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大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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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恩要走了。
这是他和塞娜绨斯聊过之后的结果。
在鲁恩城继续待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塞娜绨斯认为，公爵的争夺战即将开始，布莱恩不应该再把时间和精力消耗在这上面。
这场离谱的守城战迫使塞娜绨斯将一直藏在心里的这个想法直接说了出来。
她也隐晦的暗示布莱恩，如果能拿出能说服她的理由和证据，布莱恩也可以不用去塞北纳城。
可是布莱恩根本拿不出来。
镜中世界很玄妙，秘术也很神奇。
但这在塞娜绨斯他们看来，只是一些奇淫巧技，上不得台面。
除此之外，他还有什么呢？
钱？这对塞娜绨斯，莫格这类出自凯尔斯家的人来说，布莱恩这点东西，就连作为摆上天秤的砝码都不够资格。
这也导致布莱恩在言语交锋上，没有能说服塞娜绨斯的资本。
他也只能默认了塞娜绨斯的安排。
在布莱恩避开这个问题的时候，塔墨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建议找个地方坐坐，布莱恩也没拒绝。
两人就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静静的看着流动的溪水与萤火虫。
塔墨突然开口道：“那个.....虽然这么说你会觉得我自私，但能请你继续当鲁恩城的城主吗？我可以在很多事情上为你提供帮助。”
随后，塔墨以一种很犹豫的语气再次补充说明：“怎么说呢，我知道对于你来说，鲁恩城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地方，但我由衷的希望你继续担任这个城主。”
“我相信经过这一次事情以后，鲁恩城的居民也愿意听从你的命令，相信你未来会有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也愿意在未来与你一同并肩作战。”
塔墨很努力的将一些话以一种隐晦，但却又不能完全含糊不清的纠结状态用语言描述了出来。
说完这几句话，他头上也遍布冷汗。
似乎费了很大的力气。
布莱恩也能理解吧。
毕竟这话的内容，是有些厚颜无耻了。
以布莱恩的身份，鲁恩城作为他的下属城都不够格，更何况在这之前他和本地人的相处也说不上愉快。
他没理由，也不可能会待在鲁恩城。
作为鲁恩城的城主，在临走之际花费巨额损失帮他们度过这一劫难，已是仁至义尽。
再要索求些什么.......就太说不过去了。
这大概也是塔墨表现的急促不安的原因吧。
正如布莱恩猜测的那样，塔墨现在很紧张。
怎么样才是一个优秀的城主？
这个定义在各方是不一样的。
对于贵族来说，一个能给自己带来利益的城主，才是一个好城主。
对于城居民来说，亦是如此。
但两者之间普遍是冲突的。
塔墨并不认为在布莱恩走后，下一个到来的城主会好好的善待鲁恩城。
不是每一个城主都能拿几万金几十万金不当回事的。
一旦下一个城主开始征收高额税收。
鲁恩城将会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就像是腐烂的果实会掉在地上，被虫子分食，最后与泥土混淆在一起，彻底变成大地的养料。
鲁恩城只会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被消食掉。
听到塔墨的话后，布莱恩开口回道：“会很累，你们累，我也累，而且会死很多人。”
塔墨的意思布莱恩懂。
但懂和做不做得到是两码事。
方向永远比努力重要。
从鲁恩城起手，他能有什么？一座破城？一群没有战斗力没有科技树的忠心城民？
一切都得从头来，而且还没有任何的基础。
他拿什么把鲁恩城发展起来？原主留给他的那一堆财富？还是伸手向他妈他爸要钱？
况且鲁恩城绝对不是一个适合发展的城市。
在新城巴萨鲁出现以后，它就注定是时代的眼泪。
所以塞娜绨斯那边给他施压了这是一码事，还有另一个原因是布莱恩自己也想离开了。
他没办法如原主一样一直缩在房间里研究那所谓的秘术。
现在的布莱恩和原主是不一样的两个人。
这种情况下，如果再循着对方的道路与目标前进，他会死的很难看。
见布莱恩去意已决，塔墨本不该继续劝阻，但他思考片刻后，却又很认真的继续道：“相信我，继续当鲁恩城的城主，你不会后悔的。”
布莱恩耸了耸肩，满脸笑意的以一种消遣式的随意口吻回道：“这听起来是一个不错的提议呢。”
紧接着他又收敛了表情，很严肃的说道：“唐霍尔德家的公爵游戏你不会不知道吧？鲁恩城就算发展起来了，也够不着那个级别的战争。”
塔墨哑口无言，面露挣扎之色，刚欲开口。
喀。
一颗石头打在了他们身旁。
听到这个细微的声音，两人同时转头看向了后方。
一个穿着补丁布衣，背着一头往后梳理的银白长发的老人手持木制拐杖，正站在不远处的泥土地上，陪同他的是一个年轻的小女孩。
小女孩握着拳头，一副胜利的开心模样，老人则是拄着拐杖稳稳的站在道路上，望着两人。
他满是褶皱的双眼波澜不惊，像是看不见底的深海。
看见这位老人后，塔墨表情一紧，面露难堪之色。
布莱恩则是笑眯眯的说道：“是你啊！坏老头。”
一间普通的四十平米的屋内。
在一堆乱七八糟的老旧东西之间腾出来的一个矮桌子前，布莱恩与老人盘膝而坐。
一旁忙碌烧水泡茶的是之前那个带着几分稚气的少女。
少女灵动的双眼时不时就会飘向布莱恩。
她不是很漂亮，褐色的眼眸，柳叶细眉，脸上带着还带着一些小雀斑。
但却是布莱恩自穿越到现在为止，见过的唯一一位给他的感觉，像是符合这个年纪心性的女孩。
这个世界的少年少女生长环境与上一世差太多了，十几岁就满街砍人，要么就是已经遭受过不知道多少轮社会的毒打了，青涩的模样根本遮不住其下成熟的心。
当她泡好茶递给布莱恩之后，就把茶壶放在了桌子上，退到了一边，抱着一个比较老旧的铁盘，会说话的眼睛一直打量着布莱恩。
她似乎对自己很好奇的样子。
布莱恩做出了这个判断，接过茶杯的同时，也将目光收回，看向了对边同样喝茶的老人。
经过短暂的沉默后，布莱恩率先发问道：“有什么事吗？坏老头，你应该没有无聊到专门请我过来喝茶吧？”
坏老头这个名字是原主给他起的外号，寥寥的几次见面也是以这种方式称呼他的，而且对于他的印象挺深的，所以布莱恩模仿起来很轻松。
那个女孩听到这话后，顿时颦眉，瞪着一双眼睛看着布莱恩。
反倒是老人本身却是一副毫不在意的和蔼模样：“城主大人.....”
他刚出口这么一句话，布莱恩直接打断了他：“别，我可受不起。”
“您老人家上一次这么称呼我的时候，还是我刚来的时候，那一次，你可差点把我城主府搬空了呀。”
布莱恩的语气有些阴阳怪气的，话里话外怨气满满。
这是原主对这老人的态度。
当回忆逐渐被布莱恩想起来的时候，他才知道原主为什么对这老头记忆这么深刻了。
鲁恩城水有点深。
原主当年来了这里以后，虽然弄死了原城主，抢到了那个神秘的镜中世界，但并不代表他就真的征服了鲁恩城。
鲁恩城这个城市追溯到第一代小村落的时候，那已经是一百五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所以鲁恩城本身是有一个特定的常驻血脉族群的。
剩下还死守着鲁恩城的城民，基本都是那个族群的人。
面前这位老人，就是他们的大长老伊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