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阴差阳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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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下午，沈清照按时来到江大的数学学院。
举行师生见面会的会议室，已经坐了不少师生。最前方的桌子摆着一排铭牌，应该是重要领导的姓名。过道里架着摄像机，还有人在调试着麦克风。
舞台侧边，摆着一张长桌，沈清照数了数，正好六个位置，应该是贺斯白所在的数学模型小组的成员落座的位置。
液晶大屏幕亮着：上面是红色的标题“江大数学模型小组讲座”。
沈清照环顾了一圈，没找到贺斯白的身影，索性在最后一排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刚坐下不长时间，就收到了贺斯白发来的消息。
下午1：40你来了吗？
沈清照回复：已经到了，你等会儿加油。
眼见着屏幕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中”闪烁了片刻，沈清照又收到了一条贺斯白的消息。
下午1：43记得看讲义，马上开始了，我要在后台准备流程，就不去找你了。
言语正经极了，像是例行公事的交代。
沈清照回了个“好”，刚打开少年昨晚发给她的，今天要用到的电子版讲义。
但她还没把前言看完，手机上方又弹出一条来自贺斯白的消息：
下午1：47你坐在哪？我怎么看不到你。
这句话，怎么听都怎么觉得有几分带着怨气的埋怨。
沈清照失笑。她以为贺斯白此时真的在后台认真准备，没想到其实还是口是心非，在偷偷找她所在的位置。
还没等沈清照数清楚自己的座位号，她和贺斯白的对话框里，又蹦出一条消息。
下午1：48我要上台了，你记得看我。我坐在台上，你一眼就能望见。
沈清照笑笑，退出微信，转而打开了那份讲义。
讲义非常详细，有些地方还画着不同颜色的备注，看得出来，是贺斯白认真准备的。
应该是真心实意希望她在讲座上学到一些知识。
可惜，沈清照强行让自己看了半页电子讲义之后，实在是无奈地闭了闭眼，随即把手机按了锁屏。
她是真的尽力了。
真的看不懂。
或许，听老师讲解会好一些？
然而沈清照的想法再一次落空了——等讲座正式开始后，沈清照全部的注意力，早就从大屏幕转移到了舞台上坐着的贺斯白身上。
贺斯白太惹眼了。
他像一根突兀的刺，明晃晃的扎在一群面容寡淡，气质温驯的学生中间。
沈清照幻想中的，贺斯白脸上应该是“对这个数学比赛充满期待以及兴奋”的神情并没有出现。相反，少年一脸冷淡，目视前方，神情自若。
正因如此，他虽安静坐在队伍末尾，却比其他同学更加显眼。
鹤立鸡群，熠耀其华。
沈清照忍不住长久而专注地注视着这样的贺斯白——她感觉在看向舞台上的贺斯白的那一刻时，自己胸腔里的那颗心就猛然跳了一下。
不止是她，台下其他学生，在看见贺斯白之后，早就开始争相谈论起他。
沈清照隐约听到了他们的谈论声。但她并不清楚学生们为何对于贺斯白的年级学院啧啧称奇，但她隐约明白，相比于这支竞赛队伍里的其余人，贺斯白的天赋应该是前所未有的优异，才会以外院学生的身份参与进这场高规格的比赛。
台下众声喧哗，而台上的少年一直保持着一脸冷峻，似乎台下那些细密的眼神和谈论都与他毫无关系。
数学题目讲解结束，模型小组的成员们与领导老师依次握手，合照。
就连面对领导老师们的表扬，他脸上的冷淡也未曾变过。
直至会议结束，在看到沈清照的那刻，少年才眼神一亮，掀起唇角。
他逆着人群，迈着长腿朝沈清照走来。
开口第一句，不是求表扬，问自己今天表现如何，而是一句出乎沈清照意料的——
“今天会议上分享的数学题怎么样？是不是很棒？”
沈清照：……？
这个问题实在是来得猝不及防，只准备了表扬少年的话语的沈清照一时语噎。
她含糊道：“挺好。”
少年敏锐察觉出端倪：“最后一题选A还是选B？”
“B！”沈清照当机立断，一口咬定。
贺斯白笑了，带着些许狡黠：“最后一题明明是填空题。”
沈清照懊恼。糟糕，她居然被这个小鬼套路到了。
贺斯白皱眉：“所以，你没有听。”
话已至此，沈清照半是坦诚半是玩笑地回答：“是，光顾着看你了。”
然而少年听了这话，没有像以往一样，露出些许羞涩的表情。而是一反常态的懊恼起来。
沈清照安慰他：“这些数学知识对我来说不重要，我来听这个讲座，其实大部分原因是为了见你而已。”
没想到，这下，少年脸上的躁郁快要溢出来：“可是我们有很多机会见面。如果只是为了见面，我才不会答应……”
后面的话语尾音被少年用沉默代替。
沈清照还在一头雾水当中，贺斯白又反问：“你不是刚接了一个角色，是数学学霸吗？”
沈清照听了这话，怔愣片刻后——
沈清照似乎想明白了什么，轻轻笑起来：“所以这个讲座，你其实并没有那么想参加？大部分原因是为了我？”
贺斯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了一眼周围。
此时，周老师和组内其他成员已经走了，刚才参会的师生们大部分也都已经离开，只剩了零星几个人，站在舞台周围收拾机器，距离自己很远。
于是他坦然承认：“是，当时管桐哥跟我说，你接了一个校园剧，角色正好是一个数学学霸，我以为我能帮上你的忙，给你讲戏。”
沈清照失笑。原来这么碰巧，他们都以为自己的行为是在为对方好。
贺斯白叹了口气：“看来我还是帮不上你什么。”
沈清照摇头：“不是你的原因。”
她接的那部短剧，是一个毫不写实，只追求爽感的玛丽苏言情剧。
“我在那部剧里，虽然扮演的是一个数学学霸，但戏份和数学可以说是毫无关系。”
见贺斯白表情有些失落的了然，沈清照话锋一转：“不过我记得编剧和导演都不是数学专业的，所以我想，或许剧组缺一个真正的数学顾问。”
“下周我要进这个短剧剧组拍戏。拍摄地点在江城的郊区。为期一周。”
“要不跟我一起去，就当是一次度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