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姜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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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呼呼，机场人潮涌动。
初秋的墨蓝夜空中悬月，月光皎莹，却无人可见，月下曾闪过黑影～
候机大厅前的广场上，一只英白蓝短肥猫仰头注视怀抱它的男人许久，被一滴热泪濡湿了额头。
奥特曼没有见过这样的闻人祁，于是它下意识地看向姜荑。
很美丽的女人—寄宿于肥猫体内的修正系统客观评价。
而后奥特曼挪开目光，远望皎月若有所思。
一万多米的高空之外，大气层流呼啸滚滚，每一阵风都如刀如罡，透着不寻常的冰寒！
若是常人置身这样的环境，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被冻得失去知觉，极度缺氧与刺骨寒冷之下，便是再强劲的体格都很难支撑过五分钟。
而此刻间，层流罡风中有人！
握着大剪刀柄的小女孩儿如临大敌，她皱着已经结上一层冰霜的眉头，冷冷注视着眼前不远处的清光。
六重劲，劲炁外溢可搏龙象！在古武一途上，六重劲已堪称凤毛麟角的大高手，若是小女孩儿愿意，戮力施为，能在三个小时内把机场夷为废墟！
她并没有想过把机场夷为平地，她只是接了一单刺杀生意而已，她动了手，然后，就碰上了平生未见的诡异。
当前的处境不容乐观，六重劲的劲炁需要外化为罡抵御寒冷，需要承足提身抵抗重力，况且还有眼前的清光！
沅芷知道，自己之所以会突然出现在万丈高空，定和眼前清光脱不了干系，她不由得回忆起之前在广场喷水池前的见闻，那时万物凝滞，仿佛时间都被冻结…
那时，喷水池上空还渲开光晕，有人从中走出，一指点在了她的额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着，她的身体开始因缺氧而乏力，随意一瞥，甚至能看到露出的肌肤开始泛出黑紫色～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呼呼的风声掩盖了她的话音，沅芷用力喊出，不知道对方到底能不能听见。
清光渐黯。
云天之上，透骨风寒。
他在光中回思，咬唇，全身发抖。
当年，他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做错了选择，以至于后来只能在停尸房见姐姐的最后一面。
白布覆盖的冰凉遗体，苍白无血的绝美面颊…她静静的躺着，美得惊心动魄，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那个死女人明明自己扛下了那么多，却什么都不告诉他，她好不容易回到了宁市，却一下飞机就香消玉殒～
小女孩儿看着清光黯去，作出一个起手式，御炁正待迎敌，而下一刻——
罡风席卷！空气中音爆，宛如炸响惊雷！
仅一刹那的功夫，她便觉周身汗毛倒竖，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回神又是一刹，而这一刹，对方已经扼住了她的咽喉！
“你知道吗？我找了你七年！”
“我辞掉工作，融合系统，修习古武，走遍大江南北！一直在追查今天机场的刺杀案！”
“为了找你，我连母亲过世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我做了七年的游魂野鬼！”
“后来我终于找到了你，可是他们却告诉我，你这个人杀不得！”
“凭什么？凭什么杀不得？你可杀人，人不能杀你？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男人扼住女孩儿脖颈的手越收越紧，仿佛再多用一分力道，便可将她纤弱的脖子彻底拧断！女孩儿痛苦挣扎着，双腿在空中胡乱蹬动，偏在此时，她又听到男人说——
“人这一生，又有几个七年？”这句话，居然带有哭腔？！
那把被女孩儿握着的大剪刀脱手，直直向下方坠去…
男人的手松开了。
黑云集结。
晚上八点，天空中下起了小雨。
闻人祁带着姜荑回到了他租住的小区，一路上，姜荑曾多次馋闻人祁的‘美色’，试图挽住他的胳膊靠在他肩上小鸟依人，却被臭直男一次次不动声色躲了开去。
他甚至连帮忙拖行李箱的觉悟都没有。
“小跟班，你不疼姐姐了！”走着走着，姜荑忽然站在原地不动，苦着小脸发出控诉。
闻人祁回头瞥了她一眼，转身走进路旁的兰州拉面馆。
抱着肥猫拉着行李箱的姜荑嘴角抽搐，只得跟在他身后走进面馆。
“老板，两个大碗拉面。”面馆内，闻人祁扯着嗓子吼了一声，然后自顾自寻地儿坐了下来，姜荑进店后拉着行李箱走近，坐在了他对面。
这个时间点基本没人会吃拉面，所以店内只有他们两个食客，闻人祁悄悄看了姜荑一眼，对此心里不无侥幸，死女人长得太过美艳，常常招蜂引蝶，闻人祁做她的小跟班，初中三年，高中一年，没少因为这一点吃亏。
很快老板便端来两碗拉面，闻人祁看了看碗里的牛肉，暗暗纳闷儿。
“老板，你家的牛终于舍得杀了？”闻人祁试探问道。
众所周知，兰州拉面全国连锁，一年用不完一头牛...
见老板没有回应，只盯着姜荑嘿嘿傻笑，闻人祁顿时回过味来，心里冷笑。
“老板，把她的联系方式给你，给我们免单可好？”他露出狡黠笑容。
三十出头尚未婚配的拉面馆老板闻言眼睛一亮，回头问：“真的？”
姜荑美眸怒瞪。
“比真金还要真！”闻人祁继续忽悠着，冲老板露出一抹‘你懂的’笑意。
拉面馆老板搓着手连连点头，再次确认道：“兄弟，可要说话算数！”
“君子一言！”闻人祁拍着胸脯保证。
妥了！拉面馆老板握拳yes，“那我先忙，二位慢慢吃。”
姜荑莫名其妙被闻人祁出卖了一波，正要开口怼他，又撞上他冷冷的目光。
于是只得怯怯低头吃面，可一看到碗里的香菜，小嘴立瘪。
“小跟班，你不疼我了！”姜荑哭唧唧。
他居然忘了她不吃香菜！他变了，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她屁股后面鞍前马后的小跟班！
姜荑越想越委屈，吃了第一口，眼看泪花子就要掉下来。
这时，闻人祁把自己面前的碗推了过去，然后把姜荑面前的碗扒拉回来。
“真踏马事儿！”闻人祁吐槽了一句，皱着眉开始吃面。
他换到姜荑面前的碗里没有香菜，那些香菜被他细心地挑了出来，绿绿的带着油汤缀在一张垫好的纸巾上。
从接到电话起，肥猫奥特曼体内寄宿着的系统便一直在关注闻人祁，死咸鱼闻人祁居然认识姜荑这种级别的美女，这让系统感到十分惊讶。
而惊讶之后，更多的是若有所思。
两人吃完了面，拉面馆老板忙跑出来拿姜荑的联系方式，闻人祁还当真把姜荑的联系方式写给了拉面馆老板。
出了拉面馆，姜荑披着闻人祁的外套小小别扭，但闻人祁并没有管她的小情绪，只说了句“我去买包烟”后，便丢下她走远。
他去的快回来的也快，回来时嘴上叼着猩红火光，已经在吞云吐雾。
“你怎么学会抽烟了？”姜荑蹙眉，纤手在鼻翼间扬了扬。
“你管我！”闻人祁又呛了她一句，说完便闷着头往自己租住的公寓方向走去。
深深吸了一口，吐出几缕烟圈，闻人祁掏出手机看余额，74块。
买了包烟，回去付了拉面的钱并要回写着姜荑联系方式的纸条，使得他的移动支付余额降到了可怜的两位数...此外，买完手机钱包也空了。
突然陷入了经济危机。
回头瞥了一眼受气小媳妇儿似的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的姜荑，闻人祁苦笑摇头。
想念我的八万块。
心塞...
闻人祁稍稍平复心情，在新手机上登录社交软件，刚登上去，手机便发出一声‘叮咚’的新消息提示音，来自公司工作群。
点进屏蔽了的群聊，是主任老王在@他。
心如止水（老王）：闻人明天到公司后先来我办公室一趟，有要事找你！
夜深了。
晚上十二点，躺在沙发上辗转难眠的闻人祁掀开被子起身，轻手轻脚走到卧室门口，拧开了卧室门。
室内窗扉半掩，窗帘被风吹动，摇曳着透进来的如水月华。
大床上佳人背对门的方向侧卧，皎莹的月华漾在她的眼角眉梢，渲成如梦如幻般的静谧色彩。
闻人祁轻步走到窗侧，打量着抱住被角、嘴角微微翘起的她，久久怔怔。
要是请画家把眼前的景象画下来，怕是能卖出天价——闻人祁想。
她曾突兀地消失在生命中，从此音讯全无，他重生前一直到三十而立死于车祸都没再出现。
如今她又突兀地出现...闻人祁想起了九点那会儿，她去洗澡，放在茶几上的并没有锁屏的手机，当时他似乎看到了一个退票界面......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锁屏密码应该早就改了吧？闻人祁犹豫了很久，终究没有鼓起勇气去求证什么。
转身离开卧室回到客厅，闻人祁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发了一会儿呆后，他起身翻箱倒柜，找出一个蓝色封皮的笔记本。
闻人祁有写日记的习惯。
今天是个很有纪念意义的日子，依照闻人祁的脾气，本当能打开日记本奋笔疾书才对，可他在台灯微弱的光下咬了许久的笔头，始终没能落下一个字。
落地窗外电闪雷鸣，小雨越下越大，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仿佛把天都劈成了两半。
紧接着，雷声轰轰。
肥猫被雷声惊醒，从地上的软垫起身，迈着小短腿跑到落地窗边，盯着淅沥夜空发呆。
肥猫盯着夜空看了许久，突然神神叨叨地说了一句：“闻人祁，你相信时空穿梭吗？”
闻人祁侧头，肥猫回身。
这一晚，一人一猫对视了很久。
……