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他是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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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进度，一半的戏份已经结束，剧组安排了复盘会，第一支预告片也顺利成型，忻夏麦很重视这次会议，她终于要把期中考试的答卷交给唐老师了。

上午依旧是医院的戏份，虽然最后进入成片的只是几个镜头，也许就留下十几秒给观众，但拍摄的时候需要很长时间酝酿情绪，唐喻经常在病床上一坐就是半个多小时。

全剧组都等着指令，可是不管监视器前的导演还是摄影机前的主演，都像是静止了，不知道两个人在耗什么。

最后还是唐喻先说了话：“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

“好。”忻夏麦递了把遮阳伞给他，“别晒着。”

一边的顾新珏陪着丰露，最近丰露焦虑到掉头发，瘦的眼窝都深了。

丰露说：“唐老师的状态比我还严重，他进不去角色，又不敢跟忻导说吧？”

“看出来了，但大麦又不傻，”顾新珏看着站在窗边的忻夏麦，“阿喻一旦入戏了才可怕呢，你看过李卓尔导演的《止戈》吗？”

丰露点点头。

“他的那个卧底有一段被解剖的戏，他特地去了医学院观摩解剖，他说自己必须见过死亡。我陪他去的，回来做了两天噩梦，后来他把那个角色演怕了，杀青后去看了心理医生，大麦还陪着他去度假，休息了小半年才好。”

丰露觉得唐喻是个疯子。

忻夏麦看着唐喻在住院部后面的花园里抽烟。她不知道唐喻原来会抽烟。可是他只抽了一口，静静地看着香烟燃烧。

过了半个多小时唐喻才回来，病号服已经被汗湿透，额头和头发还挂着汗。

“可以开始了。”

忻夏麦对场记点点头。

场记：“现场准备，第十六场二镜五次开始！”

疼痛不只是扭曲的表情和用力的紧绷，唐喻搬了把椅子骑坐，手紧抓着椅背，额头抵着墙。

丰露抓着药，瑟瑟发抖地站在他身边，台词被一个字一个字嗑出来：“吃药、吃药好吗，我求求你……”

忻夏麦握着对讲机，忘了要喊咔。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现场只有丰露的低泣和唐喻含在喉咙里的呻吟，他快要疼死了。

“咔！”忻夏麦丢下对讲机朝对面病房跑，“阿喻！”

章梁喊道：“清场，人都出来！”

唐喻把自己嘴唇咬出了血，好在没有很严重，忻夏麦捧着他的脸：“你做什么呢，疼不疼？”

唐喻摇摇头，声音都含糊了，说：“不疼，拍到么？没有的话再来一条。”

“拍到了，”忻夏麦抱紧他，“特别好，但你吓着我了。”

“对不起……”唐喻的情绪到了顶点，他终于当着忻夏麦的面痛快地哭了出来。

忻夏麦被突如其来的绝望包围，连心脏都牵扯着疼了起来，闭上眼睛清晰地看见轮椅里的少年转过头，对她好一点：那你去哪啊，你离开这里就没有家了。

“阿喻……我回家了，”忻夏麦亲着唐喻的耳朵，“不哭了。”

唐喻的情绪一出去就收不住，大家只能等他恢复，连忻夏麦也是花了很久才冷静下来。两人拉着的手一直没放开，唐喻反复亲着忻夏麦的额头，沉重的呼吸声渐渐平缓。

“我刚在想你要是这辈子都见不到我，会不会跟我一样难受，我想忻导是不是会终生不嫁，一生与电影为伴。”

忻夏麦愣了，“你出去半个多小时，想的是这个？”

唐喻摇摇头，“出去的时候什么也没想，回来坐下的时候想的，你会不会这样？”

“不会。”忻夏麦头枕在唐喻肩上，心里的答案是她会跟他一起去死，说，“没有你就没有电影，我可能一辈子平平淡淡，做个看着日出日落等待老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