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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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听见了满意的回答，面前的少年露出了一个纯真的笑容。
贝齿洁白，眼神也亮得像璀璨的星。
这笑容让沈清照有片刻的晃神。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少年已经跑出了板房。
贺斯白走了，沈清照又在板房里呆坐了一会儿。听见场记来催她，才走了出去。
此时现场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在听见打板的声音那一刻，沈清照快速浏览了一遍在场所有人。
很好，贺斯白并不在。
她的心略微放松下来。
剧本上的内容在缓慢而照常地推进。
告白，蜻蜓点水的一吻，深情拥抱，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这就是言情故事里的happyending.
当沈清照搂住徐苏的那一刻，她终于放下心来。
这场令她备受煎熬的戏，终于结束了。
心情放松下来，她的目光也自然而然地越过面前的工作人员，朝更远处望去。
她的目光散漫地略过那一处处街景和路人，在看至街角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僵滞住——幸好是在摄像机照不到的角度，所以没人注意到她表情的变化，也不用被牛导责怪NG。
但是眼下她即将面临的情况，远比NG更令人心烦意乱。
贺斯白端着两个纸杯，正静静站在街角，也不知在那看了多久。
似乎因徐苏和她拍摄的亲密桥段而感到震惊。又似乎已然明白为何她突然要咖啡喝，贺斯白的表情晦暗，眼神漆黑，唇抿得紧紧地。
二人隔着一道因拍摄而拉起的警戒线遥遥对视。
片刻后，少年终于动了动，迈步朝前走来。
沈清照瞳孔一缩，她并没有做好面对谎言被戳破后带来的质问。
该怎么办。
沈清照不断盘算着，丝毫没有听见牛导喊“cut”的声音，还是徐苏拍了拍她的肩膀，关切地问：“怎么了。”
“没事。”沈清照敷衍的笑笑。
徐苏可能是察觉出什么她刚才身体的僵直，但他还没来得及再开口，牛导已经冲了过来。
“完美！”牛导十分兴奋，“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找得很对！”
“小郑！记着花絮里要着重描绘这部分！”牛导冲负责花絮拍摄的摄像师小郑吩咐完，又跟沈清照和徐苏说，“你俩等会儿配合小郑再表演几遍，着重表现出你俩拍摄这段时的害羞啊，拘谨。”
徐苏点点头：“好的牛导。”
“嗯。”沈清照一边应付着牛导，一边转头再次寻找贺斯白的身影。
但她却只能看着那道纤细而漆黑的身影，随手将两个纸杯掷进垃圾桶。
随即融入人群，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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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照只能配合徐苏，再次把这场戏重拍几遍，作为花絮。
达到牛导满意的时候，已是中午。
沈清照匆忙拿起手机给贺斯白打电话，不出意外的是无人接听。
沈清照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刚准备拿起外套回酒店寻找贺斯白，却又被徐苏叫住：“清照姐，那边来探班记者了，你跟我一起过去吧。”
听了这话，沈清照只得放下手里的外套，勉强扬起一个微笑：“好。”
找化妆师补妆，确保上镜状态无暇之后，沈清照和徐苏一起去了采访间。
记者是个资深娱记，咖位远远超出常见的采访记者。沈清照一下就明白这是制片方花了大价钱请来的助阵营销的，因此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
“我看过剧本，这部短剧的女主角是一个数学系的学霸，极度理智，会用数学公式来论证人的感情变化。那么我想问一下清照，这种专业性非常强的人设，这对你来说是一个挑战吗？”
记者率先冲沈清照发出提问。
沈清照微笑：“实话来说，在我上学的时候，数学一直是我最头痛的学科。这次扮演数学系学霸，我自己是没什么信心的。不过幸好有导演的帮助，能让我以更快的速度投入角色。而且剧本——”
沈清照顿了顿，在心里打好草稿的台词突然就那么卡了壳。
她想起了她的剧本。每一处跟数学题或者数学名称有关的地方，贺斯白都帮她用荧光笔圈了出来，并在旁边用通俗易懂的话写好了备注。
尽管她告诉过贺斯白那些数学名词在剧中并不重要。不仅是对于她这个扮演者来说，可能观众们都不会费心去理解那些公式或名词背后引申的含义。
但他依旧态度认真地做好了每一页的批注。
徐苏轻轻咳嗽了一声。似是提醒。
沈清照这才回了神，笑着把台词接着说下去：“而且剧本的台词，徐苏都会陪着我对很多遍，如果我有不懂的地方，他会解释给我听。”
“听起来你们的搭档很有默契。”记者点点头。
等采访结束，已是下午。
整个剧组都在等着两位主演开工了。
告别记者，沈清照和徐苏快速换好服装，马上赶到拍摄地点，开始投入新一轮的拍戏。
结束拍戏，已是华灯初上。
沈清照和剧组工作人员道别，换回常服之后，她又拿起手机再次查看微信。
然而手机锁屏界面空荡荡的，少年依旧没有回复她。
小孩儿还在闹脾气。
寒风呼啸而过，沈清照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固执又爱吃醋的小男朋友，总算体会到什么叫无奈了。
算了，不管了。
沈清照把手机放回衣兜。拉开停在影棚楼下的车门，往酒店方向驶去。
回到酒店，打开门，她正准备放下东西，再叫个外卖。
客厅的灯闪了一下亮起，照亮了室内。也照亮了坐在沙发上的人影。
沈清照愣了一下。她眯了眯眼，不确定地开口：“贺斯白？”
少年转过头，只是面无表情地望了她一眼，很快又把头转回去，态度冷淡至极。
沈清照：……
两相僵持之下，沈清照率先软了态度。她脱下大衣走过去，从沙发背后弯下腰，伸长胳膊搂住少年脖颈，又轻轻吻了吻他的耳垂，问：“别生气了好不好？”
贺斯白虽然仍不吭声，但耳朵尖已经诚实地红了起来。
沈清照只觉有趣，轻笑出声：“耳朵红了哦。”
贺斯白猛地捂住了耳朵。不用想，估计他此刻正恼怒着，连给耳朵扔了的心都有。
沈清照越想越觉得有趣，忍不住笑得声音更大了。她绕回贺斯白身侧坐下，见贺斯白仍不言不语，忍不住抱怨：“你别不理我。”
贺斯白终于转头看她，一针见血地发问：“为什么故意把我支走？”
“我怕你吃醋。”沈清照叹气。
“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会不分场合胡闹的人？”贺斯白蹙眉，“你是演员，我知道那是你工作。如果我真的是那种胡闹的性格，早在我看到剧本的那一刻，就会跟你闹了。”
“好啦，是我多想了，”沈清照应声，又摇了摇他的手臂，“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少年转头不理，摆明了还没完全消气。
沈清照了然一笑，主动把他的头掰过来，极响亮的亲了一下他的唇：“这下好了吧。”
两人此时离得极近，呼吸交缠间，少年瞳色渐深。
他的目光在沈清照脖颈上停驻片刻，突然恶意一笑：“不够。”
沈清照愣了下，却被强硬地按到沙发背上。
还未等她发问，贺斯白已然探身凑近，用犬齿在她的脖颈处细细厮磨起来，又吸又吮。
像狼一样。
最脆弱的脖颈被叼住，沈清照却无可奈何。只能把手穿插在他的发间，算作安抚。
等二人再次分开之时，少年的眉眼间才露出些许满意的神色。
他盯着沈清照的眼睛：“以后不许再骗我。有什么事都要告诉我。”
“好。”沈清照笑着应声。她支起身，再次吻了下少年的侧脸。
送走贺斯白，等她整理好明天要用的剧本，已是深夜。
沈清照伸了个懒腰，从衣柜里拿出睡袍走进浴室，刚准备关上门，正好听见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
她迫不得已地又折回去，拿起手机看了眼。
屏幕上显示，来电人：泰森。
“晚上好，老板。”沈清照接起来，打了个招呼。
“剧组生活得还好吧？”泰森懒洋洋地问。
“还行。”沈清照想了想，“和男主角的配合不错，至少没有像上一部戏那样，有什么女朋友来搅局。”
“牛导跟我说了准备做CP营销的事。既然你和男主角这边都没问题，我肯定也是乐见其成的。我也跟公司报备了，准备在下周一晨会上和营销部门细致地谈一谈具体计划。”
沈清照随意应声：“好。”
“你的试戏准备得怎么样了？下周就要试戏了。”
“还行，已经在抽空看剧本了。”
“我听说这个角色，有不少得过最佳女配奖的女星也在对接。我只能送你入场券，拿下角色还得看你自己。我就一句话——要是辜负了我的期望，你就完蛋了！”
这些半嘱咐半威胁的话对她来说都是老生常谈。
沈清照应了几声，心不在焉地转移了话题：“对了，既然我同意营销了，那前段时间你给我下的那个‘恋爱禁令’，可以取消了吧？”
泰森敏锐地察觉出了问题，音调马上提升了好几个key：“好端端的要取消干什么？”
沈清照干笑一声：“我说我随口问问你信吗？”
“信就有鬼了！我就知道你没一天安分的！”泰森抓狂。
沈清照关切：“你小点声，说话声太大对鼻子不好。你这几天约整形医生了吗？”
“你还知道关心我？！”泰森忍不住又怒吼了一句。
沈清照又提醒一句：“鼻子。”
泰森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他那宝贵的鼻子。
听筒那边沉默两秒，随即传来一声深呼吸。
泰森平复了情绪，瓮声瓮气道：“先不聊医生，先说说你。照你一贯的德行，八成又是‘先斩后奏’吧。”
沈清照唔了一声。
“你……这次又找了个什么样的？”泰森哆哆嗦嗦地问，“是像上上次那个，飙车把自己飙进ICU的赛车手？还是像一年前那个搞殡葬专业的？”
沈清照：“……”
“或者是哪个在恋爱合约期里的艺人？”泰森更慌了，“你说话啊，你不说话我好慌啊。”
“都不是，”沈清照终于出声，颇为无奈，“我的这个男朋友你应该知道。是我那个租户家的小孩。”
“啊，就是那个成绩很好但是亲爹不正经所以自己勤工俭学的小可怜——”泰森噼里啪啦说了一通，然后喘了口气，总结道，“灰姑娘嘛。”
沈清照：“嗯哼……你这么说也没错。”
“看来你这次的恋爱不是恐怖流，而是童话风格啊。”泰森拖长了音调，似在思考。
“是啊，”沈清照说，“不会闹上八卦头条的绝佳人选。”
“是啊是啊，”泰森很做作地应和，随即哼笑一声，很果决地反驳道，“但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你不同意有用吗？”沈清照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啊，我知道了，你就是《灰姑娘》故事里的后妈。”
“沈清照，你别拿你的星途开玩笑！”泰森尖着嗓子叫，“你现在还跟徐苏在炒CP，被有心人爆出来脚踏两只船怎么办！”
“这种八卦新闻没人当真的，过几天热度不就下去了？”沈清照故作惊讶。
“放屁！你知不知道名誉对一个明星多重要？”泰森冷笑。
“哇塞老板，我刚签到你名下的时候，接连跟两个演员做真人营销，结果营销公司把合约期弄错了，同时发出两份恋爱通稿，我被挂在热搜上骂了两天。那时候公司为什么不考虑我的名誉？”
许是信号不好，泰森那边突然没了声音。
轻微的电流通过听筒传来，滋滋作响。
沈清照一手举着手机，盯着白色的天花板耐心地等着。
两边都静默下来。
须臾之后，沈清照率先开口。
她面无表情，但语气依旧是懒洋洋的，带着调侃的笑：
“不用说了老板，我都懂嘛——投资方和制片人都有背景。”
“……都比我金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