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密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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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州，段氏水云间。
七月流火，整个大乾仿佛都处在烈日炙烤之下，然而水云间，却是个难得的避暑胜地。
正厅内，凉风徐徐，主位之上的慕容炆有些坐立难安，只听门外一声尖细的嗓音高高喊起，他差点没摔在地上。
一旁闭目养神的段世甄缓缓睁开眼睛，劝道：“殿下，事已至此，不必太过担心，我们还是去看看传旨的公公如何说吧。”
此次野人谷之战，可谓是断了慕容炆的前程，虽然他早已做好准备接受父皇的严厉斥责，可事到临头，还是有些腿软。
等了许久，慕容炆姗姗来迟，大太监卜守印轻哼了下，旋即，一脸正色的道：“陛下口谕：大皇子慕容炆主动请缨平南荒，虽丢河趾，但重挫南荒贼子，于社稷有功，理应当赏...”
听到这里，慕容炆差点没激动到喊出声来，心道：“父皇还是在乎儿臣的，他宽恕了我，他是天底下最伟大的父亲！”
然而，大太监卜守印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当场社死。
“...封慕容炆为青州王...”
念罢，在场众人皆默不作声，慕容炆更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卜守印眯着眼笑道：“恭喜青州王，贺喜青州王。”
许久也没见慕容炆领旨，他又道：“青州王，领旨吧，咱家还等着回去交差呢！”
“青州王？父皇竟然封吾为青州王？”慕容炆一脸不可置信，身体竟是有些摇晃，一连退了好几步，要不是段世甄及时扶住他，兴许当场栽倒。
只是事已至此，岂能抗旨不遵，他双膝跪地，咬牙拜道：“儿臣...慕容炆领旨！”
别看是封了王，慕容炆哪里还能高兴起来，这也就代表着他至此无缘于大宝，以后只能做个像猪一样被圈养的王爷。
狗屁青州王！
若是能换，他宁愿做萧莽那样的豫章侯。
段世甄凑到大太监卜守印一侧，不动声色地将袖袍中备好的钱财递了过去，低声笑道：“些许茶水钱，公公不要嫌弃，还望面圣之时，替青州王美言几句。”
。“镇南王不愧有仁王之称，咱家哪敢收你的钱。”话虽这样说，卜守印却是颠了颠手中的份量，很是熟练的收进袖袍里，又笑道：“镇南王且放宽心，咱家知道怎么说。”
送走了大太监卜守印，段世甄拉着慕容炆回到大厅，又命人备上酒菜，待到慕容炆喝到七八分醉，他屏退左右，低声道：“殿下就愿意去做那青州王？”
慕容炆猛地起身，掀翻面前案几，怒道：“吾岂能甘心！”似乎这般发泄一通，他也理智不少，叹了一口气，道：“唉，皇命难违啊！”
段世甄眼中闪过一丝奸计得逞之色，却装作惋惜的道：“唉，也是，雷霆雨露皆是天恩。”说着，他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道：“小王昔日听闻，原青州王慕容德起兵谋反，最后落得个满门抄斩，只是...”
“只是什么？”
“小王也不敢笃定。殿下是清楚的，我段家水云间高手如云，不乏有来自天南地北的豪杰，其中有人就来自青州，听说当时慕容德并未起兵...”
闻言，慕容炆一怔，竟连站也站不稳，段世甄连忙上前扶住，又道：“殿下还应早做打算才是。”
慕容炆猛地看向段世甄，事到如今他如何能不懂对方的意思，道：“洪都...除了城防军之外还有三大营，目前吾只掌握了铁卫营，若要起事，胜算不到两成。”他的声音略显嘶哑，说话间身体更是哆嗦了下。
段世甄紧握住慕容炆的手，沉声道：“殿下何不将这一万将士带回洪都？”
慕容炆微微蹙眉，道：“没有父皇手谕，私自带兵回京畿，视为叛逆，吾也不是没有这般想过。”
段世甄笑道：“殿下此言差矣，此番平定南荒，虽被邢光祖坏了大事，然众将士依旧有功，陛下本就是武人出身，绝不会寒了将士们的心，只要你向他请旨，让你带着一万将士回洪都领赏，陛下定会满足这个要求。”
慕容炆一拍大腿，刚想称赞，忽然又泄了气，道：“即便这样，那胜算也不到四成。”
。段世甄道：“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殿下有心算无心，这是其一。其二，这一万将士刚经历过大战，岂是洪都那些少爷兵可比的？到时定能以一敌三。其三，我段家门客三千，这水云间高手如云，皆可成为殿下死士。”
“善！”慕容炆紧握拳头，很快又觉得有些不妥，道：“只是，还缺个名正言顺...”
人常说，秀才造反，三年不成。以慕容炆的性子，就是给他三十年也难以成功。
段世甄有些揪心，嘴上却是笑道：“殿下乃皇家长子，这皇位理应属于您的，如今陛下老迈，身居宫中，遭宦官劫持，我等奉密诏举大义，这便是名正言顺！”
慕容炆大喜，想到垂帝已经好多年没有上过朝了，百官见他一面难如登天，正如段世甄所说，若是谎称奉召勤王，说不定那些不明所以的百官皆会倒向己方，到时便可以费吹灰之力拿下洪都！
这时有人来报，见得慕容炆也在当场，一时间，吱吱唔唔说不出话来。
段世甄怒目而视，大喝一声：“说来！”
那人便不再隐瞒，道：“启禀王爷，蝎子让小的告诉您，萧家那小子不知从哪里凭空冒出来，将那女人救活了。”
段世甄一惊，让来人退下，对慕容炆拜道：“殿下，萧云此人居心叵测，竟然将前朝太子妃藏在身边，小王怕那女人影响到殿下大计，这才让人暗下杀手。”
“前朝太子妃？段凌韵...她不是你的亲妹妹吗？没想到她还活着，有点意思。”提到当年大商第一美人，慕容炆仿佛来了兴趣，找了个干净的位置坐了下来，笑道：“段王爷真是好手段，对自己亲妹妹也能下得了杀手。”
段世甄脸皮抽搐了下，陪笑道：“殿下须知无毒不丈夫，若想成就那至高无上之位，您应当比小王还要果断才是。”
说罢，二人对视了一眼，竟是同时仰天大笑。
不过，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们并没有再下杀手，而是装作毫不知情，等待秋后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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