过头来看着韩沐清:“疼不疼？”
韩沐清却只是微微摇头:“阿尚，没个月喝一次药，真的就可以了么？”
阿尚微微叹了一口气，南芜女皇和姚前辈，都说此药只能暂时压制妒红颜，但总有压制不住的时候，也许是几年，但我有可能只是几个月。
阿尚轻轻的摸着韩沐清的头:“小姐不是想学最厉害的轻功么，等小姐再大一点，就可以去一个很漂亮的地方学轻功了。”天山是很美，如果忽略那刺骨的冷。
而且入目皆白，你一眼看上去美，时间久了，就会成为寂寥。
而若水诀，更是容易修炼的。
“那阿尚会陪着我么？”
“那个地方啊，只能小姐一个人去，但是阿尚还有其他人都会等着小姐回来。”七脉素来与世隔绝，不许外人踏足，若小姐真的去了天山，他们做多能守在山下。
“好吧。”韩沐清微微噘嘴，她早就听师父和娘亲提过天山，自己身上的毒，只有若水诀可以解开，所以，事实上，她是必须要去天山的。
若水诀，越要修炼越容易圆满无缺，但年纪越小，也就越忍不住山中的寂寥，心不静，也就无法修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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