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来日方长不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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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沐清最终还是回了宫，以启文皇后的身份，依旧住在清秋宫。
前提是，如果不常看见钟离临修的话，韩沐清觉得这样的生活，还是甚好的。
毕竟清秋宫里，有着太多属于她和钟离临炘的回忆。
每一草一木。
“陛下又来此做什么？”
早在半个月前，韩沐清已经摘下了眼睛上的白纱，正如临尘所说，并非是她的眼睛没有恢复，而是她的心。
现在摘下，也不过是为了不悔。
在这深宫之中，她唯有步步小心，步步为营才能够保住他们母子。
她不信钟离临修，从来！
钟离临修微微皱眉:“我说了，清儿你不必这般疏离的称呼我。”
淡淡看了一眼周围，对这一切仿佛视若无睹的宫人，韩沐清又是一声冷笑:“本宫毕竟乃先帝皇后，陛下这样擅闯本宫寝宫，难道就不怕传出去，惹起大臣与百姓的争议？”
钟离临修不在乎的淡淡道:“朕倒是要看看，那个嘴敢这么碎。”说着他又看向韩沐清，微微勾了勾唇:“清儿。”
“还请陛下自重。”
钟离临修手狠狠一抖:“清儿！”
韩沐清依旧道:“请陛下自重。”
钟离临修快步上前，一把握住韩沐清的手，却被韩沐清快速抽出。
“清儿。”钟离临修的声音带了颤抖，其实他明知道清儿当是恨他，可却依旧抱走幻想。
“陛下若无事还是回吧。”说着，韩沐清已经起身，一手扶腰，一手扶着肚子往前回走去。
“你我一定得要这样么？”
韩沐清淡淡开口:“陛下心知肚明。”
钟离临修几乎是怒吼道:“可我做这一切是为了谁？”
“陛下自己愿意在这权力漩涡里挣扎，又何必非要给自己安上一个深情的理由。”韩沐清停了下来，回头看着钟离临修:“不觉得……恶心么？”若钟离临修实事求是的说，他就是为了皇位，她也无话可说，毕竟自古以来，为了那个皇位，兄弟阋墙，父子反目，从来就不是个例。
权利，的确会让人迷失双眼。
这是个人选择，纵然不认同，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无外乎成王败寇。
就像现如今，无人敢说，当今陛下究竟是用什么手段将皇位从临炘手中夺来的，知道的也只能装作不知。
史书之上记载的也只会是临炘是被那个叫做濮祥的小太监下毒致死，而临修的举兵，不过是为了清君侧，除叛乱，后被诸位大臣推举为皇上。
瞧，历史就是那么容易被掩盖。
可钟离临修若偏要打着为自己的名头。
为自己，所以杀了自己那个未出世的第一个孩子？为自己，所以害得自己父亲身死？所以害得姨母一睡不起？害得风赐，风熙，青黛一个个惨死，所以害得自己与临炘，阴阳两隔。
然后他告诉自已说，这是，为了自己？
“清儿……”钟离临修眼里闪过心痛:“可若不是钟离临炘横刀夺爱，逼着你入宫，你早该是我的妻子！如今，我不过把应是我的东西，一样样的拿回来罢了。”
先是皇位，后是你。
“清儿，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拦我们了。”
可韩沐清却依旧冷冷的看着他:“陛下是不是弄错了一件事，我是临炘的皇后，他生时，我是他的皇后，他死时，我依旧是他的皇后。”
“够了！”钟离临修死死看着韩沐清，半响之后才是有开口道:“你都忘了么？你说过会等我回来……我们不是说好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么？”
“清儿。”钟离临修轻轻的笑了:“我说了，你若是想要荣华富贵，想要这皇后之位，我也能够给你。”
“你依旧会是，这大昭国，唯一的皇后！”
“啪——”一把抓住韩沐清打过来手，钟离临修毫不在意韩沐清的这一巴掌:“你知道……在西北的那一年多，我是怎么过的么？”
“不是想着，我一定要活着回来，回来娶你，回来问问你为什么要进宫，我早就死在西北了。”钟离临修往后退了两步:“你说我喜欢在权力漩涡里苦苦挣扎，有什么错？”
“在西北，我不争权，不夺势，我早就……埋骨黄沙了。”
“那些过去我所鄙夷的，自视清高的，恰恰是能够保下我性命的。”
“我活着回来了……可结果呢？”钟离临修突然站了起来:“你嫁给了钟离临炘，还怀了他的孩子！”
“清儿……为什么……你也要舍弃我？”
“父皇想让我死，在西北那么多人想让我死，你和钟离临炘，是不是也希望我死，埋在西北，再也不要出现在你们面前！”
韩沐清缓缓开口:“我和临炘从未如此想过。”
“临炘若真的想让你死在西北，有太多方法，而且在你回来之后，也不会下放兵权给你。”
“他那是愧疚，想要补偿我。”钟离临修轻轻一笑:“谁需要的他的愧疚和补偿，我只要他把你还给我！”
韩沐清微微抿唇:“我早说了，此事与临炘无关，是我喜欢上了临炘，你若要报复，要找的也该是我，而非临炘。现如今，就算临炘死了，我的心也不会从他身上移开。”
“钟离临炘能让你爱上他，凭什么我就不行。”
“那不一样？”
“不一样在那？”钟离临修捏着韩沐清的手腕:“不一样在，你喜欢的，从来就是他么？”
韩沐清微微抬眸，却又觉得无话可说。
原来，钟离临修是知道的。
是啊，从一开始，不肯承认自己喜欢钟离临炘的，就只有自己。
钟离临修抬起手捏住韩沐清的下巴:“是你来招惹我的，是你给了我希望……”
“你喜欢钟离临炘，就不要答应我的海誓山盟啊！”
钟离临修看着韩沐清:“说到就要做到的，不是么？清儿……”
韩沐清微微凝眉，往后退了几步，但钟离临修却死死抓着韩沐清的手：“清儿，我说了……没有人能从我身边把你抢走，谁也不行！。”
“够了！”
“不够。”钟离临修定定的看着韩沐清:“清儿，做我的皇后吧。”哪怕，他知道，清儿心里没他，如果说过去还有那么定点的愧疚和怜悯，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了无视和恨。
可就像他明知道，钟离临炘死了，清儿会恨他，但他宁可清儿恨他，也不愿意再看见清儿同钟离临炘相亲相爱。而现如今，他便宁可清儿更恨他，也不愿意看她对一个死人念念不忘。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才是最像父皇的那一个。
就像很久很久之前，他在钟离临炘哪里第一次听到韩沐清这个名字，他在钟离临炘哪里，第一次看到这女子的画像，在那洛阳的大街上，第一次看那女子纵马飞奔。
他便想，他总要试试。到后来……心有不甘，无法割舍。
韩沐清怒极反笑:“陛下，您是疯了么？”她是临炘的皇后，临炘活的时候是，死后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我是认真的。”钟离临修看着韩沐清:“我会给你时间。”他太知晓韩沐清的性格，固然容易心软，但是决定了的事情，很难有所改变。
“答应你有关荣亲王府的事情，我已经做到。”
“日后你还有什么想要的，都可以跟我说，只要不是离开我，我都会答应。”钟离临修目光微微移到韩沐清的肚子上:“包括如果你想让你腹中的胎儿，拿回这大昭的江山。”
韩沐清却只是嘲讽的轻笑，现如今，钟离临修口中的话，那一句是真那一句是假，她根本无从分辨。
钟离临修微微叹了口气:“清儿，我知道你不信我，但失了一个孩子，已经让你那般恨我，我又岂会接着自掘坟墓？”
“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
事实上，除了来日方长，他在在说不出第二种好些的结局。
可他却觉得，他不后悔。
除了清秋宫，钟离临修又直接去了苏相府。
现如今，苏相已经致仕，在家颐养天年，而苏雪丞作为其子，又是助钟离临修夺位的坚定支持者，自然无可意义的成为了宁昭的新左相，同时宁昭的朝堂也迎来了宁昭历史上最大的一次大清洗和变革，同时也是宁昭世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在恭亲王府和荣亲王府的默不作声下，在众大臣对西北军的忌惮下，几乎没有任何人敢站出来。当然，凡是站了出来的，无一例外都化为了，刀下之魂。
而这一年，在宁昭的历史上，又被称之为，流血之年。
次年，改年号永嘉。
而永嘉帝也是宁昭世上最受争议的一个皇帝。
他本来为承武帝的第一任皇后，苏皇后所生，到后来苏皇后被废黜，而永嘉帝也从嫡子变作庶子，养在第二任皇后宫皇后的名下，却比宫皇后的嫡子还受宫皇后的宠爱，幼年便被封为郡王。
他及冠之前，备受宠爱，不慕权势，逍遥洒脱，为人仗义。及冠之后，却一道圣旨，派往西北，几经生死，性情大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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