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赴汤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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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云压城，天空飘雨。
乌鸦声此起彼伏。
幽密森林，冰寒河川。
楚厉站在高处，探望四周，不时，森林深处竟窜出了众多飞禽走兽。
他静静地看着，并未打算一探究竟。只是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正在不断吸引他过去。
他的身体已经好了不少，正因如此，他就越想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杀戮游戏。
这股劲甚至已经到了急不可耐的地步。
但是眼下，他只能强行忍着，毕竟他不能暴露身份。
一旦引起了骚动，弑影军团就会立刻杀来，现在的他既没个帮手，实力也无法恢复……岂不是自己给自己寻了一条死路。
正思考着，他隐约之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目露凶光。
雨越下越大，雷电一闪，那一处已没了任何人的身影。
……
“你确定你要找的那个人就在这个国家？”
“确定。”
“你怎么那么确定？”
“……确不确定那都是我的事，你不是也有要找的人？怎么还一直跟着我。”
“因为我不着急啊。”李敖看着白幽不耐烦的神情，摊了摊手。
白幽看着他，脸上很是不悦。
且不说他这一路跟了这么久，嘴里讲的话总能让她气恼！她恨不得回到过去，把他留在死魂之域，兴许自己还能落得个清净。
“这雨怎么突然说下就下！还下得那么大！”李敖探着头看向外面，连连感叹。
白幽看了他一眼，毫不犹豫地说：“因为你长了一张嘴。”
李敖一顿，想了想：“这是什么话？这跟我长没长嘴有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一把生了锈的剑从雨中势如破竹，直直朝着他们袭击而来！
李敖立刻拔剑一挡，‘当’的一声，两把剑激起火光，他奋力把它挡了回去，这可怕的力度使得他一惊，那把剑竟还附带一团黑气！他暗道：“这杀伤力实在恐怖！”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那人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为什么会是你？”
那人死死盯着他们，李敖觉得他很眼熟，仔细一看，他才想起了这是白幽要找的那个人。
“你不就是那个——”
李敖话还没说完，白幽突然就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那个人。
突发的情况，两人同时一脸错愕。
李敖一想：“我突然光芒四射！”
刺眼！
怀里的人死死地抱住他，整个人开始逐渐抽泣起来，楚厉举着他的剑，竟不敢轻举妄动。
楚厉很想推开她，但是心中实在不忍，只得一动不动。
白幽不停地颤抖，她害怕楚厉会突然在她眼前消失，不敢再轻易松手了。
她抬头看向楚厉，哭得梨花带雨，楚厉看着她的模样忍不住皱起眉，不禁地说：“别哭了……难看……”
白幽立刻又将头埋进了他的胸怀，死死不动。
楚厉叹气，已经不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了。
他摸了摸她的头，视线看向了另外一个人。
李敖不由得心头一紧，感觉此刻的他有生命危险。
不知过了多久，白幽终于舍得松开楚厉，整个人突然变得垂头丧气。
“杀你的人不是我……”白幽缓缓开口，声音里满是委屈。
楚厉看着她，说道：“我知道。”
白幽立刻抬头，问道：“你知道？！”她又惊又喜。
“嗯，我知道。”看着她，楚厉再回道。
“那为什么你还要杀过来……”白幽的声音里又开始有了哭腔。
“因为他。”
李敖指了指自己，白幽也抬头看向了他。
楚厉又接着说道：“我不确定他是敌是友，所以试探一下。”说着，他看向了自己的剑。
“目前看来，似乎是友。”
他收回剑，看向白幽，“对不起，我吓到你了。”
一见楚厉如此，白幽又立刻抱了上去，丝毫不矜持。虽然她还不清楚楚厉是怎么知道杀他的那个人不是她的，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他又回到了她的身边，这比什么都重要。
她开心的笑了。
此时的李敖，安静地站在一旁，为了缓解心中的尴尬，他一直往外面看去，他不能让自己显得越来越多余。
事实上，他所做的一切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雨已停下，乌云渐渐散去，阳光轻缓照来。
行人也纷纷走了出来。
人来人往，街道上渐渐多了许多人，而他们早已离开了那个地方。
……
司曦悠闲地坐着，仔细品尝她的茶，虽然识不出任何味道来，但是她喜欢这样做。她手撑脸颊，晃了晃杯中的茶，看着上面漂浮着的茶叶碎片，她问道：“阿仕，今天的晚宴……要不要带上他们三个？”
“……”
蒋仕看向那里的三人，皱了皱眉，满心的拒绝。正吃着东西的三人察觉到了异样，一同看了过来，随后刚来的那两人对着他脸上一笑，又不约而同猛地吃了起来。
他们二人的模样让他不禁困惑，这里也没人跟他们抢吃的，怎么一点吃相都没有！
楚厉看着眼前的两人，心中暗叹，多日不见，白幽还是一如既往的丢人，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旁边还多了一个更丢人的。
他实在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做到的这么不见外，更令他意外的是竟然还会有人和她一样，饿得如此不顾形象，吃相一个比一个丢人！
他忍不住扶额，想快点结束这一场景。
蒋仕十分严肃地回道：“公主，宫中的晚宴不宜带上他们。”
司曦笑了一笑，“阿仕，我逗你玩呢，看着他们的样子，说实话……我也不敢带上他们。”
她不禁感叹，他们的胃口如此巨大。
待吃饱喝足了，楚厉又看到了熟悉的一幕。
只见白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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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脸上甚是满足，随后很自然的拿起了衣袍擦了擦她的嘴，见状，除了司曦一惊于色，其他人都只是静静地看着。
白幽抬眼，一时之间和楚厉四目相对，她眨眨眼，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刻放下她的衣袍，从身后拿出了一个小小的锦囊。只见她的嘴里嘟囔着什么，那个锦囊突然就变大了。她在那个锦囊中不停地捣鼓，里面的东西似乎很多，许久她才拿出了一件东西，她举着它递向楚厉，说道：“这是你的衣袍，我没有把它弄丢。”
楚厉看着她举过来的衣袍，仔细一看上面还有熟悉的污渍，什么也没说便拿了过来。
白幽心中一悦，对着楚厉便是一笑，她终于完好无损的又把他的衣袍还回去了，虽然她还亏欠一件新的，但是日后一定会还一件新的回去，这么一想，她十分振奋。
楚厉这般一看，心里又莫名产生了一个激灵，久久不敢搭话。只有李敖仍在吃着东西，巴不得白幽一直跟楚厉搭话，这样就没人跟他抢吃的了。
看着那里的人，司曦站起来走去，光着脚，像是没有了束缚一般，整个人看起来十分轻盈。蒋仕一看，默默地拿起她的鞋子跟了过去。
“吃得还好吗？”司曦走到他们的面前，好心问道。
李敖很快回答道：“我吃得很满足！谢谢公主您的款待！”
“那你们先休息一下，时间到了，我也该走了。”说着，她便要朝着外面走去。
“公主！”蒋仕叫住了她，“鞋子。”
司曦看着他手里提着的鞋，撅了一下嘴，“可不可以不穿？！”
“不可以。”蒋仕直接把鞋子放在了她的脚下。
“唉……”
她极不情愿的穿上了鞋子。
“那我就先走了，我们待会儿见！”司曦突然朝着里面的人大声道别，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开心。
所以，她又蹦又跳的出去了。
楚厉看着司曦离开的模样，又看向了蒋仕，之前他有见过蒋仕在她的身后学着她的模样，今日不知道会不会再次看到。
他嘴角一笑。
然而，蒋仕并没有如他所愿，只是严格保持距离跟在她的后面走而已。
楚厉莫名大失所望。
“有意思。”他不禁开口。
“啊？！什么东西有意思？！”白幽一听，感觉自己错过了什么好玩的东西，跟着看了过去。
楚厉回过头看着她，道：“没什么。”
白幽失望了一下。
此时的李敖又开始默默吃起东西来。
夜晚降临，有些杀机已在黑暗中慢慢浮出。
楚厉看着外面只剩残骸的魔兽，想了想森林里处肯定还有可以让他拿来锻炼体能的，比这更巨大的魔兽，他今晚定要进去玩一玩。
他拿起了剑，而正当他准备走出去时，他的手一瞬间被人一把抓住了。
他转回头，只见白幽低着头默不作声，一直紧紧地抓着他的手。
楚厉明显能感受到她的手在发抖。
“我不要……”
“……”
楚厉不明所以。
“一起去……”她仍低着头，手一直抓着他不松开。
他试着拽了拽他的手，白幽则一直紧紧地抓着，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不希望因此被他厌恶，她轻轻地把手松开了。
楚厉回过身，摸了摸她的头，说道：“嗯，一起去。”
一听，白幽喜出望外，立刻抬头笑着看向楚厉，她又可以和他随行了，这一次说什么都要保护好他！不能再让他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她默念：“来一个我杀一个。”
见着她的模样，楚厉知道，她真的不能失去他，只是他没察觉到此时白幽已经悄悄地发生了变化。
而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心里已经不想让她和其他人单独待在一起，尤其还是个男的。
另一处的人，早已呼呼大睡。
“我们走吧。”
“嗯！”
他们离开了。
李敖缓缓睁眼，望了一眼门外，心里嘟囔：“我的小绿现在肯定已经苏醒了吧……”他闭上了眼。
风一吹而过，那张床上也没了任何人的身影。
月光洒下，几道黑影一闪而过，整个竹园里，只剩下竹叶随风舞动的声音，再无其他。
……
金光闪耀，偌大的宫殿中，正中央有一群舞女翩翩起舞，周围的人饮酒欣赏，看着倒是热闹不凡。
司曦看着他们的模样，心里是说不出的厌恶，所谓的皇家贵族，不过都是一群恶心人的死老鼠。
“三公主，我们又见面了。”
司曦闻声抬眼看去，原来是赵煜，此时的他正一脸欣喜地望着自己。
无聊的宴会，让她又碰上了那个傻子，这宴会兴许还有点可取之处。
司曦朝他笑了一笑，谁知他竟朝她走了过来，为此，她必须得故作端庄的模样，以免失了水月帝国的脸面。
司曦仔细打量了他，今晚的他打扮的格外庄重，一点也不像之前见到的那般像个纨绔子弟，现在反而变得彬彬有礼。
他来到了她的面前，作了作揖，邀请她共舞一曲。
旁人见此，都对他们二人笑了笑，仿佛今晚的宴会就是他们的订婚宴。
司曦先是摇了摇头，对着他说道：“现在好像还没有到邀舞的时候。”说着，她看向了周围，才发现舞女的表演已经结束了。
现在正是邀请心仪的人共舞一曲的时候。
她叹气一声，嘀咕：“走神了……”
蒋仕看着眼前的一切，仍旧保持一副沉默的状态，他看向坐在上面的人，手指按了按剑柄，眼里的杀意已经掩盖不了了。
感觉到了蒋仕的逼人气势，司曦立刻看向蒋仕，而蒋仕也立刻看向司曦，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的眼神立马变得温柔了许多。
司曦摇头示意，蒋仕很快冷静下来，但是心中的怒火丝毫不减。
她看向上面坐着的人，而那人也正好看向了这里，她微笑应对，答应了和赵煜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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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的人满意地笑了笑。
蒋仕盯着舞台中央，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好慢，慢得让人逐渐开始暴躁。
但是，他必须保持冷静。
蒋仕时刻都在提醒自己，他不过是一个护卫罢了，怎能动了歪心思。
虽是如此，他满心却只想灭掉他们，因为现在的他们比平时更加碍眼，更加丑陋。
……
似乎已经成了定局，晚宴的结束也就意味着两国交好的事宜已经谈妥了。
上面的人突然举起酒杯，邀请所有人一起来庆祝，所有人笑面相迎，一同高举了手中的酒杯，纷纷喝彩。司曦知道，这都只是他们最擅长的伪装技巧而已，他们的模样让她感到无比厌恶。
但是，她眼前的人，脸上的笑却是发自内心的笑。
看着他，司曦愣是一愣，不禁心中嘀咕：“他怎么又在傻笑了？”
“你为什么笑得这么像个傻子？”司曦忍不住发问。
赵煜反应过来，不再傻笑，咳了咳几声，说道：“我就是开心的有些忘乎所以了！”
“……”
“你喜欢和亲？”
“如果和亲能结束北部的战乱，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而且……”他挠了挠头，又笑了笑，“你是第一个。”
“……什么第一个？”
看着司曦不解的模样，他忽然憨笑着说：“这是秘密。”
司曦更是不解。
她叹息一声，饮尽杯中的酒，看向了一旁的蒋仕，她突然发现她的石头护卫一直站在那里，目视着她。
司曦愣住了。
她走过去，而他的视线一直留在她的身上，这是他把视线停留在她身上最久的一次。
“阿仕，你怎么了？”她觉得他今天格外反常，一时之间竟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蒋仕始终一言不发。
“阿仕……”
这时赵煜也跟着走了过来，蒋仕看了他一眼，又接着看向司曦，缓道：“公主，只要你一声令下，属下一定为你赴汤蹈火！”说着，他的身体竟微微晃动了起来。
司曦看着他，又看向她的桌面，发现上面的酒已经被清了一干二净。
她也才发觉，蒋仕的脸今晚变得通红了，这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司曦一时之间哭笑不得，她的护卫今天真的格外反常。而赵煜见着蒋仕的状态，依旧觉得他身上的那股杀气丝毫不减，甚至比之前见到的任何时候更重了！
就在这时，司尔臻朝他们走了过来，“三妹，恭喜恭喜了。”
司曦看去，笑着说道：“此事还未办成，二哥怎就提前道喜了呢？”
“三妹，这已经是注定的事情，早说晚说都一样。”
“是吗？”
“难不成三妹不愿意？”他故意把声音放大，其他人都听见了，纷纷停了下来往这边看。
司曦看向上面的人，见他脸色微变，不由地哼笑了一声，把自己的声音也放大了说：“那要看二哥给的贺礼是否珍贵了！”
“放心，那时给的贺礼自然珍贵而且肯定稀有。”
“那就先谢谢二哥了。”
说完，上面的人才恢复先前的脸色。
宴会才没有因此戛然而止。
而她现在还不能过早的结束一切，因为她还没有玩够，这个国家要么回到她的手里，要么从这世界上彻底消失。
宴会结束，有的人喜而有的人悲。
……
“阿仕，痛是什么样的感觉啊？我忘记了……”
“……阿仕？”
身后的人默不作声，一心只想和她保持严格的距离。
司曦停下脚步，转回身，她看着蒋仕，一脸疑惑。
两人之间是许久的沉默。
司曦向他走过去，同时说道：“站着别动！”本想向后退的人只能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她来到他的眼前，抬头看向他，问：“阿仕，你怎么又变成哑巴了？”她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手，此时的蒋仕一点反应也没有，再仔细一看，才发现他还是微醺的模样。
可是眼神却还是像平常那样无比坚定。
司曦轻声一叹，笑着看他，用着责怪的语气说道：“你这个石头真是难哄！”
蒋仕看着她，眼睛眨了一眨，竟点了点头。
司曦一看，忍不住笑了出来，觉得现在的他十分有趣。
她开始坏笑，“阿仕，我走不动了，你抱我回去！”她双手一伸等着他来抱。
谁知蒋仕直接把她拎了起来，目视前方，径直走了回去。
司曦满脸不敢相信，这石头竟然会这么对待她，像拎只小鸡一样拎着她！！！
“阿仕！我要的是你抱我！”她挣扎了一下，然而拎着她的人一点反应也没有，无奈之下，她说：“阿仕，你放我下来吧……”蒋仕才将她放了下去。
司曦皱着眉叹气，说道：“我还是自己走回去吧。”她很失望。就在这时，耳旁忽然传来一句：“身上……酒味……臭……”
司曦不由得立刻抬头，只见蒋仕一脸委屈的看着她，“对不起……”
她睁大了双眼，心中疑惑道：“这是她的石头吗？！”她十分震惊。
眼见着他的模样变得越来越委屈，司曦赶紧提声说道：“没关系，好阿仕！你别……”她感觉下一秒他就要哭出声来了。
一听，他竟然笑了起来，笑得就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童一般，是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让人如此动容的笑容。司曦看着，愣了愣神，等回过神来，她也对着他开心的笑了一下，牵上他的手，带着他往前走。
今晚的石头真是让人倍感惊喜！
她就像牵着一个小孩一样，带着他，两个人又蹦又跳的回去了。
二人的脸上满是喜悦，这份喜悦都让他们忘掉了刚刚在宴会上的烦闷，是难得的好时光。
“好好珍惜吧，三公主。”埋伏在黑暗中的人影看着眼前的一切，目露寒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