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必然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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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渔眸光一闪，意识到了另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之前她和何载舟会比较倾向于两人一起进入循环是巧合，但从刚刚的记忆来看，与其说是巧合，不如说他们的那些共同经历其实是一种必然。
既然是必然，他怎么会在半路突然无法进入循环了？
如果说循环的起点可以追溯到三年前她和何载舟一起去寺庙的那时候，这整件事情就不该有其他人参与进来，既然如此，为什么现在周礼会和她一起进入循环？
周礼真的像他自己表达的那样茫然无措么？万一被蒙在鼓里的又是只有她和何载舟怎么办？
想到这里，江渔心中警铃大作，她忽然觉得或许不把整件事透露给何载舟才是一种不负责任的做法。就算何载舟现在不知道循环的事了，应该也改变不了循环与他有关的事实，现在对他说起的话，至少可以让他在之后面对一些事时有心理准备吧。
大概是因为她没回，何载舟这时又发来一条短信，简短地问她：睡着了？
江渔抬手掐了掐自己的眉心，想找到一个比较合适的对何载舟解释这一切的办法，可是很显然，这整个事件太过于庞大，她根本做不到三言两句就说清楚，只能退而求其次，先让何载舟相信她不是在胡说或者精神失常了。
她拿起手机，没有回复何载舟的消息，而是直接给他打了个电话。
何载舟接得很快，语气里带着点意外和紧张，问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是出事了，不过不是刚刚出了什么事，是之前。”江渔尽量保持着语气的镇定，她知道，人只有在保持冷静和稳定的时候才具备让人相信的能力，何况她即将要说的是那么离谱的一个事件，想让何载舟相信，除了要列出证据，最重要的就是她得稳住自己。
“之前？”何载舟不明就里，“什么时候？所以你那时候哭其实并不是因为和周礼闹矛盾了是吗？”
不等江渔回答，他又紧跟着问，“用不用我去找你？”
江渔被他问得一愣。
他现在明明没有循环的记忆，对于他来说，其实他们只是前任恋人和很久都不再联系的老友的关系，但他却还是愿意在她哭着打电话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后第一时间赶过去找她，被折腾了一趟之后竟然还愿意提出再一次过来。
因为自己有循环的记忆，所以江渔本来没有对这种亲昵太感到意外，现在冷静下来想想，这还是比较值得意外的。
对于她而言，如果没有循环的发生，何载舟就真的只是一个过去中的人了。
但对于何载舟而言，哪怕没有循环的发生，他似乎还是愿意在她需要的时候赶来，即使他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她忽然有些庆幸不是何载舟一个人回到了循环的最开始，那样，才真的是进入死局了吧。
这么想，命运对他们也不算太坏。
“喂？”何载舟在那边试探性地追问，“你怎么不说话，你现在还好吧？没有出门吧？”
江渔勾起嘴角笑了笑，但没有笑出声，“我没事，我很好。”
“你确定吗......你今晚看上去实在不像很好的样子。”
“现在好了。”她说，“我现在没出门，但等下准备出门一趟。”
“去哪？”
“去你家找你。”
“啊？”
“嗯，有些事还是要当面才能说清，已经折腾了你一趟了，这次换我过去吧。”除了这个原因，还有一条是她需要找的很多东西都在何载舟那边，比如那个速写本，再比如当时去d省留下的机票等等，这些都是她会用得上的“证据”。
“这么晚了，我觉得还是——”
“就这么定了。”江渔打断何载舟想要拒绝的话，“等我一会，我马上打车过去。”
说完，她也不再准备征求何载舟的同意，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放下手机以后，江渔盯着电脑屏幕又思考了一会，将刚刚写了一半的文档上传到云端后，她关闭了电脑屏幕，拿上手机，随便拿了个背包出了门。
虽说跨年夜的街道上会比平时热闹一些，但到了这个时间，路上的人和车辆也还是不多了。
江渔站在街边等了好一会也没看到车，最终还是用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直奔目的地。
快到何载舟家的时候，她随意地转头往窗外看去。
依然是那盏路灯，依然是一片孤零零的光，依然是——
她呼吸一滞。
因为她看见了路灯光笼罩着的那个身影。就像不知道第多少次循环中她要去找何载舟时那样，他提前出了门等她，那时他也是站在那片光里。
如今的他明明没有任何关于循环的记忆，可他做出的很多行为是不变的。江渔于是再一次明白：循环之于自己而言是找回情感的经历，但之于何载舟而言那只是经历，因为他的感情似乎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忙着在心里震撼，她竟忘了喊司机停下来，最后她是在何载舟家门口下的车。好在她知道何载舟家的备用钥匙放哪里，想了片刻后，她直接摸了钥匙开门进屋了，然后才给何载舟发短信。
江渔：我进你家了。
想逗他一下，所以她故意问：你人呢？
何载舟的消息很快回过来：我在路边等你啊，你刚刚都没看到我？
何载舟：我倒是看到过去了一辆车，我看不是出租，而且没停，我还以为不是你。
江渔看着屏幕，脑海中浮现出何载舟的表情。她忍不住噗嗤一笑。
前路渺茫如望不穿的夜色，但好在身边还有一个这样的人，能带来片刻的欢愉。至于能不能走到曙光来临的那天......江渔摇了摇头，不准备再去纠结这个。
她告诉自己：尽人事，听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