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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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清和动摇了。
是因为郁璃的认真，是因为她明显经历过、带有些许倦意的眼神。
这份来自未来的疲惫牵连到了年少时的闻清和身上。
闻清和自然不能逃避。
过去已经改变了，未来自然也不可能一成不变。
闻清和只是难免有些遗憾，如果拥有未来记忆的是他就好了。
如果是他的话，一定能提前规避掉他们之间所有的问题。
至少——不会让郁璃手撑着脸颊，垂着眼，睫毛带出一层阴影，露出这般惆怅的表情。
闻清和思索了一会儿，而后开口。
“我会回家先将这件事和家里人解释清楚，我不会逃避你说的这些问题，未来的‘我’没有安排好一切，我不会重蹈覆辙。”
郁璃怔了下，眨了眨眼，看着坐在她面前的少年。
他脖颈纤长，清隽的眉眼满是认真与笃定，甚至透着股奇异的傲慢。
闻清和似乎单方面认为他会做的比未来的“自己”更好。
不可思议，但又让郁璃觉得惊人的正常。
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郁璃：“很好，明天你就可以回自己的家了，也不至于在我这里受这地铺之苦了。”
她说着还抬了抬手，脸上带出了些无奈。
“娇生惯养的小少爷睡这地板睡得很难受吧？”
闻清和其实睡得不舒服，但他确实浑身上下也没多少硬的地方，尤其嘴特别硬。
“没有，我睡得很安稳。”
郁璃嗤笑一声，抬起脚踩了下他弯曲的膝盖，裙摆不经意间往上蹭了些，下意识带走了闻清和的视线。
“我能不知道你？第一天我要你和我一起睡呢，你不是拒绝了吗？”
闻清和整个人一滞。
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的、难以置信地抬起眼看着郁璃。
然后发现郁璃的表情居然很认真。
确定她并不是在开玩笑的瞬间，闻清和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奇异的崩溃。
“你不是在开玩笑的试探我吗？！”
闻清和出声的语气竟有些诡异的愤慨，满是不敢相信。
郁璃眨了眨眼，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
“没有？我挺认真的？”再次肯定。
闻清和放弃思考般闭上了眼。
这是真实存在的吗？他错过了什么…他错过了好多。
当然。即便是有任何同床共枕的可能性，闻清和也不会做出任何在成年前不守规矩的行为。
可，可这是近距离的膝盖相贴，呼吸交错，许多个早晨的第一眼，多少个晚间道完晚安的笑颜。
闻清和心如止水。
理智告诉他，拒绝是正确的，中肯的，客观的，礼貌的……
感性…好了，停一下，不要在他的脑内上演什么凄厉的奇怪剧本了。
郁璃：“不过现在想来，那个时候我们才接触没几天，即便我有关未来的梦境，对不熟悉的男同学而言还是稍显唐突了。”
不熟悉…男同学……
闻清和：“不要再继续伤害我了，我也是有心的。”
少年穿着睡衣，在灯光下依然白皙的脸色带着些无奈，托着郁璃的手贴住自己的脸侧，连嘴角的笑都格外勉强。
郁璃顺势捏了捏他的脸。
“好啦，晚安。”
“我之后会在学校里给你一些学习资料，之后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我会尽快解决其他的问题，你要等我……”
郁璃：“差不多得了，你像是对着游子絮絮叨叨的老母亲。”
秒破气氛。
闻清和眼角一抽，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本来还想嘱托一句不要被别的花枝招展的莺莺燕燕给勾走了。
一想到郁璃平时那没有感情的做题机器的作风，多半别人有意思也没机会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肇事。
郁璃垂下头，抬起手，指尖在闻清和的额头按了一下，让他下意识往后一倾，双手撑住背后的地面。
“你先我一步为我们的未来开始努力，已经非常厉害了。”
郁璃像是挥去了阴霾，扬起了今晚第一个明媚的笑容。
闻清和的眼眸亮了起来，像是清走了不知不觉堆积起来的颓靡，脸上也不由自主地带上了清浅的笑。
“嗯，我会加油的。”
一夜过去。
很快，这段说短不短，说长也说不上的，名为“学业辅导”的特殊“合租”生活暂时告一段落。
郁璃显然远胜于闻清和，在校内一如既往的温和且待人友好。
少女仿佛天生符合“相由心生”这个特质，待人接物很难让人起恶感。
也因此，大部分知晓之前闹剧的人，也很难将郭华华口中的人和她对上号。
这两个人完完全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郭华华家境好，成绩一路下滑，精于外表，花枝招展，性格高傲不近人情。
郁璃贫学生，成绩稳步提升至a班，眉目干净且温和，做事说话皆有章法。
就仿佛的镜面的两头，截然相反。
而在校内，郁璃和闻清和保持着刚刚好的普通同学之间的距离，除开班级内部分心知肚明的其他同学们，外人看到都很难产生怀疑。
这俩也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之前大概是郭华华嫉妒心强，随意攀扯人吧。
郁璃……郁璃下了狠心在学习。
刚经历过月考的分数略微下滑，老师专门找她谈了话，得知她是因为生病状态不好才叮嘱了几句。
郁璃其实已经很满意了。
她月考之前是下了苦功夫的，如果不是身体不允许，闻清和也不允许，她能熬到凌晨两三点。
没别的意思。
学习这么多年，上班了之后也没什么区别，做事不说做得很好，但熬夜确实特别在行。
现在模考在即，她更没什么闲心思去想别的。
自然也注意不到，原本同居时还稍作收敛了的闻清和，在只有上学期间能多看两眼的这段时间里，简直一发不可收拾。
坐在郁璃不远处的林橙用笔抵着脸，几乎是无语地看着闻清和那堪称灼热的视线。
别人害相思那是望穿秋水，闻清和倒好，嚣张至此。
林橙想了想时间点。
之前只是不难发现，但现在…是因为郁璃知道了所以完全不掩饰了是吗？
她又看回了埋头苦写的郁璃。
越看越觉得郁璃像面对狐狸精的咄咄逼人，自己却巍然不动的苦书生。
林橙：嘶……算了不想了，再想没个完了。
却不想，下课的时候，林橙刚站起身准备拉着郁璃去吃饭。
a班门口的走廊上站了个“不速之客”。
一名寸头的少年站在门不远处，他身穿球衣，单手抱着篮球，目光正试探地看向教室内。
房文宝作为“吃饭大将”，自然是刚下课就准备出门走向食堂的怀抱，却没想到被这个陌生人拦了下来。
只见他踌躇了下，问出句：“请问郁璃在你们班吗？”
刹那间。
班级里多个视线和激光般投射了过来，死死地盯着门口。
有些暗藏着迫切想要吃瓜的好奇心，有些惊讶居然有人想觊觎自己班上的女同学，而某个饱含杀意的目光自然不用多做解释了。
总之，此刻门口万众瞩目，吃饭这件人生大事仿佛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房文宝：“呃，在啊，你找她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